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把加微信這茬給忘了!
楊千葉立馬停住腳步,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斑?,就這個?!敝钢鴮Ψ筋^像說。
宋英宸湊近一看,那頭像名的確寫著“鈴子”二字,當即皺起眉頭。不過他仍表達了否認,隨即眼珠提溜一轉,出了個主意:“你聯系聯系,假裝什么也不知道?!?
“我怎么說?”
“就說……鑰匙鎖屋里了,看她什么反應。”
這的確是個法子,她立刻給這個不知真假的盧美鈴發去一條語音。
“你好,我是租1101的小楊,不好意思,我把鑰匙鎖屋里了,你那兒有備用的嗎?”
盧美鈴很快回復,發來文字:“有,你在哪兒,我馬上送來?!?
“就在門外?!?
“好,二十分鐘。”
對方回答得如此爽快,兩人均有些詫異。
“你說這人不是你小姨,又怎么會有你家鑰匙?”她盯著驚得張大嘴的宋英宸問。
“奇了怪了,小姨真死了,這人是誰?。俊?
她心下暗想:“到底誰在撒謊?如果是他,已經相處好幾個小時,有什么馬腳早該露了,怎么還可能跟我出來吃飯?那這個已經死了的盧美鈴呢,她說她有鑰匙,哪兒來的鑰匙?”
想著想著她決定再試試宋英宸,于是轉頭問:“過道盡頭那間屋子是干嘛用的?”
“我的房間啊,怎么了?”
“鎖上了,只有那間屋子是鎖上的?!彼裾业揭唤z頭緒,又回憶起某個細節,“她走的時候還朝那兒望了一眼,似乎有什么話要交代。”
“鎖上了,為什么要鎖?既然整套房子都租給了你,為什么單鎖我那間,又沒什么值錢東西?!?
“趁她來之前咱們先回去看看吧。”
“走!”提議得到宋英宸認同,抓起她的胳膊便朝前跑。
兩人一路飛奔,宋英宸一雙長腿像踩高蹺的竹竿,幾乎將千葉風箏似的放飛起來。春末夏初的晚風將頭發撫弄得又癢又刺,她從未被一個男孩拉著這樣跑過,以為自己會抗拒,卻根本一點想抗拒的意思也沒有。
不一會兒兩人回到1101,站在那間臥室前。
“拿來吧?!睏钋~伸出手。
“什么?”
“鑰匙啊?!?
“我沒鑰匙,本來有一串,全丟在美國了。”
她不信任的看著他。
再度被懷疑,宋英宸顯然急了?!安蝗晃仪檬裁撮T,直接進來就是?!?
“最好別騙我?!?
“隔壁有個王奶奶,要不找她打聽打聽,看盧美琴的兒子是不是叫宋英宸?!?
想想隔壁的確有個優雅而奇怪的老太太,她又打消了疑慮。
“算了,待會兒你小姨來就知道誰真誰假了。”
“她不是我小姨,我小姨真死了,我用人格擔保!”
“行行行早死了,那現在怎么辦?”
宋英宸伸展胳膊,又轉了轉手腕腳踝?!罢鹃_些,我把門撞開?!?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自己的房子?!?
“可……”
不等說完,宋英宸將她推開,整個人炮彈般朝房門撞去。
“砰!”
力道很大,但實木門的結實度也不是糊弄人的,紋絲不動。
他揉揉右臂肌肉,略顯難受的神色,不過很快又深吸一口氣,再次撞去。
這一回他幾乎被門彈起,門卻依舊沒開,就在準備第三次嘗試時,被楊千葉攔住。
“等等,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你再說說屋里有什么,比如燈什么形狀,窗簾什么顏色,地磚還是地板?”
她越想越發毛,如果宋英宸跟這房子毫無關系,破門就是違法,她也脫不了干系。
誰知宋英宸有板有眼的回答說:“如果沒改的話,地面應該鋪著地毯,燈是十二頭金屬吊燈,黑色亮漆,燈罩上有動物形狀的暗花。窗簾是天鵝絨不透光藍色的,對了,屋里本來有個衛生間,裝修時改成了衣帽間,三面四格白色的柜子……”
“如果你說的不對,我會報警?!?
宋英宸想想,篤定的點頭?!叭绻幸痪浼僭?,你想怎樣就怎樣?!?
她咬住下唇想了想,片刻后命令道:“讓開。”隨即,將一只手搭在門上。
宋英宸捂著胳膊站去一側,不太信任的看著她。
這扇房門對楊千葉來說就像幅窗簾,推開簡直易如反掌。只見她稍稍運氣,手肘彎曲近八十度,放在門中央的右掌隨即猛然推了出去。幾乎不帶任何撞擊聲,合葉嘎吱一下,門就開了。
宋英宸看得目瞪口呆,叫了聲“美國隊長”便邁進門去。
屋內一片漆黑,楊千葉正猶豫要不要也跟著進去,外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很快,敲門聲變作鑰匙捅鎖芯的聲音,她當即驚出一身汗來。
“喂,她來了!”她朝屋內喊,宋英宸卻沒反應,只好扭頭迎了出去。
戴墨鏡的女人已踏步而入,呼哧呼哧喘著氣。
“小楊,不是把鑰匙給忘了嗎,你怎么進來的?”
盡管對方極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善隨意,但千葉還是從里面聽到一絲恐慌。
“我,我……”
正當不知如何應對的時刻,宋英宸突然從她身后站了出來。
“媽!”
千葉傻眼了,被眼前這幕徹底搞懵。
假扮妹妹的盧美琴見兒子站在跟前,不由倒吸口涼氣。她首先反應出的不是久別后的激動,而是徑直沖向臥室,鎖上了房門。
“媽,你跑哪兒去了,電話也關機?!?
“你進屋里去了?”盧美琴似乎更在意這件事。
“啊,可燈壞了,什么也看不見。”宋英宸撲到她懷里,撒起嬌來,“媽,最近過得怎么樣,好嗎?”
聽了這話盧美琴稍覺安心,憐愛的摸著兒子的頭?!昂?,好著呢……”仍不住的看向那間臥室,神色緊張,“你屋里的東西媽都給搬走了,你是不是想找什么呀?”
“吉他,還有航?!惆崛ツ膬毫??”
“哦,樓上滲水把墻紙泡爛了,想著反正沒人住我就給鎖了起來,等合適的時候再找人弄,那些東西全搬悅府去了?!?
楊千葉在一旁聽得真切,仔細辨認,確定這聲音跟電話里房東的一模一樣。而白天碰面時她宿醉未醒,迷迷糊糊沒有留意,也是情有可原。
虛驚一場。
這邊廂,母子倆久別重逢,手牽著手似黏在一起,左一句右一句,將她忘得一干二凈。
“怎么樣,考試順利嗎?”
“那還用說,你兒子是誰。”
“媽在網上看了你的作品,設計得真好,我兒子最棒了。”
“遺傳老媽。”
楊千葉故意咳了兩聲:“咳咳。”心中一萬頭神獸跑過。
“哦對了媽,多虧千葉在,不然我還進不了屋呢?!彼斡㈠分焙羲郑Z氣聽上去十分熟絡,“你怎么突然把房子租了也沒跟我說一聲?”
“這邊離公司太遠,我就搬悅府那邊去了?!北R美琴草草回了句便站起身,轉而對千葉說,“楊小姐不好意思啊,你盡管放心的住在這兒,我跟英宸保證不會來打擾你?!?
“No,我不走,我喜歡這兒,不喜歡悅府。千葉允許我在這兒住,我不會影響她的?!?
“英宸,聽話!”盧美琴扶了扶墨鏡。
終于輪到楊千葉說話,她清清嗓子禮貌的回道:“盧阿姨,我改主意了,不想租這房子了,能不能把錢退給我?”
“別啊楊小姐,為什么不租,你聽我說……”
“你先聽我說。這么低的價格不可能租到這么好的房子,我打聽過。當然,你肯定也不是靠收租過日子的,你說的那個什么悅府聽著比這兒還高檔,想必我那點租金你根本就看不上。但我不貪誰的便宜,心里不踏實,這么好的房子也沒必要賤價租,你還是租給那些有能力負擔的人吧。再說現在你兒子回來了,他想住這兒,還是我搬吧。只不過請你把房租退我,我兜里沒什么錢了?!?
盧美琴一聽,忙從手包掏出一沓鈔票,少說也有五千,遞了上來。
“沒錢了是吧,拿著,不夠再跟我說。安安心心的住,房租的事咱倆回頭再商量。”
楊千葉連忙推辭,她當然不會接受這筆莫名其妙的錢。
“你這是干嘛,我只想要回房租……”
“拿著吧,什么也別說了,好好在這兒住下就算幫我忙了?!?
盧美琴明顯用著懇求的口吻,搞得宋英宸也摸不著頭腦。
“媽,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楊小姐說話,別插嘴!”盧美琴突然沉下臉,轉而又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楊小姐,算我求你?!?
“這,這不是為難我嗎。說實話我一肚子困惑,心里還有些發毛。你為什么假扮你妹妹,你兒子說……她早過世了。”
“這屋子不鬧鬼,請相信我?!北R美琴說著低下頭,嚶嚶嚶哭起來。
“媽,沒事吧,怎么哭了?還戴著墨鏡干嘛,摘了我看看?!?
宋英宸想幫盧美琴摘下墨鏡,卻被一掌推開。母親故作神秘的樣子他很不喜歡,也有些冒火,便不自覺站到楊千葉這邊。
“對啊,你為什么假扮小姨?這一切到底怎么解釋?”
“我沒安壞心,怎么就不信呢?!北R美琴抓起面紙,伸進鏡框擦拭淚水。
宋英宸剛想繼續問,被楊千葉攔住。她對母親這一角色天生懷有悲憫,實在不愿見盧美琴傷心落淚,特別在她兒子前面。
“盧阿姨,有什么難言之隱不必告訴我,可你兒子有權知道,不然他會擔心的。”
“楊小姐留下來好嗎,我保證這中間沒什么對你不利的事?!?
千葉低頭不語,表示拒絕。
“楊小姐,拜托了……”盧美琴的聲音幾乎哽咽。
看看宋英宸,千葉遲疑片刻,提出要求:“告訴你兒子他想知道的,如果合情合理,我可以考慮留下?!?
宋英宸心中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