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落盡犁花月又西
- 沈子冉
- 2157字
- 2020-10-29 16:11:35
生活真的是件很……欠揍的事情。
原本我只是個身患絕癥情場失意的孤兒小白領,現在卻一下子變成了武功盡失的奇怪閣主。我看著眼前跪著不肯起身的女孩子,愈發的心累。
我看著悠閑坐在一旁的太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示意他“草,別裝酷了,給我解穴啊”。
他略一揮手,被他喚作子嘯的男人上前解開了我的啞穴。
“你起來說話,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終于解放了的我有些迫不及待。
容言這才起身:“閣主不必著急,先讓屬下替您看看傷勢吧。”
她站在我身旁又是給我把脈又是摸我后腦勺,還是不是翻翻我的眼皮。一副神醫的模樣。
“你會治病?”就算被人翻著眼皮,我還是忍不住寒暄。
“略會些皮毛,但和夫人比起來就差太遠了”她不知從哪里摸出幾根銀針,撩開我的頭發插在我頭皮上:“閣主內力尚存,只是真氣受阻,要恢復武功并不太難。只是,腦內又有些許積血,所以應該是暫時失憶,積血清除了便可恢復。”
“怎么清?”我問道。真正的風亦旋早就死了,就算積血清除了我也什么都想不起來啊。但是現在能拖一時是一時吧。
“我只能暫時施診使積血不致凝固郁結,其他的……還是要夫人診治過才行。我已經飛鴿傳書給夫人了,一切還得等夫人到了再做定奪。”
“那你先把你知道的事情給我說說吧,我的身份和我落水的事,你應該都清楚吧?”我雙手支在桌上,捧著臉望著容言。突然想到自己頂著滿腦袋的銀針,這樣子想必可笑極了,于是連忙坐正,擺出一副正經的模樣。
容言轉頭看著太子,似是在等他允許。
他放下茶杯說:“你給她講講吧,不過,不知風閣主頂著滿腦袋的針,還聽得下去么?”他有些戲謔的看著我,嘴邊還抿著笑。
容言得到允許,便開口說起我以前的情況來:“您名叫風亦旋,是聽風閣暗閣的閣主……”
聽風閣,說起來,實在算不上名門正派,但卻掌握著上至皇家秘聞,下至強盜軼事的各種資料。其門生之眾,可見一斑。聽風閣的閣主名叫風含瑤,世人皆謂之“瑤夫人”。表面上看起來,她不過是個面若桃花,弱柳扶風的嬌弱女人。而運籌帷幄起來,卻手段狠毒心機頗深。對于她的事情,一般人都知之不詳。只是江湖傳言她擅長使毒布陣,卻鮮少有人真正見識過。但是聽風閣能在群雄并起的武林中占據一席之地,她的能力自然不容小覷。
據說,聽風閣在天凌朝各個郡均設有分閣,然而與眾不同的是,除了閣中之人,沒有人知道各個分閣是以怎樣的形式存在的。它有可能是家酒樓,有可能是家米店,亦或許是家當鋪。各個分閣相互之間也并不聯系,分閣閣主均由總閣直接統領。聽風閣之所以能有如此多的消息來源,各個分閣自然功不可沒。世人都說“若是連聽風閣都探不到的消息,那便是窮盡江湖也無人能探聽得到。”
然而這并不是聽風閣的全部,聽風閣讓江湖人聞而生畏的原因另有其他。
聽風閣另設有暗閣,也就是專業的殺手組織。暗閣的殺手皆是身懷絕技,或善用毒,或長于兵器,或擅部陣法……每個殺手都是自幼經過嚴格的篩選和培訓,執行起任務來,干凈利落,幾乎從未失手。暗閣接生意,要價極高,但凡請得起暗閣的殺手的人,自然也不是等閑之輩。
暗閣的閣主,就是風亦旋,也就是落水前的“我”。
風含瑤是風亦旋的養母,風亦旋和暗閣的其他殺手一樣,都是孤兒。由于天資聰穎,個性冷僻,被風含瑤看中收為養女,悉心栽培。風亦旋年幼時就由風含瑤單獨訓練,及至十六歲之時,風亦旋已足夠獨當一面。聽風閣中的幾大分閣閣主均已不是風亦旋的對手,于是那一年,風亦旋便任了暗閣閣主。到現在,也已經過了四年。
也就是說,“我”已經二十歲了。
容言大風亦旋兩歲,是從小就伴在風亦旋身邊的侍女。也是上京分閣的閣主,聽風閣在上京的分閣是個叫做“忘憂樓”的青樓。而容言,是樓里最紅的頭牌。
三年前,我面前的太子不知用什么手段,說動了風含瑤。自此之后,風亦旋和暗閣中的半數人等,變成了太子的下屬,直接由他指揮。
一年前,暗閣受他之命前去安陵郡調查皇三子安陵王司寇南。然而,幾次派去的人不是無功而返就是無故失蹤,最后一次,風亦旋帶著容言親自前往。
據容言說,她和風亦旋在晚上到了安陵王府。風亦旋讓她在外等候接應,誰知她沒等到風亦旋,卻聽到院內的打斗聲。她想翻墻入府,卻不料此時十幾個殺手越墻而出,她不敢打草驚蛇,只得躲藏起來。后來終于等到風亦旋出來,卻見她已是滿身傷痕。容言還沒來得及現身,風亦旋已經被身后的殺手追到后山的懸崖邊。
“眼看閣主被逼得無路可退,我當時想立馬沖出來的。可是,閣主卻用左手比出了讓我隱藏的手勢。”容言說到這里,眼眶已經紅紅的:“容言自小和閣主一起長大,閣主待容言如同姐妹,容言卻眼睜睜的看著閣主……”
“我是被打下山崖的?”
容言搖搖頭:“就在司寇南以為您已經力竭不支,上前揭開您面紗的那一刻,您一掌推開他,然后……借力掉下了山崖……”
自殺?我有些不解,不過是樁生意而已,要不要這么盡職啊?還以身殉職。
“呵……我以前對太子您,還是蠻忠心的嘛……”我有些諂媚的看著他。所以以后對我好一點啊混蛋,我腹誹道。
“恒”他看著我,說出一個字。
“啊?”什么東西?
“司寇恒。我的名字。”他站起身來,似要離開:“恢復你的記憶,等瑤夫人來再作打算。但是武功……往后每天的寅時我會來助你調息。”
寅時?!那不是早上三點就要起床??!眼看子嘯已經將門打開,我立馬站起來,想抗議這么非人的決議。司寇恒的腳步卻停了下來,轉身看著我。
“至于你為什么會忠心于我……亦旋,記憶丟了不打緊,可別把心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