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廚子王道,黑色的白歌
- 佑天記
- 不妙啊
- 4006字
- 2020-11-01 09:10:57
蘇天佑再次睜眼,已經天黑了。
醒來時輕輕摸一把額頭,一手的汗水,就連背脊的衣物已經濕透了。
好累,真的好累,已經與虛脫無異了。
蘇天佑覺得渾身沒有半點多余的力氣了,現在握拳都是一件非常難的事,要是有個人突然襲擊自己,那必死無疑。
在野外,絕對不能打坐感知炁,那太危險了。整個過程對外界沒有任何感受,甚至連時間流逝都沒體會到。蘇天佑的意識在識海中,渾然不覺外界的變化,如同做夢一場。
好神奇的過程,真的就和做夢一樣,睡過去了。
蘇天佑仔細感受著,同時掃了一眼四周,只見上陽斜倚著凳子瞇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王道端著一個碗站在一旁,規規矩矩的。
有點餓,要不要先去找點吃點填填肚子?
蘇天佑猶豫著,坐立不定。
恰好此時上陽開口道:“醒了?”
一揮手,王道手中的碗徑直飛到了蘇天佑的手里,“把藥湯喝了再走。我看你的狀態,怕是連無極峰都下不去,索性就讓王道送到無極殿來了。”
蘇天佑用力吸了一鼻子的藥湯味,頓時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好香的藥湯,好體貼的師兄。
來不及多感概,蘇天佑仰頭一股腦倒下去,咕嚕咕嚕地跟喝水似的,一點也不怕燙。
轉眼湯便見底了,蘇天佑將空碗放下,捏起衣袖擦擦嘴巴四周,滿足道:“天黑了,師兄我先回去了。”
上陽睜眼,問道:“今日,有感知到炁嗎?”
蘇天佑喪氣地搖頭,“沒有!”
沒有?上陽微微凝眉。沒有你是做了什么把自己差點弄得虛脫了,我還以為你是絕世天才,一天就感知到炁了呢?
感知炁這么輕松平靜的事到你這怎么就弄得渾身是汗呢?
不應該啊!
“你真的沒感知到炁?”
蘇天佑繼續搖頭。
奇了怪了,這小子身上怎么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
上陽齜牙,手指輕輕掏著耳朵。
想以神念查探蘇天佑的識海,但又覺得這樣做是不對的,畢竟蘇天佑已經是自己小師弟了,總是查探人家識海未免太過冒犯,雖然他可能連識海是什么東西都不知道。
上陽內心很糾結,查了,有違道義;不查,又怕蘇天佑識海有什么問題。
猶豫再三,算了,查吧,別真有什么隱患。
上陽開口道:“放松心情,你先休息一會,回復點體力。”
蘇天佑長呼一口氣,靜靜地坐著,胃里感覺暖暖的,應該是剛喝下去的藥湯在發揮作用,今天消耗的精力正在慢慢恢復,大腦逐漸清明,四肢也變得有力量了。
上陽見蘇天佑放松了警惕,趁機釋放出神念,探入了蘇天佑的識海。
然而進來后看到的卻是一片荒蕪,最讓上陽難以理解的是,前幾天查探到的那片霧呢?怎么消失了?
“連我的神念都無法觸及的霧,怎么莫名其妙消失了,這一下午蘇天佑到了經歷了什么?”
上陽行走在蘇天佑的識海中,喃喃著,生怕遺漏了什么。
但蘇天佑畢竟只是一個還沒正式修行的凡人,識海也就那么點廣,上陽的神念一掃而盡,根本藏不住什么東西。
“詭異,這小子真詭異。”
空蕩蕩的識海,這沒什么,主要是原來有的一團霧消失了?
而且別的人第一次感知炁最多也就一個多時辰就停了,耐得住性子的也許兩個時辰,再也多不了了,因為功法運行一次就這么長的時間。像蘇天佑這樣一次感知了半天的,前所未見,要不是看他沒什么異常,還以為走火入魔了。
唯一的異常就是汗流的太多了,這倒是沒什么,上陽也見過一些先例,不稀奇。有些人體質特殊,再加上精力消耗過大,出一身汗也可以解釋。
上陽小心翼翼地將神念從蘇天佑的識海中退出來,看到他在閉目養神,松了一口氣,沒發現異常就好。
從午時等到了傍晚,上陽不累,但是也看得厭煩了,一直盯著,生怕蘇天佑出什么問題,現在人沒事,上陽就想趕人了,“有力氣了就回去吧,明早再過來。”
蘇天佑猛地睜眼,“好的,師兄!”
“王道送他回去!”
“是,掌門!”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無極殿,緊接著踩上了階梯,蘇天佑回頭瞄一眼王道,有些好奇,為什么他做飯那么好吃,想學一手,可是一時間不知道該這么稱呼,一個六七十歲的人,叫王道爺爺?這輩分不對,叫王道又覺著太無禮了。
蘇天佑張張嘴,終于還是沒有喊出聲來。
王道察覺到了,笑道:“小師叔,想說什么?”
聽到一個六七十的老人叫自己小師叔,蘇天佑已經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有些怪異,說道:“我就是好奇,你做飯為什么那么好吃?挺想學的,我爹做飯很難吃,我自己也不太行。”
王道淡淡道:“我來無極門前是個廚子,本來在中州一家客棧里燒火做飯。小師叔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
蘇天佑訝異,好奇道:“那你是怎么到無極門來的?難道是師兄救了你?你來報恩?”
不能是這么老套的恩怨吧。
王道頓時眉開眼笑,“哈哈哈,不是,我就是被掌門聘過來當廚子的。一開始,只是單純地做做飯,掌門也喜歡吃,我就留在這了。后來日子久了,我習慣了無極門的生活,懶得走了,索性就拜入了無極門。這樣想想,也有四十多年了,日子過得很快啊。”
蘇天佑笑著點點頭,不再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王道試探著說道:“小師叔喜歡我做的飯菜嗎?”
蘇天佑贊嘆道:“喜歡啊,很好吃。”
王道像是得到了獎賞一樣,笑的很燦爛,繼而滿足道:“小師叔喜歡就好,以后我除了做掌門的,再給小師叔多做一份,您看這么樣?”
蘇天佑似笑非笑,有些不解,說道:“可以嗎?掌門師兄會不會找我麻煩?”
“不會的,掌門是個很寬容大度的人,不會計較的。”
蘇天佑聞言,慢下腳步,想了想,答應道:“那好吧,謝謝王老了。”
蘇天佑忽然就想到了王老這個稱呼,順勢了說出了嘴,似乎還不錯,既符合年齡,又沒有僭越了輩分。
王道聽了連忙低頭賠禮道:“‘老’字不敢當不敢當!有點僭越了。小師叔還是叫我王道吧。”
蘇天佑擺手道:“沒事,您年紀畢竟大我好幾十,在我這,‘老’這一字當得起,而且畢竟你也叫我小師叔,并無不妥。你要是怕掌門師兄責怪,我私下里這么叫你就好了。”
王道抬頭,小小的眼睛里閃耀著微弱的光芒,灰白的頭發隨風飄揚,王道忽而笑了。說道:“好的,小師叔!”
蘇天佑沒有看到,只是自顧自地走著。
很快,王道又說道:“小師叔還餓不餓,要不要我再做一份飯菜送到您臥房里去?”
蘇天佑揉揉肚子,揚眉道:“這么一說,好像還挺餓的,那就麻煩王老送過來了。”
“不麻煩不麻煩。”
王道總是強調著。
轉眼,下了無極峰,兩人分道而行,蘇天佑回自己的臥房,王道則去了火房。
天黑得緊,就快不見五指了,以前蘇天佑覺得像這種修仙門派,特別是無極門此等人間第一大派,應該是燈火通明的。
不曾想來了無極門后天天都要摸黑走路。
蘇天佑開始加快腳步,早些回到臥房休息,豈不美哉?
不一會,蘇天佑遠遠地就看到自己院子里有一小撮光。
嗯?我昨晚應該吹滅了油燈的,哪來的光亮?
“誰在我院子里?”蘇天佑站定大喊道。
無人回應。
蘇天佑靠近路邊,悄悄地挪動腳步,走到院門旁湊出腦袋向院內瞧去。
只見一個烏漆抹黑的人提著提著一個燈籠坐在臺階上。
好啊,現在的妖怪都敢欺負到無極門來了。
嚇得蘇天佑大喊:“何方妖孽,報上名來!”
說話間,只見黑人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潔白的牙齒,吐出兩個字:“是我!”
白歌?
蘇天佑頃刻間捧腹大笑,斷斷續續地說道:“你是突然吃了煤灰嗎,怎么黑成這個鬼樣子?”
白歌低著頭不說話,蘇天佑也看不清具體狀況,又想起這是在自己院子里,那么怕干啥,于是邊笑邊走到白歌面前,蹲下道:“你這是...怎么弄得?這也太富有喜感了。”
白歌還是不回答,只是右手撐著右臉,昂起頭,看著夜空中的皎月,良久,才說道:“我是不是我娘來的?”
“何出此言?”蘇天佑問道。
白歌放下手,轉頭含情脈脈地盯著蘇天佑,看得蘇天佑直冒冷汗。
你丫的說不說,不說滾蛋。擱這惡心我呢?
蘇天佑差點一巴掌呼到白歌臉上,就在猶豫之際,白歌終于開口大吼道:“我他娘今天在萬物樓燒了一天的柴火。”
緊接著白歌大手一拍地面,怒斥道:“親娘能干出這種事來?”
“第一天修行,別人都在感知炁,我娘倒好,讓親兒子在丹爐旁邊燒火。還借口說那一爐子丹藥很重要,火必須旺,不能停。我就真的在那勤勤懇懇燒了一天的柴火,回來已經黑得跟塊木炭一樣。”
“關鍵是,人間的柴火要是能燒熱丹爐我他娘名字倒過來寫。真當我傻呢?”
蘇天佑聽得鼻子呼哧呼哧的,我覺得你娘就是真的當你傻。
不行,不能笑,得憋著。
萬一笑了他揍我怎么辦?
不過
真的憋不住啊。
“哈哈哈哈哈”蘇天佑終于撲哧大笑,心想反正你也打不過我,我就笑了怎么滴。
白歌聽到笑聲瞬間變色,冷冷道:“你笑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突然想起來今天感知炁碰到的有趣的事。”
白歌聽了又哭喪著臉,“連你也在感知炁,合著就我一個人燒了一天的柴火。”
蘇天佑收起笑容,擤擤鼻子,心想,你真慘,就算別的弟子不感知炁,也不會燒一天的柴火的,我愿稱你為無極門燒火第一人。哈哈哈,不行了,越說越想笑。得忍住,要安慰他,不能讓他覺得人間不值得。
“也許你娘是在考驗你呢?”
“考驗個錘子哦,燒火算哪門子考驗?”
蘇天佑絞盡腦汁,說道:“嗯...考驗你的毅力,定力。你想啊,燒火是一件很熱,很需要耐心的事情。你需要一動不動坐在那一天,期間是不是覺得很累。是不是無時無刻都想找個地方躺下來休息,是不是熱得很想脫下所有的衣服找個涼快的水潭洗個冷水澡。”
白歌撓撓頭,“好像是哦。那爐子旁邊是真的巨熱,我有好多次都想把衣服脫得精光,但是那里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
好家伙,你重點抓得真好,光想著脫衣服了。
蘇天佑腹誹著,又說道:“那你是不是忍住了?”
“是啊。那不然能怎樣?”
啪。蘇天佑一拍手,故作正經道:“這就說明你通過了你娘的考驗。你能一直坐在那么熱的丹爐旁邊一動不動,證明你毅力強。你能忍住炎熱不脫衣服,證明你定力強。相信我,有了這次,明天你娘就會教你不一樣的東西了。”
白歌半信半疑:“真的?我怎么感覺你在忽悠我。”
額,我就是在忽悠你,要不然你今天賴在這不走我還怎么休息?
蘇天佑假笑道:“怎么會,我是那種人嗎?”
這時院門外又亮起了一束光,那是王道提著食盒走了過來,跨過門檻,王道招呼道:“小師叔,您的飯菜送來啦。”
蘇天佑致意:“多謝王老了。”
白歌很是意外,又有點不平衡,為什么蘇天佑可以有這樣的待遇?
王道放下食盒,瞧了一眼白歌,半晌才說道:“喲,小白公子也在這呢,老頭子差點沒認出來,這黑得喲,掉煤炭里了吧。”
“哈哈哈”
“白歌一起吃點。”
“不吃,我回去洗澡,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