收到大玉兒的飛鴿傳書,皇太極久久沒有歇下。
他秉燭對著這封“別樣”的家書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玉兒的字跡、他們的兒子福臨的小手掌沾了墨印在書信上,讓他這顆離開了盛京數(shù)月的不平靜的心,頓時安靜了下來。
錦州之戰(zhàn),在皇太極的心里是決定能否問鼎中原的至關(guān)重要的一戰(zhàn),他絕不能輸!
他想到在他出征前夕,玉兒與她所說的那些話,他明白玉兒在提醒他,用她所知道的提醒著他。
不論已被載入史冊的歷史是如何的,他皇太極也不會因為“已成定局”的結(jié)局而掉以輕心,甚至坐享其成。
在他的人生里,沒有坐享其成,沒有等待,更沒有享受。
他的父汗是一個人走出來,一步步的擴大成了曾經(jīng)的大金。而如今的大清也是在他的父汗的成就基礎(chǔ)上,才逐漸站穩(wěn)腳步,才讓臨邊其他的部落不敢來犯。就連明朝也不敢輕易小覷他大清國,不敢小覷他皇太極。
他小心將書信輕收入懷,熄滅蠟燭,闔眸后,眼前浮現(xiàn)的人,是他的玉兒,是他們的兒子。
臨睡前,他仿佛又聽到了玉兒在他的耳邊所說的那些夜話…
達哲站在琪貞的身邊,靜靜地看著她的姐姐琪貞在練字。
“姐姐,這就是那人的名字嗎?”
達哲見姐姐琪貞落下最后一筆,她狡黠一笑,這么問著。
琪貞也沒有掩飾,只是點頭。
“等皇阿瑪凱旋,想必,我和他的婚事,就要禮成了。”
她又在那人的名字旁,寫下自己的名字。
那人身份顯赫,是科爾沁部落親王之子,也姓博爾濟吉特氏,與她的皇額娘還有莊妃娘娘也是同一家族。
“姐姐,那日后,你要在咱們的皇額娘從小生長的地方度過了。聽皇額娘和莊妃娘娘說,科爾沁可美了,達哲也想去看看。”
是,琪貞要嫁到科爾沁去,在那里與她的丈夫共度一生。
她的皇額娘從科爾沁嫁到盛京,在盛京度過一生。
盛京是她皇額娘和皇阿瑪?shù)募遥茽柷呤撬暑~娘的故土。
在那,也可以是琪貞的家。
“達哲,那一天到了,姐姐想讓你一路送我到科爾沁,可好?”
她喜歡她的這個妹妹。她們的姐姐馬喀塔待她們二人極好,當初馬喀塔出嫁時,兩姐妹不敢在眾人面前失了規(guī)矩,躲在一旁的角落可以看到姐姐出嫁的位置哭了好久。
她們也看到了皇額娘哭的不能自已、皇阿瑪安慰皇額娘的畫面。
不過她們心里清楚,她們哭,只是因為她們的姐姐馬喀塔要嫁人了,再也不能時刻陪在她們二人身邊,因為她們清楚,姐姐嫁給的是一個愛姐姐的人。
琪貞想讓達哲陪著她一路到科爾沁去,是因為她想讓這個唯一一位還能陪在父母身邊的妹妹看的更多,看看遠方的路,會是怎么樣的。
看看,她還有沒有別樣的人生可以走。
“好,達哲陪著姐姐。”達哲環(huán)住琪貞的手臂,貼了上去,“姐姐…”
蘇泰入宮給哲哲請安后,就轉(zhuǎn)身去了麟趾宮娜木鐘那,大玉兒去的時候,蘇泰也在。
蘇泰見大玉兒來了,欲要行禮,被大玉兒一把拉住。
“鄭親王福晉莫要多禮,眼下也無外人,自在點的好。”
大玉兒看著她,莫名想到那年鄭和碩親王濟爾哈朗跟隨皇太極前去圍攻察哈爾部時,他的正福晉也是蘇泰的親姐姐就在這樣的絕望中離世。
她連濟爾哈朗的最后一面也沒見過。不過,濟爾哈朗見了她能說什么呢?濟爾哈朗挽回不了這樣的局面,也不可能阻止這場戰(zhàn)爭。
而蘇泰的出現(xiàn),照亮了濟爾哈朗的生活。
大玉兒對濟爾哈朗的全部了解都來源于皇太極。
皇太極欣賞濟爾哈朗,也絕對的信任他,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在濟爾哈朗提出賜婚時就點頭同意。
這么多年,蘇泰與濟爾哈朗也是琴瑟和鳴。蘇泰為人大方直接,濟爾哈朗這樣的大咧咧性子,也被蘇泰降住了。
“蘇泰,在莊妃面前,可沒有什么禮節(jié),她啊,從來不喜這些。”
蘇泰了然一笑。
“來了貴妃姐姐這,我可向來自在,哪里需要這些束縛。”
大玉兒一邊說著,一邊牽著蘇泰的手就坐在塌上。
她是真不想客氣。
眼前的二位女子也都是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之人,所求的還是隨性居多。
她大玉兒喜歡與這樣的人做朋友。她的世界不拘泥于愛情、親情之中。
如果說,在現(xiàn)代的她的事業(yè)是在音樂上,那么在三百多年前的古代,她的事業(yè)就是探索和了解。
人、事、物。
情、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