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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馬向東臨死前能不能想得通他和慕綏新在“受賄”項目上的比賽不管誰輸誰贏,結果法院判決他這個“老二”是“死刑”,而“老大”慕綏新是“死緩”?我想如果他知道這個結果一定會暴跳失態,因為在他們“哥兒倆”沒出事以前,馬向東心里就有“譜兒”,他貪,慕綏新也貪;出事后馬向東更以他的所有“錯誤”都是因為慕綏新“上梁不正下梁歪”所引發的結果,每每說到慕綏新,他的眼神兒都是“不屑”的,有的時候是“仇恨”的。他讓我感覺他的所有不滿沒有一點是沖著他自己,甚至也不沖著辦案人員,他內心最對抗的就是慕綏新,有慕綏新貪,他就不能不貪;慕綏新貪,他的貪就不能算罪。在這一點上馬向東已經陷入“偏執”,他總是和慕綏新比,仿佛只要有慕綏新在,做官、做人的其他標準可以統統化為烏有。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場,有做官的地方就有官場。

官場自古以來就是一潭深不可測的水。慕綏新、馬向東在位時沈陽“官場”的水有多深多渾,非身處其中者難以描述,就是身在其中,哪一個人能看得清當時的“廬山真面目”呢?

據有關部門介紹,“沈陽腐敗大案”(俗稱“慕、馬大案”)一共被查處的涉案人員有106人,其中移交司法機關的84人。這些人當中23人是副廳局以上的領導干部,17人是單位的一把手。他們貪污受賄,瘋狂斂財,以人畫線,拉幫結派,大有“官員群體腐敗”的猛虎下山之勢。在這樣的“官場”形勢下,誕生類似慕綏新、馬向東這樣的大貪官是不是就“順理成章”?

我曾問過接受過我采訪的所有“慕、馬大案”的涉案人員:“前幾年在沈陽,只要你想在官場上混,就都得學會玩送錢的游戲嗎?”得到的回答是一樣肯定。那么沈陽的“送錢風”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寧先杰這樣告訴我:“比較重一點的是從1997年開始的,慕綏新來了以后,沈陽官場送錢的確是肆無忌憚。”

問:“什么叫肆無忌憚?”

寧:“就是這個送禮送錢,你不送不行。”

問:“怎么個不送不行?不送,他們會公開要嗎?”

寧:“不用公開要,不支持你工作,大會上批評你,摟你幾回,你不就完蛋了?!”

問:“如果我想‘進步’呢?”

寧:“想‘進步’,就必須得送!”

顯然寧先杰完全懂得我所說的“進步”在這個語境里是什么含義。

李經芳,沈陽市財政局原局長,在馬向東這一圈子犯罪嫌疑人中是最木訥的一個。李經芳為什么木訥?用寧先杰的話說,要不是他當初及時給老慕送了錢,又跟著馬向東跑,他這個財政局局長也早就坐不住了。(哦,還有這么一回事?)

我問李經芳:“你也給馬向東送過錢嗎?”

李:“送過。”

問:“送了多少?”

李:“8000元左右美金。”

問:“為什么要給馬向東送錢?”

李:“怎么說呢,現在看來是犯罪,但從前來說是一個壞習慣,特別是春節期間,好像不送不行。”

問:“你是說都送嗎,包括那么多局長?”

李:“反正我知道范圍很大。”

問:“大到怎樣一個范圍?”

李:“包括政府機關之間的各層干部都送來送去的。”

問:“送來送去,這不成了八月十五送月餅?”

李:“不一樣。我們往上送,下級的人給我們送,錢數肯定不一樣。”

問:“每一級都有每一級的價格?”

李:“具體價格我說不清。”

問:“像你們這些局長給市長、副市長要送多少錢?”

李:“一般要一萬。”

局外人無法想象沈陽當時的“送錢風”刮得有多甚,委辦主任、局長給市長、副市長送,處長給局長送,科長給處長送。其中送錢的“游樂場”除了當權者可以利用手中的權力為請托人減免各種稅費外,還有諸如“審批項目”“協調貸款”“提拔干部”等等許多名目,而推動這場“游戲”正常“玩兒”起來的只有一種東西——錢。如果現在哪一位社會學家想根據上個世紀末幾年的沈陽寫一部新的《官場現形記》,他肯定會于污濁混亂中發現一條最簡單的原則,這條“最簡單的原則”就是“金錢說話”。那么你辦事也要送錢,他辦事也要送錢,沈陽一個重工業城市,慕綏新、馬向東當政時正是國家提出國有企業三年“脫貧”的困難時期,行賄者手里哪有那么多錢?錢從哪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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