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道袍已破爛異常,被一泓當做廢布包了藥材,如今他只穿著一身白色內袍。這般可不是長久之計,畢竟過兩日便要尋機沖脫幻陣,離開此地,到時總不能還是這般打扮。想著夢言的衣物應該還在,便在房中尋找起來。
不過片刻便在二樓的房間中發現了衣柜,從中尋出幾件男裝,夢言雖身量與一泓一樣皆是極高,可相較一泓的矯健勻稱,夢言卻顯得瘦弱單薄許多。好在一泓本人貫穿勁裝,選了一件最為寬大黑色衣袍,試穿下來果真正合適。
心中滿意間便未發現靈狐在他換衣時,竟似害羞般側開腦袋,不敢去看。
待時辰將至,一泓便留下靈狐,獨自返回丹房。
混元爐的功效當真非比尋常,一顆唯安果竟能提煉出三枚固本培元丹。取出握在掌中,嗅著從中傳出的沁人心脾的香氣,心中只覺激動萬分,絲毫不亞于當年突破靈顱擎制,修成上元臻境時帶來的喜悅。
有了它,他便可以再次踏上修真之路,只要自己堅持下去,早晚會重回巔峰,將魔道一網打盡。思及此處,越發不想耽擱下去,快步趕回竹樓。
小狐貍自一泓離開后便一直在橋上來回眺望。方才一泓看它疲憊,將它留在這里。
它也想休息一下,可心中總是莫名的不安穩。不知為何,在這幾天的相處中,它已漸漸變了,變得總是想呆在一泓身邊。
看到一泓的身影出現在遠方,眸子一亮,歡快的奔了過去。
見它飛撲過來,一泓一愣,他真沒想到靈狐竟會對他產生這般依賴。
心中忽地泛起暖意,笑著拍拍它的腦袋,走進竹樓。
打了幾桶水,倒入浴桶之中,從包裹中選出幾樣藥材,一并擲入。
這便是一沐真人所創之法。通過服用珍貴丹藥提升元力,再利用特定的藥材浸泡周身,通過藥材觸發的效用激活身體機能,使被體骸雜制封印的丹田產生一股吸引力,幫助自身的元力吸入丹田以強行沖通。丹藥帶來的渾厚元力加上浸泡藥材對元力的順利引導,可以令突破時間減至最低。一泓估算以他目前的體質,大概只需一個時辰即可突破。
待一切準備完畢,一泓便低頭吩咐靈狐:“一個時辰,不要打擾我,知道么?”
見靈狐點頭,便從懷中取出固本培元丹,將一枚嚼碎服下,其余的則放到一旁的桌上。轉身離開大廳,上樓準備沖破體骸雜制。
看著一泓離開,小狐貍只覺百無聊賴,本想再睡一覺,可剛爬上桌,便被一股香氣誘的不得自已,兩眼直直地盯著那散發香味的兩枚丹藥。
它是個饞嘴的小吃貨,面前的丹藥香氣又這般誘人,雖然知道不可以,卻還是鬼使神差般捧起一枚,放入口中……
極致的香味令它加速了咀嚼,待咽下后才發現闖了大禍!
它并不知道一泓已不再需要這些,所以緊張得不得了。而一泓又吩咐它不得打擾,只能提心吊膽地在桌上來回繞圈。
出去躲躲?算了,鬧不好他會一怒之下宰了它。
想到這里小爪子不由撫了撫脖頸,咽了咽唾沫。無計可施之下只好耷拉著腦袋,趴在桌上,認命一般地等著噩夢到來。
可等了不到一刻,便被體內的一股亂竄的精純元力攪得無法平靜。它是知道這丹藥的效用的,卻不想服用后竟會出現這般境況,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難道是藥本身的問題?那一泓豈不很危險?慌亂跳下方桌,飛奔上樓,可未跑出幾步便忍受不住,昏厥過去。
而它心中惦念的一泓,卻并未出現這種癥狀。因他可以熟練地調動元力,阻止它在體內亂行。再加上現在泡在浴桶中,藥物發揮的效用更幫了他一把。
如果正常來說,不出片刻他便能輕松沖破體骸雜制,但為了將體內各處潛能盡可能的全部激發,他選擇了費力千倍的“完全沖制”,即將固本培元丹提供的元力先運滿整個大周天,最后沖擊丹田。完全沖制對技術的要求近乎苛刻,能做到的人百中尚不存一,便是用一沐真人的這方法,成功率也極其渺茫。
體骸雜制是三大禁制中最特別的一個,不僅因它封印著多達九成的隱藏機能,還因它可以允許人體在未激活其他潛能時,以直接沖通丹田作為沖制結束,且再無機會重新突破。就是說,當時未激發的潛能,將永無獲得之時。
一般的修道之人在沖此制時,因為都未熟練掌握調動元力的方法,往往只激發出一半左右的潛能便精疲力盡,以直接沖通丹田結束沖制。所以完全沖制的少之又少。兩者在日后的差距會越來越明顯。所以說,體骸雜制的沖破,直接影響了修道之人的一生。
當年他從師父處了解這些后,第一次違逆師命,在第二天便強行沖制。一個五歲的孩童成功沖制,完全令人無法相信。而他竟然只用了十天時間,還是完全沖制。別說在他之前,便是這流逝的五百年中,也無人能超越。
感覺體內元力緩緩流動,所過之處都會產生一股熱意,然后感覺到自身體能以極快的速度提升。他知道,自己的潛能正在被慢慢激發,緩緩增加運行速度,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沖破體骸雜制的最后一關了。
無暇顧及滾滾而流的汗珠,他的意識始終緊隨著體內的元力。因這股元力較之他當年利用的那股要渾厚許多,控制也更為艱難,如今加快了速度,更加不敢分神。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封印的破解也一步步走向完結,他甚至可以聽到體內元力強行在狹窄的經脈中奔流的碰撞聲。呼吸漸漸急促,汗水泛出的更加強烈,他已經到了沖破的邊緣,稍有差池便會撞碎丹田氣海,命喪當場。
他高估了自己目前的實力,體能提前到了極限,元力已經開始出現了混亂的跡象,這樣下去失敗的風險會越來越大。他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既然在暗算中幸存下來,就更不能在此放棄。師父的遺命必須要完成,妄圖解開冥王封印的人必須要鏟除。
鋼牙緊咬,額間泛起根根青筋,強大的意志力竟然馴服了作亂的元力,只覺丹田一陣劇痛,然后開始瘋狂吸取那股龐大的能源。一時間疼痛難忍,雙手緊緊握住浴桶的邊緣,他知道,他已經成功完成“完全沖制”,接下來只需要將元力汲取完畢便可以。在沖破丹海強制之前,丹田容量的上限便取決于此次元力的多少,所以強忍著痛楚,盡可能的吸收剩余的元力。
雖然疼痛異常,卻抵不住沖破禁制的喜悅,不免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終于成功了!”
烏黑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冷俊的面龐上,眼中綻放著耀目的光彩。他那令人生畏的冷靜,幫助他快速擺脫修為盡喪的陰影,克服條件的諸多不利,走到了這一步,成功打開通向巔峰的大門,心中頓時輕松了許多。
忽然聽到“吱呀”的聲音,一泓一怔,靈狐么?因為屏風遮擋,雖知門被打開,卻看不到靈狐身影,索性呆在浴桶中。果然不出片刻,便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
靈狐自方才昏厥已有近兩個時辰,醒來時便覺渾身燥熱不堪。思索半天也不明白為何固本培元丹會令它產生這般反應。又想起昏倒之前的事情,急忙溜上樓,直到跳上浴桶邊沿,看到一泓雖顯虛弱卻安然無恙之后,才得以松口氣。
一泓看著靈狐的毛色有變,心中一震。盯了它半晌,突然問道:“丹藥被你偷吃了?”
靈狐身子一抖,迅速的瞟了他一眼,看見他英俊而嚴肅的臉,一時不知所措,最后認命般耷拉著腦袋,不吭一聲。
一泓只覺哭笑不得。伸手抓住它的尾巴,拽進浴桶,從體內散發元力緩緩加熱桶中之水。想趁著水中的藥效還在,盡快將它偷吃丹藥產生的的元力分化掉。
可沒料到不一會兒靈狐竟然掙扎起來,一泓只當它嫌水太燙,強按著它,故作兇狠道:“別動,吃了我的丹藥還未找你算賬,再不聽話小心我宰了你!”
可誰想靈狐恍似未聞,仍舊掙扎著要離開,這令一泓頗感意外。將它板正,剛想再說,忽的桶中泛起一陣白霧,待霧氣散盡一泓再一看,險些跳了起來!
在他懷中,竟然是一玲瓏少女!瓊鼻挺秀,桃腮含嗔,櫻唇微啟,泛著紅暈的小臉白皙如凝脂,嫩滑濕潤的肌膚嫩澤如柔蜜,一雙美目似掛著淚,害羞般的低著螓首抵著他的肩,依偎著他。
兩人皆是裸著身在這浴桶之中,道門出身的一泓何曾遇過這等陣仗,心跳頓時增倍無數!再加上兩人裸裎相擁帶來的觸感,只覺鼻內一股熱流陡然涌出!便萬事不知,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