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哲哲遲遲未肯休息。
她隨手披了一件披風(fēng)踏出了屋子,瞧著那間空著的東宮,正在寒夜里靜靜佇立著。
哲哲擰著眉,找來珍哥,吩咐她去將海蘭珠請來她的中宮。
她知道,此刻的海蘭珠,一定同她一般未曾入睡。
雖然家宴上海蘭珠保持低順,可連哲哲自己都察覺幾分異樣,又何況是皇太極呢?
“海蘭珠,明日后,我會讓吳克善帶你回科爾沁去。”
此刻的哲哲未曾再親昵地喊她一聲“蘭兒”,而是直呼她的名字。
海蘭珠一驚。她知道,哲哲看出了她的心思。
她今天離開中宮后在東宮門前站了許久,直至烏蘭雅開口催促了一句,她才離開。
她這么做也確實是故意為之,她想通過這種方式探探哲哲的口風(fēng),卻不曾想,哲哲直截了當(dāng)?shù)淖屗S吳克善明日就返回科爾沁。
不,這是她唯一的機(jī)會,唯一能留下的機(jī)會!
“姑姑,您已然知曉蘭兒的心思,又為何不能如了蘭兒的愿呢?”
“你倒說說,你為何一定要留下?”
哲哲坐在主位之上,好看的眸子難掩疲憊之色,卻難得染上一絲慍怒。
“姑姑…我對皇上,是一見傾心。”
從八歲那年開始…
“你一邊喊著我姑姑,卻又一邊口口聲聲說對我的丈夫一見傾心…”
海蘭珠神色微頓,一時找不到話語來回答哲哲的話語。她知道她的姑姑是深愛著皇上的,可這樣的事她又如何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呢?
“那玉兒呢?她不也是您的侄女嗎?如今玉兒也是皇上的嬪妃,玉兒可以,蘭兒就不行了嗎?”
海蘭珠愈發(f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說到最后有幾分哽咽。
“你和玉兒根本就不是同一種情況。當(dāng)初,是太祖的賜婚,選擇了玉兒成了皇上的側(cè)福晉。如今你這般,是你自己所求。”
哲哲未曾想到海蘭珠會對自己說出這么一番話來,她覺得眼前的這位侄女變得讓她都驚詫不已。
這么多年,她都經(jīng)歷了什么?
哲哲是心疼她又有幾分怒意。
“姑姑,蘭兒求您了,只要您別趕蘭兒走,蘭兒會有自己的法子,總得,讓蘭兒試一試…”
“試過之后呢?皇上不愿,你又該如何自處?”
“那蘭兒也就不留遺憾了。”
海蘭珠身子一軟,跪坐在地上。她垂著頭,傾瀉下來的青絲遮擋了她的所有表情。
“不是所有事,是只有試過后才會知曉答案的。”
哲哲疲倦的閉上眼,朝著地上的海蘭珠揮了揮手,“罷了,你回吧。今夜,我沒見過你。你記住,此事,無論是何結(jié)果,姑姑都希望你做的是最正確的選擇,能得到最正確的結(jié)果。”
“蘭兒,你也是我的侄女兒,我怎會盼著你不幸福呢?”
一陣寒風(fēng)不知從哪溜進(jìn)了屋內(nèi),凍得哲哲不由得攏進(jìn)了身上的披風(fēng)。
而海蘭珠也不由得顫抖著,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事情總算得到了她想要的結(jié)果。
“姑姑,無論結(jié)果如何,蘭兒都會在心里感恩姑姑您的!”
海蘭珠規(guī)矩的對著哲哲行禮,然后掩門離去。
她知道,哲哲的這些話對于她來說,也是一種“東風(fēng)”的存在。
海蘭珠又再次一步一步挪到還未設(shè)立宮名的東宮門外,她眼眶含淚。
“姐姐,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