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鏡花水月
- 三界大英雄
- 抑郁的鴨子
- 4322字
- 2020-11-24 00:04:09
【我去!這混小子就不知道收斂點嘛!】
一陽子身前豎起一堵渾厚的氣墻,將一眾弟子牢牢護在身后,心中破口大罵。
可憐他堂堂一派掌門,修行界數一數二的大能,半步踏足仙境的有道全真,在這場炙熱的火浪中也被燒的灰頭土臉。
這特么還只是余威而已。
哪怕這位大修士已經在心中盡量高估了?;?,可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他。
【姓牛?三昧真火?莫非是火焰山一脈?不可能啊!方才那位看到他可沒有半點驚訝!】
關于出身來歷,這個自稱牛云的年輕人一路上都是顧左右而言他,反而為他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片刻后,熱浪雖已消散,可空氣中仍是彌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勉強躲過一劫的修士們多半透著一股熟肉的焦香。
望向牛煌的眼神里更是充滿了驚懼。
唯有那一群貌似舞姬的女子,在熱浪中卻分毫未損。
朵朵紅蓮在這些舞姬身前冉冉盛開,蓮花之上,各自跳躍著一朵小小的火焰。
其中一位身材嬌小的女子,更是睜著一雙明媚的大眼,若有所思的望著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敖執事好神通!這真火符雖說威力有限,但即便是人仙大能也未必能如閣下一般安然無恙。靈寶閣盛名在外,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牛煌一臉敬仰的望著敖鈺,眼神無比真誠。
“那依敖執事所見,這次測試,在下是否通過了?”
這特么還是威力有限?你吹牛也得有個限度吧?
場中一眾修士紛紛對牛煌投以懷疑的目光。
能融化北海混金鐵的真火符箓,人仙之下,在劫難逃,就這還是威力有限?
沒看到七公子連護身至寶:天波云水扇都毀了么?
那可是仙器,雖說是人仙煉制的最下品仙器。
可放在凡間,那就是最頂級的存在。
其實,牛煌還真沒有說謊……
論品級,這三昧真火符的確是乾坤袋中最差的存在。
畢竟只是他大哥紅孩兒隨手煉制的玩笑之作,當初煉制的目的也只不過是牛煌嘀咕了一句想看煙花,于是在鐵扇公主的雌威之下,向來以桀驁不馴聞名三界的紅孩兒只得用三昧真火煉制出一麻袋的煙花符……
至于敖鈺,一張臉陰晴不定,對?;偷脑捖牰宦?,反而轉頭冷冷的望著那一群舞姬。
“涂姍姍,三昧真火是火焰山不傳之秘,你可千萬別告訴我,這小子與你火焰山沒半分干系!”
一眾舞姬當中,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七公子說的哪里話啊~這三昧真火是我火焰山絕學不假??勺詮娜昵笆氪笸蹼S大圣爺飛升十方妖域,我這一脈便再無人能依靠三昧真火修至天妖境,更妄論煉制這仙品符箓。七公子,你可莫要錯怪奴家啊~”
真火三昧,紅蓮滅世。
這等霸烈的神火,唯有渡過天劫,脫胎換骨的修士,才勉強有了將其煉制入符箓的資格。
而事實上,近三千年來,火焰山不是沒有渡過天劫的大妖,只是沒有一位修煉的是三昧真火。
眼前這位涂姍姍,已經是火焰山中修煉三昧真火的第一妖,可即便是她,距離妖修第四境飛天境還差著一線,這符箓定非出自她手。
若說是那圣嬰大王紅孩兒煉制的符箓流落凡間,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只不過除非火焰山的山主瘋了,否則如何能任憑?;腿绱藫]霍。
“至于這位公子,長得倒是儀表非凡,現在雖說與奴家毫無瓜葛,可若是肯入贅火焰山,嘿嘿,這關系不就近了嗎?”
?;晚樦β曂?,卻看到一位長得嬌小玲瓏的女子,身著霓裳羽衣,披一條火紅的輕紗,赤著雙足,就這么俏生生的站在地上,張著一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伴隨著她的笑聲,胸前一對沉甸甸的山峰頓時跌宕起伏,看的?;蜔嵫序v。
可惜,她也帶著面紗。
?;捅疽逊序v的熱血頓時平靜了下來。
面紗,又見面紗。
這個奇葩世界里,天知道面紗下面有什么?披薩?漢堡?還是土豆泥?
自己下凡的目的是尋求愛情,不是心理陰影。
于是,他果斷將目光從抖動的山峰上挪開。
……
【哼!居然對本姑娘的魅力視若無睹?就算你是他,本姑娘也輕饒不了你!】
生平第一次被人當作空氣的涂姍姍,頓時銀牙緊咬,目露兇光,看著十分可愛~
……
一聽到牛煌不是火焰山的人,敖鈺明顯松了一口氣。
礙于祖上的淵源,他是不能隨意對火焰山一脈出手的,而現在么……
“這第一關,算你過了!”
隨手丟掉破損的天波云水扇,敖鈺朝?;蛠G了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不過,孽的神通詭異,最擅長以幻境迷惑元神,動蕩本源。所以這第二關么,就是在一柱香的時間,擺脫這鏡花水月制造的幻境?!?
說完,敖鈺掏出一面流光溢彩的銅鏡,對著牛煌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本公子還就不信了,你一個煉氣下品,連元神也未凝煉出來廢物能逃得過我族至寶?!?
而場外的圍觀修士們,亦是一片嘩然。
“不是吧,七公子這就過了呀,拿鏡花水月考核煉氣修士!他自己也未必能在一柱香內擺脫幻境吧?”
“話是這么說,可太平盟也從來沒有招納煉氣修士的先例。換我說,大長老這次也有不妥。那位牛公子身家底蘊再豐厚,畢竟修為淺薄,可一旦神魂受控,迷失心智,就算滿身仙器又如何?還不如讓他早早知難而退,省的后悔莫及。”
這鏡花水月,乃是以當年一頭修至第六境妖神境的蜃妖渡劫失敗遺留下來的元神碎片為根本打造出來的法寶,制造的幻境堪稱天衣無縫。
見到這面聞名遐邇的銅鏡,便是一陽子,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至于歸掌柜,早就已經以袖遮臉,無顏見人了。
【七少爺,拿鏡花水月欺負煉氣修士,傳出去,我們靈寶閣的臉往哪放?。 ?
在場諸人,唯有夜流鶯見識過?;腿绾卧谀醯镊然笾斜┐驅Ψ?,自然對他信心十足。
“煌哥哥~一定要贏哦~”
本來還一臉滿不在乎的?;退查g垮下了臉。
【要不,還是認輸吧……】
就在牛煌猶豫著是否要繳械投降的同時,那面銅鏡居然無風自動,飄到他的面前,光滑平坦的鏡身上泛起一陣漣漪。
原本通透明亮的溶洞,忽然變得幽暗陰森,而身旁所有太平盟的修士也詭異的消失不見。
空曠的洞穴中,時不時的有寒風呼嘯而過,間或夾雜著幾聲尖銳的嚎叫。
“人呢?”
就在這時,牛煌隱約看見,有一道身影自遠處蹣跚而來。
只是那僵硬的步伐,呆滯的身形,以及散發著幽幽綠芒的眼眶,分明不是活人該有的狀態。
隨著那道身影愈來愈近,牛煌終于看清了來者的模樣。
青黑的臉龐上露出半邊白骨,失去雙唇的大嘴一張一合,露出滿口尖銳的利齒。
失去眼珠的眼眶中跳動著一對綠色的鬼火,陰冷的望著?;退凇?
“切,區區一只行尸,嚇唬的了誰?”
做為鬼物中最低等的存在,行尸向來以行動遲緩,攻擊孱弱著稱于世。
莫說牛煌,任意一個煉氣境修士,哪怕赤手空拳,都能單挑三五頭行尸。
“莫非那廝認出了我的身份,所以故意降低難度向我賣好?”
就在牛煌胡思亂想之際,他似乎看到,那只行尸身后,有一片黑壓壓的潮水向自己涌來。
……
神特么的潮水,分明是無數行尸,僵尸,夾雜著些許白骨骷髏,興奮的撲向自己的所在。
看數量,怕是不下數千頭。
不過不怕,辟邪驅鬼的符箓,乾坤袋中有的是……乾坤袋呢?
在腰間一把摸了個空,視之為依仗的法寶不翼而飛。
“嘿,有點意思!”
沒了符箓,還有拳頭。
太初神牛,力能拔山覆海,區區陰喪,何足道哉?
可就在這時,一道白影突兀的出現在?;捅澈螅o緊的貼在他的身上。
“好冷啊,好冷??!年輕人,你的身軀好熱,給我吧,給我吧!”
一張猶自掛著寒霜,沒有半點血色的蒼白臉龐,從?;偷哪X后伸了出來,又仿佛沒有骨頭一般將頭顱轉向?;?。
空洞的眼眶中流出漆黑的血液,一雙冷入骨髓的手掌如同游蛇一般滑入牛煌的衣衫之中。
而?;偷哪_下,亦同時伸出無數慘白的手掌,將他的腳掌牢牢地按在地面之上。
“為什么我要死,為什么你能活?我好恨,我好恨!”
無數白影游走于牛煌的身周,身形在虛實之間交替,不斷地發出凄厲的慘嚎。
冤魂,厲鬼。
下一刻,無數行尸白骨,已經撲到了?;偷纳砬?。
若是從洞頂望去,?;偷纳碛耙呀洷灰黄诔彼虥]。
......
【哼哼,這黃泉鬼窟最是兇厲。小子,乖乖的嚇到尿褲子吧~哈哈哈】
強忍著心中的喜悅,敖鈺慢悠悠的走到一動不動的牛煌身前,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僅僅燃燒了十分之一的檀香。
這種程度的幻境是殺不了人的。只不過,脫離幻境之后,多半會大病一場......那是被嚇得。
在敖鈺的想象中,此刻?;偷纳碥|應該瑟瑟發抖,褲腳底下會流出腥臊的液體,若是再加上口吐白沫,敖七少的心情會變得更加愉悅。
妙法門中不是沒有人想終結這場測試,只是一來牛煌深陷幻境,冒然中斷,只怕神魂有損;二來這種考核不傷人命,否則便是敖雷親至,也保不了敖鈺。
故此,哪怕心中再是不忿,也終究是忍了下來。
【這小子倒也能硬撐,居然現在還面不改色!】
這黃泉鬼窟何等驚悚,敖鈺可是深有體會,當初剛剛踏入妖修第二境化形境的他,因為惹怒了自己的父親,被罰在幻境中待了半柱香的時間。
然后,在長達三年的歲月里,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敖七少都會可恥的尿了。
“咔,咔,咔!”
一陣莫名的碎裂聲突然響起,在這幽靜的洞穴中分外刺耳。
“嗯?什么聲音?”
敖鈺詫異的四下張望,卻發現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著?;?。
不,不是牛煌,是他面前的那面銅鏡。
道道裂紋如蛛網般遍布了整個鏡面,隱約間,一條血色長河在鏡內肆意咆哮。
“幽冥血河!修羅護神咒?!”
……
話分兩頭,此刻在鏡花水月的幻境中,?;蜔o奈的看著在自己身周盤旋奔騰的血色長河,滿臉苦笑。
“娘親,我在你心里就這么弱么?”
做為天界著名的修行廢材,牛煌的安危一直是鐵扇公主的一塊心病。
肉身自不必說,太初神牛一脈,向來以肉身強橫著名。
理論上來說,飛升時的紫霄天雷最多能劈死牛煌身上的跳蚤,如果他有的話。
可沒有修為,就意味著神魂孱弱。
如果有人借此向?;拖率值脑挕?
不得不說,有一個重度迫害妄想癥的護子狂魔做母親,是大幸,也是大不幸。
出身佛門八部眾,血海修羅一族最尊貴的鐵扇公主,不但大耗元氣的將自己的本命血河分了一道置于?;妥R海之中,更強迫自己的丈夫以及六位叔叔分別渡了一道本命神通以守護自家兒子的神魂。
如果不是當時牛煌早已偷偷的修至妖神境,元神大成,勉強掩蓋了系統的存在,只怕這廝早就成為了歷史上第一個死在宿主識海中的悲催系統。
那只孽修為太淺,所謂的魅惑根本激不起這些本命神通的注意,直到方才,由鏡花水月對?;驮裰圃斓幕镁常琶銖娨鹆诉@幽冥血河的興趣。
而那些貌似無窮無盡的陰喪幽魂,此刻正密密麻麻的在血河中拼命掙扎哀嚎,直到一個浪頭撲來,河面上方才風平浪靜。
“嗝~”
洽意的打了一個飽嗝,那條幽冥血河仿佛化身成了一條興奮的哈士奇,在牛煌面前搖頭擺尾,撒歡打滾。
只是方一靠近牛煌,就被他身體內浮現出來的九條鎖鏈震散了本體。
再度聚集成形的血河只能遠遠的在附近徘徊,時不時發出一聲幽怨的哀鳴,仿佛遭到主人拋棄的小狗。
“得了,得了,別在那扯著嗓子鬼嚎~”
看著一條河在自己面前擺出始亂終棄的姿態,?;涂扌Σ坏?。
“你家主子我還被困在這幻境之中,還不給我破了它!”
話音未落,洶涌的河流沖天而起,遠遠望去,仿佛一條磅礴的血色瀑布逆流而上。
“卡擦!”
溶洞碎了。
碎成無數光點。
?;驼驹谝黄摽罩?,意態闌珊。
……
一陽子呆了,涂姍姍傻了,敖鈺瘋了,一眾修士懵了。
因為,鏡花水月碎了。
堂堂中品仙器,能讓真仙束手無策的鏡花水月,就這么在眾人眼前化作漫天碎片。
此時,那支檀香才燒了不足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