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風寨
- 劍若驚瀾
- 綠葉小蘿卜
- 3648字
- 2020-11-01 10:12:25
武行走鏢的一行人,出了耒陽城,向南行了半日。
來到一處兩面環山的洼地,此地名為二龍口,山上有著一座這一片最大的土匪寨子。
見馬上要入這險地,李天罡忙吆喝眾人停下休整吃些干糧,又走到江念生身邊,從懷里摸出個白面饅頭啃著,“這山上有個寨子,被喚作黑風寨,里面養了兩百多個賊人,在這一片地界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寨子了!不過江兄弟你不必擔心,這黑風寨里頭的大當家叫莫西風,外號青面虎,我與他打過幾次交道,想必他會給我個面子放行。”
江念生看了李天罡一眼,“我不怎么擔心。”說完,他又從懷里摸出那裝如意酥的漆盒,慢慢吃了起來。
“額……”李天罡尷尬的抓了抓后腦勺,正想說些什么。
“咻——”一道破風聲傳來,江念生隨即抬起手中漆盒擋在李天罡面門之上,隨后只聞“篤”的一聲,一支利箭便插在了江念生手中的漆盒上,箭尾還在猶自不停的晃動。
江念生嘴里咀嚼著如意酥,又斜眼看了眼漆盒上的羽箭——似乎是有些怒意了。
一旁的李天罡卻是驚出了一身冷汗,忙撇過了頭來,對著那羽箭射來的樹林喝到,“鄙人通臂環刀李天罡,敢問是哪路英雄在此?”
這一聲起,隨行的鏢師都忙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抽出了腰間的兵器戒備起來。
四周的樹林也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直聽得李天罡心中一沉,忙后退幾步對著江念生小聲提醒道:“江兄弟,小心點,聽聲音來的人不少!”
江念生則是看著那被箭矢洞穿的漆盒直發愣,沒有任何反應。
這時,自樹林里突然走出了數道人來,為首一人身披虎皮大襖,手中提著兩節鐵鞭,遠遠的就聽見說話,“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嶺南武行的李大武師!”
虎皮大漢身后還跟著數十位手持刀斧的匪人,向著鏢局眾人走近,一直走到雙方只距離三兩丈的地方才停了下來,“李兄弟別來無恙啊,這一趟接的是押鏢的活啊?”
李天罡皺了皺眉,“原來是莫大當家的,幸會幸會。李某此番是去那江南的臺州,途經貴地還望莫大當家行個方便。”
那虎皮大漢在路邊一塊大石頭上坐下,將雙鞭放在手邊,“放行可以,只是我手下這么多兄弟可都指望著這條路吃飯呢……”
“這是當然,李某自會理得,若莫大當家肯通融,稍后下活的鏢局自有百兩紋銀奉上。”李天罡拱了拱手。
“百兩紋銀……姓李的你他娘打發叫花子呢?”虎皮大漢手中雙鞭在地上一跺,濺起一陣碎石,身后眾匪皆是“鏹——”的一聲,將手中刀斧架起。
“我莫西風這顆腦袋在官府那,可能抵五千兩銀子,你用百兩紋銀就想把我打發了?李兄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李天罡眉頭皺的更深了,“……那莫大當家覺得多少合適?”
“嘿……我覺得啊?那李兄弟干脆就把那赤丹留在這二龍山吧!”虎皮大漢冷笑一聲。
“什么?!”李天罡聞言大驚,“你!你是如何得知……”
這一下,雙方已經算是撕破了臉皮,虎皮大漢和李天罡都是互相瞪視著對方,場中氣氛已經無限凝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自李天罡身后忽傳來一句,“——聽說你的腦袋值五千兩銀子?”
隨后,又傳來“咚”的一聲,正是那江念生從車廂上跳了下來,然后旁若無人的朝著莫西風緩緩走去。
“……”
兩邊的人都是看著江念生直發愣,場中泛起詭異的沉默。
那莫西風也是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手中雙鞭互擊一聲,咧嘴一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兒,竟也想拿爺爺我的腦袋去換錢,你有這個本事嗎?”說罷,他一揮手,對著身旁眾匪喝道一聲,“兄弟們上!給我剁了他!”
這一聲令下,一直躍躍欲試的眾匪,驟然發出了一陣瘋狂的吼叫,架起刀斧就沖向了迎面而來的江念生。
不遠處的李天罡見江念生身陷險境不禁大急,“江兄弟莫沖動!快退回來!”
而那江念生卻不為所動,他似乎沒有看到直沖而來的匪眾,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那躲在匪眾身后的莫西風!就在那刀劍要加身的一瞬,他雙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凌空躍起,朝著莫西風直掠而去!
那莫西風見狀,直驚的牙呲欲裂,忙失措的向后猛退,而那凌空而去的江念生,則將手摸上了后腰的殘劍!
兩人接觸的一瞬間,只聽“唰”的一聲,一束寒光出竅,快得令人咂舌,莫西風的人頭也是應聲而起!
當那人頭落地之時,江念生也收了劍,又順手在尸身扯了塊爛布,過去包起莫西風的人頭就往回走!
這一短短的駭人之幕,直嚇得一眾匪人紛紛讓道不敢擋路。
一旁的李天罡也是咽了口唾沫,忙回過神來,沖著前方的眾匪大喝,“賊人還不速速退去,莫不是都想做那劍下亡魂!
此言一驚,眾匪隨即作鳥獸散。
見這眾匪散去,李天罡忙催著鏢局一行人過了這二龍口。不一會,一行人就來到了一處溪流前,眾人都取出水囊,灌滿飲水。
江念生則借溪水,將那顆人頭洗了個干凈,然后又對切口處,細細撒上那草木灰防止腐爛,最后又找來一塊干凈的布包好。見李天罡在一旁一直盯著他看,便轉過頭來問道:
“五千兩銀子……夠買那個裝如意酥的漆盒了吧?”
“啊......額……應該夠了吧。”李天罡頓了頓,“走了,繼續上路吧江兄弟。”
江念生點了點頭,收起了人頭。
此時的李天罡每每想到剛剛那一幕,都覺得像是做夢,當時他本以為這趟鏢應是保不住了,沒想到卻還有如此峰回路轉的一出。
想來,吳老爺子也肯定是出于這個考慮才指名讓江念生隨行的。
另一邊,二龍山,黑風寨。
聚義堂內,莫西風那無頭的尸身正擺在中央,二當家郝世杰則陰沉著臉,坐在那頭把交椅之上,他此刻心里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早上大哥帶著兄弟去劫嶺南武行這趟鏢,自己負責坐鎮山寨,沒成想到等回來的卻是大哥被一劍梟首的噩耗。
喜的則是,他與大哥關系素來親近,兩人如親兄弟一般,這大哥身亡,這山寨頭領之位,必然是自己的了。
但現在想拿下這頭領之位,他還得需要運作一番表面工作的,所以他忙召集了寨子里所有人前來大廳共商為大哥報仇一事。
“如今大哥尸骨未寒……但寨子不可一日無主,所以現在先由我暫代寨主一職。”郝世杰陰沉著臉,又繼續道:“但有一點,我沒想到,你們一百多人居然被十幾個人給嚇跑了......真是踏馬的一群廢物!”說到最后面上已是憤怒至極,一掌拍在手邊桌子上將桌子拍的稀爛。
周圍坐著的大小山寨頭目都低著頭不敢說話,大廳外本來竊竊私語的兩百多號匪眾也都噤若寒蟬。
見狀,郝世杰見目的已經達到,“好了,現在的頭等大事是替大哥報仇雪恨,關于今日之事我也不想再追究到底是誰的過錯……從今以后,只要是那嶺南武行押的鏢,敢從我二龍口經過就全給我殺個干凈!待尋得機會,我定要將那武行給屠了!”
“嗯……真是有志氣。”此時大廳內傳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大廳一側的陰影里走出來一位男子。
只見此人一頭墨黑長發披在兩肩,身著細綢絹絲白袍,左手拿著一副玄鐵流云扇,右手戴著一只銀絲金縷護臂,正捉狹的看著大廳里的眾匪。
“你誰啊?”郝世杰惡狠狠的看了眼這位男子,又轉過頭看向臺下眾人,問道:“誰他娘把他放進來的?”
那臺下眾人則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擺手表示不知。
“沒人知道嗎?真他娘的見鬼了,來人!把他給我扔出去!等會老子再來慢慢審問他是從哪冒出來的。”郝世杰揮了揮手。
神秘男子背靠在大廳柱子上,一把攤開手中的流云扇,“我只是有幾個問題要問一下……若是你們夠友好的話,那倒不至于死得很......”
“喲呵,你他娘的還是個瘋子,趕緊把他給我弄出去!記得把腿給我廢了,免得待會跑了。”郝世杰不耐煩的說道。
被郝世杰喚來的兩名山匪,抽出腰間的砍刀,獰笑著走向神秘男子。
“桀桀……”神秘男子將手中折扇一收,揮了揮手。
“嘶——”一聲異響傳來,那兩名山匪的腦袋就不知為何被割落在地,噴出兩道血線,死的不能再死。
“嘿,你他娘的!”那郝世杰“噌”的一下從交椅上跳了起來,“居然敢來我黑風寨惹事,兄弟們快亮起兵器來!廢了他!”
兩百多號山匪層層圍堵把神秘男子圍在了大廳內,男子則閉著眼搖了搖頭,“看來你們還真是一群蠢人?”
郝世杰提刀怒指著神秘男子,“你裝你媽呢......”
說著,郝世杰上前正欲一刀劈下,卻只覺自己的喉嚨,忽然被細絲纏住一般吊起,自己雙腳就離開了地面。
郝世杰臉色漸漸漲紅,脖子被纏著的地方傳來陣陣入肉的劇痛,且力道正在慢慢縮緊,他現在是動也動不了,想要求饒也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眾山匪見狀都是靜若寒蟬,只見這男人又緩緩說道:“你們可知道……如果遇見無法戰勝的敵人時,該怎么辦嗎?”
這兩百多山匪都是后背開始冒出冷汗來。
“當遇見無法戰勝的敵人卻又不得不面對的時候,那就得先握緊手中的兵器。”男子的聲音有些空洞,像是直接在腦海深處響起一般。
氣氛也開始變得緊張,除了神秘男子,場上無人說話,安靜的可怕,眾山匪不知不覺的略微躬下身子,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再屏住呼吸。”
“嘶——”這是山匪們的吸氣聲。
“一直盯著眼前的敵人。”
山匪們睜大了眼睛。
“然后……殺了他!”
這一聲,便是信號。
“殺——!”所有山匪猛然暴起!
片刻后。
男子收起了折扇,又將提前布置好的鑌鐵金蠶絲收回了腕上的護臂。
“最后,安靜的死去。”
男子周圍的地面,全是被割開的碎肉和血塊,他避過腳下的血跡走到唯一的活口——那郝世杰身前,“現在你能告訴我了……那赤丹在哪了嗎?”
郝世杰癡癡看著面前這個書生模樣的惡鬼,似是被嚇傻了一般,“它在……在嶺南武行的武師李天罡手上……他,他們去臺州了……求你!別殺我......”話還未說完,他就已經身首分離!
“嗯……臺州,李天罡。”男子則摸著下巴想了想,抬眼看向臺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