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落盡犁花月又西
- 沈子冉
- 2094字
- 2020-10-29 16:11:35
風亦旋?是在叫我嗎?我有些不確定的向背后看去,然而背后的活物只有那幾條池塘里的傻金魚而已。于是我又呆呆的轉回來看著他。
見我面無表情,他竟然發起火來,毫無預兆地,他一掌向我劈過來。這么危機的情況下,我閃躲不及,只得用手捂了頭,驚慌失措的叫出了聲。
我甚至感覺到一陣凜冽的掌風,而想象中的一掌斃命或者口吐鮮血卻沒有發生。因為他的手掌,在離我左肩半寸的地方停住了。我睜開眼,卻見他有些疑惑的看著我。只見他手腕一轉,片刻間捏住我左手的脈搏。
“男女授……”我剛想發揮一下這個時代的女人應有的操守,就見他眼神一凜,于是我把剩下的半句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內力尚在,真氣卻在體內胡竄,你在搞什么?”
看樣子他好像是認識“之前的我”的。我只好拿那老一套來敷衍:“我們之前認識么?幾個月前我落水了,被寧兒救起后就什么也不記得了。”
“落水?失憶?呵,你是在編故事么?以你的武功,別說是落水,就算是跌下山崖,也不至如此。你以為本太子是那么好騙的么?” 他捏住我脈搏的手,力道加重了幾分。
太子?他說他是太子,我沒聽錯吧。我竟然出口辱罵太子?完了!死翹翹!
“原來是太子殿下,民女剛才一時糊涂錯口胡言,太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顧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還是小命重要。
“回答我的問題。”松開我的脈搏,他一手掐住我的脖子,越收越緊。
“我說的是真的,你不信去問蘇姨啊,寧兒也知道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我的聲音也越來越低。在我以為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這個變態太子手上的時候,他終于松開手了。
“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本王自會查證。”他伸手強制的抬起我的下巴:“風亦旋,警告你,千萬不要背叛我。”說完便放開我,頭也不回的下了回廊。剩我在亭子里雕像似的半天沒回過神來。
有了上午的經歷,我便乖乖在房里呆了一整個下午,再也不敢出門了。直到晚飯過后,寧兒回到房里說皇上等人都走了,我才放下心來。
“怎么樣,你和你爹”我拉著寧兒坐在桌旁。
寧兒比劃著說:“他說,明天接我進宮。賜封號和進族譜的事也要慢慢來。”
“那你以后都住在宮里?你娘怎么辦?”
寧兒搖搖頭,比劃道:“不住宮里,我的情況,不適合。”
明明是父女相見,寧兒卻并沒有很開心的樣子。十六歲是女孩子最好的年華,理應活得灑脫奔放,而寧兒卻沒有那份應有的張揚和明媚。現下看起來,更是情緒低落。我有些擔心的看著她:“你沒事吧?”
她輕輕一笑,搖搖頭,在我手心寫道:“他是個很好的皇帝,卻不是我心目中的好父親。”
“為什么?”
“太嚴肅,我害怕”她比比劃劃的說:“所以,我還是想回安陵郡陪我娘。這段時間,你就先住這里吧,等我一起回家。”她比劃完,不再看我,自顧自的起身出了房間。
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吧,認祖歸宗之后,悄然返回。皇宮那種地方,確實不適合寧兒。她是江南的細雨,注定不該飄進那高聳的紅瓦朱墻。
那我呢?上午那個莫名其妙的太子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看樣子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到底留了個多大的爛攤子給我啊?不過,聽那太子說,我是有內力的。這倒是挺稀奇的,說不定“我”曾經也是個高手呢。
我看著手里的茶杯,想說試試內力什么的吧。
于是,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試圖捏碎這個杯子。一鼓作氣,沒成功。再來一次,也不行。再試一次……啊啊啊啊……杯子還是沒碎,可是,手好痛啊!!!
第二天一大早,宮里的馬車就等在門外。
我送寧兒到門口,拉著她的手舍不得放。
“你要小心啊,好好照顧自己啊,別被人欺負了啊……”我婆婆媽媽的叮囑她,生怕漏下了什么。寧兒一直微笑著,眼里卻也濕漉漉的。聽我像個老媽子似的嘮叨,她一直點頭也不打斷我。“宮里的人你要提防著啊,別什么都信啊,要是哪個妃嬪要私下見你,你千萬別去啊……”宮廷劇看多了,總覺得宮里人最熟悉的就是勾心斗角。
旁邊的宮人一直憋著笑,到后來也忍不住催促我們:“姑娘,時候不早了,又不是生離死別,可別耽誤了進宮的時辰。”
寧兒終于還是走了,馬車越走越遠。眼淚還是流了出來。我知道寧兒要走的是一段艱難的路,可是我卻跟不上了。
我垂頭喪氣地進府里去,天色尚早,反正吃不下早飯,干脆睡個回籠覺。
推開房間門的一剎那,一股力量拖著我進了房間,瞬間關上了房門。我下意識的想尖叫,對方卻先識破了我的意圖,點了我的啞穴,又反剪住我的雙手將我按在凳子上坐下。
我這才看清原來對面還坐著一個人。這個捏著茶杯冷著臉的,就是昨天才見過的太子。
“子嘯,放開她。”太子抬起頭,對我身后的人說。那人聽到命令,立刻就放開我的雙手,退到了一旁。
“風亦旋,本王最后問你一次,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他放下茶杯,定定地看著我,左手手指在桌上無節奏的輕點。
我說不出話,只得拼命地點頭,表示我所言非虛。
見我承認,他仍舊面無表情:“容言,出來見見你家主子。”言畢,一個女孩從簾后走出來。我就奇怪了,我才出去一會,這房間里怎么就進來這么多人?
被喚作容言的人緩步向我走來,卻在離我不遠處停住了。原本冷冷的表情突然急劇變化,先是驚訝,然后是欣喜,最后是又驚又喜外加眼淚狂流。這面部表情變化的,要是在現代,絕對是技壓群雄的演技派。
就在我打心底里贊嘆她的表演天賦的時候,她突然快步走向我,一把跪在我面前:“容言護主不力,求閣主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