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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英國殖民統治中后期(1850—1910年)

1856年,開普白人農場主要求立法解決勞動力缺乏問題。立法以非種族方式規定了主人和仆人各自的權利和義務。在此期間,工會主義問題還沒有引起任何關注。[32]于是,1841年3月1日的《法令》被廢除,由1856年第15號《主仆法》取而代之。《主仆法》的適用范圍非常有限,僅對部分階層的雇員具有效力。它規范的事項有:雇用合同的期限、雇用終止通知的時間、病假、提供食物和暫住的規定、雇主破產或者任何一方死亡情形下的合同終止和工資支付。此外,還有對上述情形的處分規則和刑事制裁的規定,比如對于雇主強迫勞工勞役的監禁,或者即使雇主未強迫勞役但僅提供簡單飲食的監禁,以及對具有不當行為、不服從、疏于職守和擅離職守的雇員的單獨監禁。《主仆法》也在條款中對“主人”和“仆人”設定了不同于普通法的權利和義務,但它還是建立在合同的基礎之上的。正如該法第一章第1條所說,“服務合同或者學徒關系合同的成立或者解除、涉及任何權利、責任、義務、權力、債務或者由任何服務合同或者學徒關系合同導致的其他事項、任何維系主仆或者學徒相互關系的事項,應當依據殖民地的法律分別審理、判決和裁決,除了以上所述的事項應當由本法規定以外,一般情況下應尊重和適用雙邊合同”。該法雖然在1873年第18號法令中進行了全面修訂,但是最終被1974年第94號《一般法修正案》廢除。[33]雖然《主仆法》并不是一部勞動立法,但是其對“主人”和“仆人”的權利和義務的規定不同于普通法,而且非常重視“主仆之間”的合同關系。

隨著鉆石和黃金在南非的發現導致了大量勞動力的流入,以及為支持礦業群體而設立的其他工業,勞動關系也因此日益增多和顯得復雜。由于南非沒有充足的技能型勞動力,主要來自英國的歐洲移民被雇用從事技術性工作。這些工人帶來了他們歐洲的英國工會主義。然而,南非第一次工人運動的開展沒有絕對的確定性。據菲尼莫和凡·德·摩威(Finnemore and Van der Merwe)所說,南非第一個有文獻記載的工會是建立于1881年的木匠和工匠工會(Carpenters and Joiners Union)。這個工會代表了招募于澳大利亞和歐洲的技術型白人工人。但是凡加·爾斯維德和凡·艾克(Van Jaarsveld and Van Eck)則認為南非第一個工會應是成立于1892年的約翰內斯堡(Johannesburg)的工會組織。[34]這些記載說明了工會在南非的最初發展狀況,工會是南非最有社會政治地位和最重要的代表勞動者與雇主和雇主組織進行磋商和集體談判的勞動法組織機構。為了適應英國經濟的快速發展,英國人在南非殖民地大力發展畜牧業和農業,然而勞動力卻遠遠不足以滿足社會生產發展的需要,英國只得從其他殖民地批量招募合同制勞工,如1860—1866年約有6000印度人來到納塔爾。到1907年,有近10萬印度人“輸入”南非。印度人大多在這里定居,成為南非多種族社會的一部分。[35]即使有大批的外來雇工涌入南非,那時候的南非仍是一個以農牧業為主的社會,非洲人傳統的部落社會組織、家庭機構以及生產生活方式基本上得以維持。[36]

19世紀60年代,隨著南非金剛石和黃金礦藏的大量發現,使采礦業迅速繁榮起來,而由此引發的工業革命對南非社會沖擊巨大,南非整個政治、經濟的發展進程發生了徹底性的變化。礦業開采不僅需要足量的技術型勞動工人,也需要非技術型勞動工人,而本土非洲勞動工人不具備承擔技術性工作的能力。因此,除主要來自歐洲英國的技術工人之外,大量的非技術性勞動主要靠當地人承擔。但是,19世紀60年代的布爾人社會和非洲人社會都處于前資本主義的農業社會時期,布爾人占據大片非洲土地和擁有大部分黑人為他們勞作的現實狀況嚴重阻礙了英國資本的迅速發展。不僅如此,布爾人還在繼續他們的土地擴張和爭奪勞動力,因此導致一系列的英布戰爭,而掠奪土地的殖民戰爭一直持續到19世紀末,其結局是非洲人的武裝反抗被鎮壓,而非洲人的土地大部分被白人占據,只剩下零星的“土著保留地”。傳統農業遭到破壞,人口對土地的壓力越來越嚴重,大批非洲人男子離開土地到礦區出賣勞動力。黑人勞工是價廉物美的勞動工具,不受任何組織的保護,豐富的礦藏和廉價的黑人勞工大大地提升了礦業生產所帶來的財富。為了獲得更多廉價的非洲人勞動力,英國殖民當局想方設法迫使非洲人放棄自己的土地成為礦工,如通過暴力剝奪非洲人的土地田園使其生存無所依,然后通過制定法律法規和征收賦稅來逼迫非洲人出賣勞動力。1894年英國殖民當局施行《格倫格雷法》,該法規定非洲的男子必須在上一年的12個月內在自己的聚居地之外曾勞動3個月,否則必須繳納10先令勞動稅。[37]這樣就迫使非洲人與礦主訂立雇用勞動合同,從事一定時期的勞動,期滿后才可以回到原籍。這種長時期實行的制度逐漸地形成了南非的流動勞工制度,并且成為南非礦業的主要用工制度。其主要內容包括:非洲人勞工只身住在兵營式的單身宿舍區,不得攜帶家眷同往;非洲人勞工必須隨身攜帶通行證(1895年制定通行證法);合同期滿前不得擅自離開,否則視為違反相關法律(1872年鉆石礦的《主仆法》);非洲人不能組織自己的工會;等等。這種制度的實行對南非的影響導致大量非洲人青壯年男子長期離家外出做工,農業主要由婦女承擔,造成很多家庭破裂。非洲人社會失去了自主發展的條件,完全服務于白人資本的需求。[38]19世紀中葉的后半期,鉆石礦和金礦的技術工人和工匠大多來自歐洲的英國。他們有組織工會的傳統,到南非后很快就組織了白人工會。他們的工會不包括黑人工人,他們通常認為這些廉價且沒有技能的勞動力可能會因被雇主的使用而降低他們工作的安全感和高標準的生活。因此,按照慣例和傳統,黑人工人被排斥在這些工會之外。[39]如1892年成立的威特奧特斯蘭德礦雇員和技工工會。1894年,英國殖民政府試圖在約翰內斯堡成立總工會(trade council)以整合協調一些工會組織。因為一些工人拒絕參加,導致這些嘗試失敗。即使有一些在1895年后期成立的總工會,但是成立后不久就喪失其原有的社會地位、功能和作用。在英國工會主義盛行之下,礦主不敢任意壓低白人礦工的工資。白人礦工的工資相當于黑人礦工所得的11倍,而且,礦主還為白人礦工提供住房補貼。[40]由此可見,自南非工業化時起就已存在著同工不同酬的就業歧視待遇。

南非戰爭后,大量的黑人勞工沒有回到礦場繼續勞作,導致礦場極度缺乏勞動力。為了緩解這種境況,英國政府決定利用1860年的《北京條約》第5款的規定,去中國招募勞工。[41]1904年,大量的中國勞工被進口到南非。[42]由于中國勞工的引進觸發了很多的問題,導致了英國工會的反對和德蘭士瓦內部的不滿,于是,英國政府于1907年1月決定停止招募華工,并遣送中國勞工回國。此后,東非殖民地的非洲人(莫桑比克人)成為金礦勞動力的重要來源。勞動力緊缺的狀態,是促使礦業資本要求政治統一的原因之一。[43]與此同時,德蘭士瓦立法部門制定和頒布了1909年《勞資爭議防止法》。這是南非第一次指定用于調整一般勞動關系的立法。根據該法的規定,雇主有責任和義務對適用于企業內部的雇用條件和期限的任何變動提前一個月告知雇員,如果雇員對該變動有任何異議,那么就必須指定一個調解和調查委員會對該事項進行調查并且在一個月內作出反饋報告。除非爭議雙方當事人同意以外,委員會的調查結果不會約束爭議雙方當事人而僅具有建議的作用。除非調解和調查委員會已報告該項爭議并且直至單方行為的延期履行已經失效,否則不允許有任何勞資訴訟行為。而且該法不適用于雇用不足10個雇員的雇主及公務人員(public servant)。[44]由此可見,這部立法已經明文規定允許依法設立第三方組織機構來參與調解雇用雙方的矛盾糾紛,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開始關注到雇員利益的保護,有較大的進步意義,但是其適用的范圍有限制。1910年,南非聯邦的人口共592.5萬,包括非洲人400萬,“有色人”(混血人種)50萬,印度人15萬和白人127.5萬。[45]然而,南非仍是一個以原住居民非洲人為主的社會,其與“有色人”和印度人處于被壓迫民族的地位。而此時,英國法對羅馬—荷蘭法影響的結果,正如一些學者所說,“經過在南非的長期存在,原來的羅馬—荷蘭法‘兩層蛋糕’已經加進了第三層——英國法”[46]。就這樣,“英國人造成了普通羅馬法與英國普通法的混合——他們在蘇格蘭也有過這樣的作為——這是罕見的羅馬法對非羅馬法的繼受,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是這種繼受,也不是通過立法活動,而是通過法學家的滲透作用完成的”[47]。正如瑞哈德·孜梅蔓和丹聶·維薩(Reinhard Zimmermann and Daniel Visser)指出:“甚至在關于勞動雇用關系的重要問題上,他們的觀點也是獨特的,比如雇主承擔雇員的非法行為的替代責任,雖然有時候觀點不同。但是這些觀點的不同歸因于來自英國法的原則被同化到南非的勞動雇用法律之中。”[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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