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鳳鑾嘆
- 隱滄之吾
- 無愁山人
- 2870字
- 2020-09-10 10:53:03
江姨點點頭,然后問:“殿下怎么突然說起這些?”
“沒什么,只覺著,歸素應該很清楚他二人常常見面。”
“五殿下和印川王打小就黏在一起,見怪也不怪了。”吟如接話。
瞿歸云點點頭,然后繼續說:“文玢將軍和明參軍……”說到明淑卿,瞿歸云回頭看了一眼吟如,然后繼續往前走:“也走了數日了,應該要到鐘鳴關了。”
“百里將軍一定暴跳如雷。”江姨笑著扶住瞿歸云,看她抬腳進了層月臺。
“吟如應當暴跳如雷。”瞿歸云看了一眼吟如,笑著繼續往前走,直接往后殿去了。
“殿下打趣我!”吟如紅著臉跟在瞿歸云身后,和她一起往湖中間走去。
“別再叫江徐徐罰跪了。”瞿歸云走進亭子,跪坐下來,然后取起一只茶盅,等著吟如舀水。
吟如不好意思的問:“殿下都知道啊……”
“她走路明顯不一樣。”瞿歸云看著湖外正往這邊走的江徐徐。
“都告訴她要裝像些……”吟如被瞿歸云瞪了一眼,才算肯認錯:“殿下料事如神,今后不做了。”
“有的事我不提,是希望咱好好的。”瞿歸云摸摸吟如的腦袋,見她抬頭,兩個人對著眼睛笑笑。
江徐徐走進亭子,行了禮,說:“內情堂說了胡話。”
瞿歸云看了一眼江徐徐,笑容斂去:“說的什么?”
“說給太后的方子有異。”
“那應該找太醫啊。”
瞿歸云朝說話的吟如搖搖頭:“方子都會過皇后的手。藥,也是皇后檢查過得。”
“那怎么還能怪皇后呢?”吟如看向瞿歸云。
瞿歸云問江徐徐:“現在這是內情堂一面之詞嗎?”
“是的。沒地方找證據。”
瞿歸云不再講話,看著亭子外面風過殘荷,枯葉粉碎。
不過一會兒,就見江姨跑過來:“殿下!”
瞿歸云瞇瞇眼睛,看著江姨急急忙忙的來到亭子,一下跪倒在瞿歸云面前。
“怎么了?”瞿歸云伸手去扶,卻被吟如扶了起來。
“殿下……文華殿……文……”江姨搖搖頭,臉上不知道是笑,還是憂,眼里面激動的眼淚打轉:“是南恒使者,說要……”
瞿歸云聽到“南恒使者”四個字,心里瞬間也打起鼓來,咚咚鏘鏘的叫人難以平靜。
“江姨要說什么啊!”吟如也急得不得了。
“說,說要六殿下和世子,世子聯親!”
“世子?”吟如看了一眼江徐徐,再看向瞿歸云。
瞿歸云抿抿嘴唇,看向吟如,努力平靜著說:“就是公子隱。”
“對!南恒使者說了,就是公子隱!”江姨抓住吟如的手,激動的說。
瞿歸云深深的呼了口氣,抬眼看向江姨,站起身來到她身邊:“陛下怎么說?”
“陛下當然只能同意啊,只不過,還在權衡……現下正找來了左右相……”
江姨還沒說完話,就見到門外跪倒一片,一個御政殿的宦官拿著圣旨就來了。
幾個人跪正聽旨。
旨意就是封六殿下瞿歸云為敬眉公主,三日之后,與南恒使者一同歸南恒訂婚。
“訂婚?”江姨幫瞿歸云拿過圣旨,奇怪的看向瞿歸云。
瞿歸云沒有回答,沒有按六禮來走,這讓人覺著,南恒急得很,要把六殿下帶到南恒去。
“恒國公失策,他不明白我的舉足輕重。”
“殿下意思是,恒國公要……”
“質子,恐怕公子隱也不知道,他父親究竟在想什么。”瞿歸云笑笑。
“能離開就好。”江徐徐對瞿歸云說話。
江姨看了一眼江徐徐,朝瞿歸云言:“三日之后,就叫吟如與江徐徐跟你離開。”
“江姨呢?”吟如聽到這話,就奇怪的問。
“我是沁妃的隨嫁,要守著層月臺,沒有跟嫁的道理。”江姨笑著摸摸瞿歸云的手,然后微微直起身子,給瞿歸云遞上一杯茶,再看向吟如:“這要是殿下問也就是了,你怎么還不知道這規矩?”
“江姨。”瞿歸云看著自己手里的茶。
“殿下從斷魂林回來,手腳就沒有熱過,天也漸涼,殿下要注重身子。”江姨說罷,就拉著吟如一起往前殿去干活了。
江徐徐坐近瞿歸云,然后道:“殿下嫁去是好事。江姨,是有些舍不得。”
“是。”瞿歸云說完,卻又說:“不僅是這樣。”
“什么?”江徐徐不明白瞿歸云的意思。
上次瞿歸云這樣講話,是在榆樹下打算和周隱逃離滄元都的時候,但當時的她并不是要逃離,而只是送周隱離開。
看來,瞿歸云又有一種感覺,她還會再回來。
到了下午的時候,皇后就把瞿歸云叫去了。
“這回,小云算是有了安身之處。”皇后笑笑。
瞿歸云沒有說話。
皇后看著瞿歸云,滿口感慨:“小云確實聰慧,能嫁給南恒世子,今后的日子,也就能好過些。雖然礙于太后喪期不能迎親,但定親卻是可以的。你且在南恒住下,喪期一過,就能舉辦婚典。”
“皇后為何一直在說小云呢?”瞿歸云頓了一下,然后緩緩問道。
皇后慢慢收回了笑容,輕輕抿了一口茶,再次微笑:“我能有什么說的,今日主要就是說小云的。”
“可小云離開前,想讓皇后好好的。”瞿歸云抬頭看向皇后。
皇后奇怪的皺起眉頭:“為什么?”
“因為皇后和別人不一樣,皇后純善。”瞿歸云當初也是因為周隱是這樣的人,才會幫他。
白岸茵勾勾嘴角,溫柔的道:“很少有人這樣說我。現在宮里的人都說,我是蛇蝎心腸,不敢害太后,就在藥里做手腳。”
雀姑聽了這,立刻忿忿的接話:“今日太醫署里說什么,藥方里的藥太毒,不能過量使用,給太后三天一副太多!向來吃這樣的藥,太子妃吃的和太后藥方一樣,也沒見太子妃怎么了……”
“雀姑……”皇后朝著雀姑悶斥了一聲,又抬眼看向瞿歸云:“內情堂拿不出證據,我也不怕別人說什么。”
“但是口舌是能……是利刃。太子妃和太后的藥方真的完全一樣嗎?”瞿歸云問道。
“藥方是一樣,就是用量不一樣。太后是頑疾,用量多。太子妃是風寒引起的,用了幾副就好了。”皇后微微皺眉,與瞿歸云講。
“皇后見太子妃了?”
“嗯。太子妃最近病的嚴重……”皇后嘆了口氣,道:“鐘山也是不易,與縈兒相見也只能隔著廊子相望。”
“那衛姑到底為什么要這么說呢?”瞿歸云問。
皇后思慮了一下,抬頭看向瞿歸云:“小云不必想太多。好好準備行程就好。”
瞿歸云看著皇后,她溫婉如初,正似她剛剛進宮那時相同。她把工計留在心里,不與人起矛盾,不與人爭斗,唯一會讓人起歹心的,就是她是后宮的“白黨”,東宮主人的姐姐。瞿鐘山與瞿鐘蔚不是親兄弟,可這兩位正室,卻是親姐妹。
無論是白黨還是姐姐,她離不開兩個字,黨爭。
“不是說皇后和太子妃關系早不如以前了嗎?”吟如小聲問瞿歸云。
瞿歸云走在廊子上,看著往層月臺回去的路:“再不好,皇后也不會不向著太子。”
“不過,她們姐妹倆是因為什么……”
“別瞎說了。”瞿歸云看了一眼吟如,又朝掌香引路婢女說:“去藏書樓。”
因為什么而關系冷淡的?
上午皇后到了玲園時,就看到瞿鐘山站在廊子上,往對面看著。
他像個柱子一樣杵在那,白岸縈半關著門,太陽只能微微的撒進去一點點。她不愿看到他,就像她推開門,他也不愿看到她一樣。
為什么呢?
白岸縈想把他往外推,不愿他受折磨早日再立妃嬪。瞿鐘山是賭她的氣,氣她為何要折磨自己折磨她?氣她為什么那么不爭氣總是不能痊愈,氣自己治不好她永遠不敢正視她。
但他離不開她。也就只能這么看著她。
“殿下這么早就下朝了?”皇后走過去。
瞿鐘山行禮,然后抬起滿眼都是煙云的臉,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
皇后站在原來太子的位子,往離看著。
她也杵在那,半餉才往前走去。
“皇后是稀客。”白岸縈可沒笑的和高笠舞那樣開心。她也只有跳高笠舞時那樣開心。
皇后虛扶住白岸縈,看著她蒼白無色的臉頰,把她扶到案后跪坐下來。她自己,就坐在她旁邊。
兩個人的手里都捧著一個茶杯,誰的手也不挨誰的手。
“妹妹不想見我?”
“想。想見姐姐。”白岸縈沒有抬眼睛正視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