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霄的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鶴云天借用夏雨萌的車已經差不多三周的時間了。在這三周里,那輛車就像他忠實的伙伴,陪伴他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跟蹤盯梢任務。雖然夏雨萌從未提及還車的話題,但在鶴云天的心里,卻感覺虧欠了她很多。
由于連續的調查工作,鶴云天很少待在辦公室。這段時間,他幾乎沒有與夏雨萌見面。如今王霄的案子一結束,鶴云天就想著一定要向夏雨萌表示感謝。他來到水果攤前,精心挑選了一袋新鮮的水果,然后朝著夏雨萌的辦公室走去。
到了夏雨萌的辦公室門口,鶴云天伸頭瞧見夏雨萌正坐在辦公桌前,眼睛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他輕輕敲敲門,問道:“雨萌,忙不忙?”
夏雨萌聽到鶴云天的聲音,立刻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目光,臉上瞬間笑容滿面,打趣地說道:“吆,喬老爺今天怎么這么清閑,難得有時間理我啊!”
鶴云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雨萌,你的車我都用了這么久了。你也從不催我,我心里過不去呀,看你有空沒空,請你吃頓飯。”他的語氣中滿是客氣。
夏雨萌擺擺手,毫不在意地說:“要是因為車的事請我吃飯,那就免了!跟我還客氣啥,我又不是沒車用。”
鶴云天愣了一下,隨后眼珠一轉,趕忙說道:“那——,嗯~,好吧!我想和你聊聊天,一起吃頓飯,匯報一下思想如何?呵呵...”他努力找尋著一個請客的合理理由。
夏雨萌聽了,笑著說:“匯報就算了,至于聊天么,我看——,嗯~,這個還是可以的。哈哈...”她故意佯裝打官腔,眼睛里卻滿是笑意。
鶴云天故作嚴肅地說:“看把你嘚瑟的!本老爺請你是抬舉你,小丫頭片子。”
鶴云天和夏雨萌之間的相處總是特別的輕松和快樂。這和他與陳斐婭之間的相處截然不同。在鶴云天看來,與陳斐婭相處時,相敬如賓的感覺總是大于輕松和無拘無束。
夏雨萌聽到鶴云天的話,站起來,學著電影《紅樓夢》中的丫鬟,右手壓左手,左手按在左胯位置,雙腿并攏屈膝,微微低頭行了一個常禮,說道:“喬姥爺教訓的是!本丫頭失禮了!”
鶴云天也來了興致,學著《紅樓夢》中的賈老爺身板挺立,一本正經地說道:“嗯!孺子可教也!本老爺問你,吃中餐,還是晚餐?想吃什么?”
夏雨萌眼睛一亮,調皮地說:“奴婢想去酒吧,老爺可否準許?”
鶴云天皺了皺眉頭,說道:“嗯,嗯嗯,這個可以考慮,不過小孩子最好不要喝酒,喝酒傷腦子!”
夏雨萌撇撇嘴,反駁道:“拉倒吧,我都二十多了,晚上不醉不歸哈!哈哈...”說完,她收起作勢,笑哈哈地朝鶴云天吐吐舌頭。
夏雨萌想了想,推薦了一處在護城河邊上的酒吧。她眉飛色舞地描述著,說那里環境優雅,氛圍寧靜,是個放松聊天的好地方。說著,她便掏出手機,熟練地預定了一個包房。
鶴云天從夏雨萌那里返回來,腳步輕快,帶著歡愉的心情回到辦公室。他坐在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他略帶笑意的臉龐。
電腦上的留言有十多條,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鶴云天神情專注,逐條查看這些留言,并拿出一個小本子,將重要的信息一一記錄下來。
這些留言內容豐富多樣,有要求加QQ好友進行詳細咨詢的,那急切的語氣仿佛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有要求他盡快回復手機的,似乎事情十分緊急;還有要求在信箱留言回復的。幾乎清一色都是業務咨詢,其中更多的是關于婚姻家庭方面的問題。看著這些留言,鶴云天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到一個小時,鶴云天憑借著自己的經驗和耐心,逐一進行了回復和約定。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心中泛起一陣復雜的情緒。越來越多的婚姻出現裂痕,越來越多的感情出現問題,這一現象超乎了他的想象。他不禁陷入沉思,是社會出了偏差,還是人的思維出了問題呢?
在鶴云天的記憶里,父輩那個年代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在他小時候的眼睛里,看到的幾乎每家每戶都能和諧相處。夫妻之間恩恩愛愛,丈夫辛勤勞作,妻子操持家務,子女尊敬老人,老人疼愛晚輩,那種為老愛幼的現象比比皆是。即便偶爾有夫妻吵架,甚至動手打架的,也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沒有隔夜的仇怨。哪里像現在,有這么多家夫妻對簿公堂,吵鬧離婚的?
也許是,在物欲橫流的時代,隨著經濟的發展,隨著道德理念的轉化,人們的觀念變了,變得敢于釋放天性,敢于挑戰束縛,敢于挑戰權威,敢于挑戰老套,敢于為了自己的幸福和快樂,不再被兒女綁架,不再被父母綁架,不再被親情綁架,不再被俗禮道德綁架。
愛情啊,
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你,
你是美麗而可愛的!
在對的時間遇見錯的你,
你是悲傷而孤獨的!
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你,
所有的顏色是黑暗的!
在錯的時間遇到錯的你,
所有的世界是蒼白的!
對與不對,
錯與不錯,
愛與不愛,
誰能說的清?
交給風,風不語。
狂與不狂,
瘋與不瘋,
情與非情,
誰能看的明?
交給雨,雨不言。
愛了就愛了,
恨了就恨了,
傷了就傷了,
何必非得要插個,
自由的標簽?
愛情不是買賣,
親情買賣不來,
多情的翅膀,
飛翔的高度由自己承載,
濫情的行為,
釀造的結果自有天裁。
晚上六點,鶴云天駕車接上夏雨萌一起去預定的酒吧。在路上,鶴云天聽著車內播放著流行的音樂,一邊開車,一邊跟夏雨萌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
正是下班的高峰,鶴云天用了將近二十分鐘,才來到夏雨萌預訂的酒吧。
酒吧的名字叫“燕飛沙”。很有詩意的名字。
鶴云天想起一首詞,便吟誦道:
平沙飛燕幾度秋,
蕭蕭寒柳。
霜天瑟瑟冷玉鉤,
無限愁,
月西樓。
風卷殘云怎堪休,
刀斬情柔。
縱馬馳雪衣輕裘,
踏蘭舟,
任東流。
酒吧的外觀并不張揚,木質的招牌在昏黃的路燈下散發著低調的光澤。走進酒吧,里面燈光昏暗卻很溫馨,墻壁上掛著一些復古的畫作,角落里擺放著綠色的植物。音樂聲輕柔地流淌著,像是一條緩緩的溪流。此刻酒吧里,放著舒緩的音樂。霓虹閃爍,燈光癡迷。
昏暗的燈光下,坐著三五個正在品酒的人。調酒師踩著音樂的節拍,搖頭晃腦,身體隨節奏而起舞。雙手卻極其嫻熟調配一杯五彩的雞尾酒。
見二人走進來,服務員禮貌把鶴云天、夏雨萌兩人引領到預訂的包廂。包房里布置得很精致,沙發柔軟舒適。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小巧的燭臺,燭光搖曳。
鶴云天和夏雨萌坐在沙發上,服務員走過來遞上菜單。
鶴云天在征得夏雨萌的同意后,點了鹽水花生,鹽水毛豆,鴨翅鴨脖,涼拌牛肉,魷魚絲,幾碟鹵菜。
鶴云天知道夏雨萌的酒量,于是把酒單遞給夏雨萌。夏雨萌先為鶴云天點了一杯杜松子雞尾酒,自己點了一杯軒詩尼白蘭地,而后又要了一打百威啤酒。
鶴云天一邊品嘗著雞尾酒,一邊欣賞著勁爆的音樂。沉浸在音樂里的夏雨萌也輕輕晃動腦袋隨旋律而動。
燈光下,夏雨萌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看著杯中的液體在燈光下閃爍,說道:“云天哥,其實我一直覺得你這個人很有趣,和你在一起總是特別開心。”
鶴云天笑著說:“我也是,你就像個開心果,和你相處沒什么壓力,心情特別坦然。”
他們就這樣一邊品嘗著美酒,一邊聊著天。從小時候的調皮聊到長大的無奈,從工作中的趣事聊到生活中的夢想。在這個寧靜的夜晚,在這個優雅的酒吧包房里,他們的笑聲和話語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歡快的小夜曲。
駐唱歌手端坐高臺,一曲終了,又是一曲。舒緩的,勁爆的音樂輪流交替播放。
色彩斑斕的酒,使人們血脈噴張,嘈雜狂熱的音樂,帶動了瘋狂的舞步。全身心的放松,讓人們暫時忘掉生活中所面臨的壓力,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件件往事,丟掉那些傷透心扉的痛苦和不快,忘卻那些曾經留在心靈深處的經歷。
夏雨萌在干了一杯白蘭地,六瓶啤酒之后,一把拉起鶴云天沖進舞池,加入到狂舞的人群之中。
瘋狂的勁舞,嘶吼的吶喊,狂暴的鼓點,幾乎將所有的人推到瘋子的邊緣。
此刻,鶴云天看到了夏雨萌的另一面。褪去一身傲嬌的外殼,她的狂野幾乎震撼了鶴云天。
夏雨萌雙手搭在鶴云天的肩膀上,踩著鼓點盡情搖擺。鶴云天想掙脫出來,無奈被夏雨萌摟的死死的。
夏雨萌曼妙的身姿,白嫩的嬌容,癡迷的眼神,香香的氣息,一次又一次的刺激著鶴云天的神經。
鶴云天極力壓抑著原始的沖動,不讓地獄之火熊熊燃燒。
自從與陳斐婭分居之后,鶴云天除了工作之外,幾乎是苦行僧般的修煉。讓他知道自己還是個正常的男人。
“雨萌,不行,我得去趟洗手間,這腦袋晃的,我要吐了。”
鶴云天從夏雨萌手里掙脫出來,裝著干嘔的樣子,逃一般的跑進洗手間。用冷水一遍又一遍的洗臉,直到耳朵不再發熱,頭腦不再發熱。
鶴云天明顯感覺到了夏雨萌對自己的親近,明顯感覺到夏雨萌借酒對自己的撩撥。
鶴云天知道夏雨萌喜歡上了自己。可是,鶴云天也知道陳斐婭和兒子鶴琴瑤才是自己真正的牽掛。
鶴云天不敢越雷池半步,怕是酒后的失禮,酒后的把持不住,失身與人,陳斐婭可能就成為永遠的過去式了。鶴云天不想讓陳斐婭成為過去。他明明知道,他和陳斐婭已經離婚,但是他的心里依然認為陳斐婭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愛人,是鶴琴瑤的媽媽。
夏雨萌醉了。
鶴云天把夏雨萌送回家里,幾乎是把她背上去的。夏雨萌雙手死死摟住鶴云天的脖子,頭深深貼在鶴云天的肩上。夏雨萌勻稱的氣息打在鶴云天臉上,癢癢的,暖暖的。
鶴云天的內心是崩潰的。一種邪惡的聲音從內心發出:
“這么漂亮的美女,她是你的了。白皙的皮膚,俊美的嬌顏,曼妙的身段,幻化成一杯又一杯的美酒,你大膽的飲用吧,直到一醉方休。”
最終,理智戰勝了鶴云天,他牙咬舌頭,疼痛一下子讓這個邪惡的聲音封存了起來。
鶴云天不想放任自己,不想放棄陳斐婭。陳斐婭是他的初戀,是那個曾經陪伴他走過一路征程的愛人,是那個他幻想牽手一輩子的人。
前世有緣今相見,今世無緣難謀面,莫道咫尺會擦肩,若無相欠勞飛燕。
緣分天注定,一切皆有可能。干好眼前的工作才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