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 當我達成一百場修羅場
- 白埃落
- 2175字
- 2021-10-15 18:00:00
“聽說了嗎,那個還出閣的姑娘跳河自盡了。”
“她要不是心虛怎么會跳河啊。”
“就是,是我做出那檔子事也沒臉活了。”
一個個義憤填膺,仿佛看見了那溫柔婉約的姑娘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再后來就怪了。
“聽說了嗎,仵作驗了那小姑娘的尸體,說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那之前村東頭那李大媽不都在胡扯嗎?”
“你不是也傳那小姑娘是蕩婦嗎?”
“呦,你可別瞎說,我可是聽王大娘說的。”
“白白把一清白小姑娘害死。”
“聽說她還放那小姑娘的娘的謠言呢,嘖嘖嘖。”
“怕不是李大娘嫉妒那小姑娘的娘嫁了好人家吧,真人惡毒啊。”
“毒婦…”
這角落里的石頭年年月月,聽著過路人的閑話。
不經意間一句謠傳,毀了一個人清白,害了一條性命。
有人來回站隊,有人不分是非,有人看個熱鬧,有人渾水摸魚。
說到最后,都沒人覺得自己是錯的。
他們三個再等了會,就回去了客棧。
客棧小分隊菱秀正盲著嗑瓜子,羿云則是拿著搓斗和掃把掃地,傅戌塵則是靜靜喝著茶,三個人都是一臉便秘無語的臉色。
鍛雪點了點茶,用手指在桌上寫。
“你們打聽到什么。”
羿云把搓斗和掃把放在一旁嘆口氣坐了下來。
“師姐,不用我們打聽,往這里一坐,人來人往,你一句我一句的,唾沫能把人淹死是真的。”
“小師姐?是小師姐回來了嗎,羿云你怎么不告訴我呀!小師姐可你聽我講,剛剛,就在剛剛,有位娘子,被他丈夫打了!”
這都沒有人管?這都沒有人管?!
鍛雪無聲的表示震驚,結果嫌自己的震驚太沒動靜了,啪的一下拍桌表示震驚。
菱秀則是輕微縮了一下肩膀,元庭融眼睫震動一下,他扭頭過來眼睛無神的發問。
“手疼不疼。”
鍛雪點點頭,元庭融好像知道她點了頭也跟著點了點頭,笑的無奈且疼愛。
“那就下手輕些。”
傅戌塵看了眼元庭融微側向鍛雪的表情,傅戌塵一臉噫的緊皺著,恐怕元庭融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表情吧。
羿云看菱秀揮了揮手,有眼色的接過話茬。
“有位壯士出手阻攔,結果被罵和那娘子有一腿,說這娘子是不安分才被打的,在場的都拍手叫好。結果在這又等了會,就見幾個鎮民神神秘秘的說,那娘子回去沒多久就跳河了。她丈夫又立馬再娶了,那位壯士也只是路過這個小鎮,住在不太遠的村落,有家有口的,從來沒有在這個小鎮住過夜,那小娘子根本就是無辜的。”
他們這剛剛講完,戚筑桃臉色不佳的帶著三個師妹一個師弟回來了。
上來先灌了一壺水,隨后張了張嘴,又想起來自己開不了口,張嘴喘了兩口,指了指那個師弟。
一臉你快講講剛剛看見了啥的表情。
“師兄師姐,剛剛我們在小鎮外圍,看見一位公子撿起一個沉甸甸的荷包,也不曾打開,就站在原地等了許久。
結果來了個富家小姐,一把搶過那個荷包,打開倒出來翻了個遍,硬要說那公子拿了她放在荷包里的掛墜。
那公子解釋自己沒打開過,小姐全數不聽,找自己的下人把那公子毒打一頓才算作罷。
后來那公子回去嘔血不止,所有鎮民又聽了貴小姐的話說他偷人財物,不幫忙送醫就算了,每天指指點點,大夫都不想去治他的病,結果沒幾天那公子就病死了。病死的第二天就有人撿到那貴小姐的掛墜送回府上,卻沒人可還清白了。”
那幾個師弟師妹皺巴巴著臉十分心痛的樣子。
不需要刀,便可殺人誅心。
“這三個人到底哪個是怨之秘境的中心啊。”小師妹直接發問,這種膈應人的秘境她是不想呆了。
“恐怕都不是的。”元庭融搖了搖頭這秘境太過精細,人多物多,并不是一個人能記全的。
果然沒過多久,傳過別人謠言的人因為謠言澄清,又成為眾矢之的,說著就是誰放出的謠言,把那可憐人害死,恐怕就是因為看別人不順眼,心腸歹毒。
誰人背后無人說誰人背后不說人,惡毒且沒心肺者最后能勝出嗎?
這不大的小鎮有人從水中打撈出一具尸體,起初沒人在意,當是上游的死者順流而下,而后瘟疫來了,一開始只死了幾個人,所有人不忙著調查真相,或躲避瘟疫,更多人是相信,死者來討債了,死的人都是活該。
這小鎮短短時日死傷無數,橫尸遍野臭氣熏天,還能走動的都逃命似的趕緊走了,一邊走一邊還在說著那些無稽之談的莫名謠言。
“一定是厲鬼回來索命了。”
“要索命你去索他的命啊,我只是聽說罷了。”
“厲鬼真毒啊,害了我一家五口。”
“……”
隨后本來還繁華的小鎮,變得破敗不堪,滿地腐尸。
“可以用靈力了。”元庭融眨了一下眼睛,那雙眼重拾冷清華光,他拔出琰鷺劍來砍掉附近一個腐尸的頭,身體卻隨即爆掉威力不小,他在發覺不對勁后立馬左手伸出放出半面結界,爆炸出的腐臭液體從頭降落,星星點點沒擋住的滴落在邊緣的幾個師弟袖口上,那袖口冒出一縷帶著惡臭氣味的煙把那塊腐蝕。
那頭掉了還在說著話。
“關我…什么事,你冤有頭債有主……”
“不…關我事,我…不過也是聽說罷了…”
“為什么啊……為什么我會死啊,我不過是聽別人說的……”
這怨之秘境從來就不是那三個人的秘境,而是這個鎮子后來死掉的人怨氣逐漸堆積出來的秘境,這個秘境沒有大boss,不如說所有人都是大boss。
一個個怨毒者,自怨自艾的說著和自己無關,訴說著自己多么無辜可憐,全然忘了自己把語言當做利刃,一刀刀把別人間接害死,自己置身其外,還覺得有苦沒處說,是死掉的人來害的自己。
被話語謠言害死的人如他們一開始般。
能言者有口難言。
傳遞著話語利刃的人如所有人一般。
善觀者一葉障目。
寧愿沒聽過后悔傳過謠言的人。
默聽者耳不能聽。
他們一行人成了個圓狀,一個個擊殺著會爆炸開的行尸走肉,腐臭味兒愈發濃重讓人喘不過氣來。
地上掉落的人頭一遍遍發著問,覺得自己無辜自己可憐,咒罵怨恨著自己用言語利刀傷害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