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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夙愿

一覺醒來,又是凌晨,婉兒看著窗外薄霧中隱隱約約的風景,突然覺得好美,大自然的確是最有美感的造物主,就如此刻薄霧中的山寨竟然讓婉兒有了一種如入仙境的錯覺,的確,山寨雖然是強人的棲息之所,但吳涯畢竟是個讀書人,所以選了這么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隱約約可以看見窗外梧桐樹上嘰嘰喳喳的小鳥,婉兒的心情又是一陣雀躍,那些可愛的生靈想必也是在為自己的離開而慶祝吧?終于要離開了,婉兒似乎還有那么一絲不相信,真的不是很明白為什么吳涯那么輕易地就答應了自己離開的要求,或許是因為他也對在刀槍中的浴血生活中厭倦了吧?畢竟沒有誰是天生愛血腥的。

“唔………”婉兒深吸一口晨曦中純凈的空氣:“真是太美了!”婉兒不禁一聲贊嘆,雖然她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究竟是在贊嘆這山寨中的景色還是只是借由那美麗的景色來表達自己雀躍的心情。

“的確很美!”一聲沉重的男聲從婉兒背后說道,猛的嚇了婉兒一大跳,不過還好婉兒對這個寨子里和自己有關系的三個男人的聲音了若指掌,婉兒不滿的嘟嘟嘴,回過聲,笑意盈盈地看著身后的男人:“怎么?吳涯吳寨主不去準備下山,來我這兒干嘛!?”

吳涯看著婉兒,情深意切:“婉兒,我發覺你真是太美麗了。“吳涯發出一聲感慨,卻又覺得不夠,便忙不迭地加上一句:”比這些景色還美!”

雖然知道吳涯這話只是夸獎之詞,婉兒的心里還是頗為高興,沒有哪一個女子時不希望男子夸獎自己的美麗的,更何況是這樣出色的男子!

婉兒嬌嗔道:“吳大寨主,你就不要拿我開玩笑了,這風景可是大自然的杰作呢!這樣迷人的景色我哪里好意思和她相比!”說罷,依舊回過身去看窗外的風景,這樣的景色自己離開這里后或許就再也見不到了吧?這樣想著,婉兒恨不得將整個山寨的景色全部映入自己的腦海,以備以后自己有事沒事的拿出來看看翻翻。

“美是美,就是以后或許沒有機會再見到了。”吳涯在婉兒身后幽幽地感嘆道,自己一手將這個山寨扶持起來,原本以為自己會一生都在這里度過了,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是那個最先離開山寨的人,說不傷感幾乎是不可能的。想著以后再也不能在這里了,吳涯頓時覺得很是傷感。

婉兒察覺出吳涯的傷感,心里也不禁覺得有些對不住他。其實吳涯根本沒有必要和自己一塊下山的,他大可以留在山寨繼續做自己的山大王,可是他現在卻為了自己甘愿離開自己一手打下的山寨,這樣的深情,婉兒深知自己是還不了的。既然這樣的話,倒不如讓他安心和自己一起下山,畢竟如果吳涯如若不和自己一起下山的話,說不定自己還得被軟禁在這里呢!于是婉兒朝吳涯綻放出一個微笑:“你在這呢么知道外面的風景不比這里的美呢?吳涯,其實外面的世界遠遠比這么一個山寨要精彩的多!”婉兒說到這里忽然想到一句歌詞‘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無奈。’自己此刻當然不能把后面半句給說出來。

婉兒說完也不再看吳涯,轉身走到自己的床前,自顧自地說道:“哎,其實這段日子,你對我、說實話還真不賴!如果不是我想家想的慌的話,肯定還想要在這里多住幾天…….”婉兒偷偷看了一眼吳涯,見他死死地盯著自己,心里暗自得意,看來自己的話引起他的注意了,只要引起他的注意自己才好進行下一步計劃,婉兒繼續絮絮叨叨地說:“哎,說實話,我來這里都是因為愛情。”

吳涯剛剛聽婉兒的自言自語就很是好奇,他實在是不明白婉兒究竟想要表達什么,聽見婉兒說她來這里是因為愛情的時候,突然吃了一驚,心里一個想法掠過,頓時大喜,連忙問道:“婉兒,你的意思是你來這個山寨是因為愛情??”

婉兒聽吳涯這樣一說,心里不禁把自己罵了十萬八千遍,怎么就忘了自己的話有歧義了呢?如果不解釋清楚的話,想必吳涯會誤會的更多吧?婉兒忙不迭地解釋道:“吳涯,你誤會了。我的意思不是說我來到山寨,而是我來到天澤。”

吳涯突然懂了,的確,婉兒并不是自愿來到自己的山寨的,只是她說來到天澤,難道她不是天澤國人?

婉兒看出了吳涯的疑惑,一聲干笑:“呵呵,我想我又忘記了說了,你猜得很對,我的確不是天澤的人。”

“婉兒你不是天澤國人,難道你是異族的番邦??”吳涯的表情充滿不安,雖然他對朝廷恨之入骨,但是身為天澤臣子的那份愛國情懷倒是在吳涯的心底深深的扎了根,如果婉兒是番邦之人,只怕自己對婉兒的依戀又要難上幾分。

婉兒一個現代女子哪里會懂得古代人的愛國情操?看見吳涯那副比死魚好不到哪里去的表情,婉兒也是一驚,卻還是搖了搖頭:“那倒也不是,反正我……….”如果說自己來自未來世界會被吳涯當做瘋子吧?婉兒思量再三,還是覺得不要告訴他自己來自哪里比較好。婉兒撓了撓額前的劉海,不無尷尬的說:“我來自哪里,其實我也不知道。”雖然知道這樣的回答破綻百出,但是婉兒實在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吳涯將婉兒的窘態盡收眼底,忽然一個想法閃入腦海中:“難道……..婉兒,你忘掉了你的過去?”

婉兒心里直拍大腿,失憶!這么牛的借口自己怎么就找不到了,如果是失憶的話,就什么都好解釋了,什么天澤,什么番邦,都是浮云!婉兒連連點頭:“嗯,吳涯你還真是聰明。我之前掉進了一個山谷之中,醒來后對以往的事情大多不記得了。”

“哦,原來是這樣!”吳涯聽得婉兒這樣說也不禁放下心來,既然不是番邦女子,自是不會玷污自己的那顆愛國的赤子之心,可是想著婉兒失去了過去的記憶,卻又是一陣心疼,吳涯輕輕地拍了拍婉兒的肩膀:“婉兒,那你想要記得過去的事情嗎”

婉兒心道這下是自己給自己挖的坑挖大發了,這個謊言得用多少謊言來彌補呀?、雖然很想坦承,但是話已經說出了口,總不可能立馬就駁回自己的話吧?如果真是那樣,那自己和電視直銷里那些胡七八糟,吹牛可以吹到天南海北的推銷員又有什么差別呢!

婉兒心底打定主意,決定把這個謊言一說到底:“其實也沒有多想回憶起過去啦!只是腦海中隱隱約約會出現一些以前的影子,所以說我才說我是因為愛情而來。”婉兒心底暗暗的想,自己這也不算是撒謊吧?自己的確是因為腦海中對凌粼的回憶才要留下來的,而且也真的是因為所謂的三世情緣留下來的,這樣想著婉兒心里的內疚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說婉兒的內疚是沒了,吳涯心里的疑惑卻更加重了,這樣說婉兒的回憶中必定有某個男子的存在了,仔細想想婉兒當初是被自己抓到山寨來的,而當時她的身邊已經有了凌風,這樣看來婉兒心中的那個人是凌粼了。想起凌粼,吳涯的心里很是內疚,自己居然把自己父親的得意門生的武功給廢了,而且還是趁著凌粼大意之時做的手腳,要是自己的父親知道了,想必會氣著吧?

“吳涯,你沒事吧?”婉兒見吳涯半天沒有反應,不禁覺得有些奇怪,用手往吳涯的眼前揮了揮,吳涯的眼神才總算是開始聚焦了。婉兒覺得有些好笑:“想什么你!那么出神!”

吳涯自是不好將自己在想凌粼的事情,如果凌粼當真是婉兒回憶中的那個人,那婉兒如果知道了自己廢了凌粼的武功,大概會恨自己吧?吳涯躲開婉兒的眼神,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婉兒,我有一件問題要問你。”

婉兒被吳涯弄的有些莫名其妙,實在是不清楚這邊男的思維方式,一個個都是天馬行空,縱橫萬里,簡而言之就是說話完全沒有邏輯,若是葉琮和凌風這樣天馬行空,婉兒早就一個爆栗賞了過去,但是眼前的人是吳涯,是那個武功超過凌粼和凌風并且還是堂堂山寨寨主的吳涯,婉兒也只得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以防自己一個不小心就除了手。

婉兒點點頭:“什么事情要問我的?”什么問題,婉兒很是好奇,這個吳涯學識這么淵博自然是不會問自己一些什么文學問題怕就怕他再提什么壓寨夫人的事情,婉兒望著吳涯的臉面無表情,但是心里卻是戰鼓雷雷。

吳涯燦爛一笑:“就是你的問題呀!我想了好久也沒有答案想出來,我本來自己想的是愛是奉獻,可是想著前兩道問題的答案那么不同常理,想必這第三題的答案也不會這么符合邏輯,所以我才想要問你答案的!”吳涯一臉無邪,自己自詡智慧天下無雙,卻還是被婉兒簡簡單單的三個問題給難住了。

婉兒心道原來是這回事,還以為吳涯會威脅自己什么的,看來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婉兒剛想要回答卻感覺其中有詐,于是連忙緊張兮兮的問:“吳涯,你不是故意討我答案的吧?你不會知道了答案然后硬逼著我嫁給你吧?”

吳涯沒有料到婉兒會這樣想,先是詫異,但片刻后便忍不住笑出聲來:“婉兒,你真是太可愛了!你看我像是那樣奸險的人嗎?吳涯實在是覺得婉兒的性子可愛,這樣率真的女子還真是少見。

“像!”婉兒低低的應了一聲,搶弩良家婦女的事情吳涯都干得出來,還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不過是個文明的土匪罷了,這樣的人還是不要輕易相信的好,婉兒心里打定了算盤準備咬死不說答案。

吳涯沒有料到婉兒這么輕易的就否定了自己的人格,心里很是委屈:“婉兒,你還真是冤枉我了,我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的,再說我已經決定和你們一起下山,便再也不是什么寨主了,所以也沒有什么壓寨夫人一說了!”吳涯說罷,可憐巴巴的看著婉兒,希望婉兒可以理解。

聽吳涯這樣講婉兒心里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既然沒有什么壓寨夫人,那那什么賭注啥的,自然是成為了浮云,婉兒咧嘴一笑:“其實答案很簡單的,就是你我!”也許現代人會覺得簡單,但是對于古人來說,這樣的答案無論如何他們也是想不出來的。

吳涯重復著婉兒的答案:“你我?你我?愛是你我?愛是你我!”吳涯陷入思索,但片刻之后便是釋懷大笑“婉兒,這答案實在是太妙!愛情可不就是兩個人么?一個你一個我,才可以擁有愛情!婉兒你實在是太有文采了!”

婉兒的頭上冒出無數黑線,這個吳涯還真是挺后悔聯想,不過是一首歌的名字,竟然可以被他想的那么遠,真是難為他了!可是見吳涯那么高興,婉兒實在是不愿意揭曉謎底,既然他這樣覺得干脆就讓他這樣誤會下去好了!婉兒心里毫不負責的想。

“什么愛是你我!???”凌粼突然出現在婉兒和吳涯的身旁,把兩個人都笑了一大跳,婉兒明顯沒有回過神來,倒是吳涯飛快的回到了凌粼的話題上:“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婉兒第三個謎語的答案竟然是你我,我實在是覺得‘愛是你我’這個詞實在是太精辟了,所以才忍不住贊嘆了一句。”

“哦,原來是這樣。”凌粼面無表情,卻死死的盯著婉兒,婉兒之前因為害怕凌粼胡思亂想所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是現在婉兒覺著自己的臉都快要被凌粼給看出個洞來,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口問道:“凌粼,你有什么事情嗎?”

凌粼咧嘴一笑:“也沒什么大事,只是想要告訴你們一聲,東西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離開。”

“哦耶!‘婉兒幾乎興奮得快要跳起來了,總算是要離開了,總算是要回到自己的‘紅梅’了,想著天天數錢的日子婉兒就開心的直抽抽。

“如果你們準備好了的話,就走了吧!我還要去打點一下,就先走了!”凌粼實在是不愿意看到婉兒和吳涯在一起,但是無奈自己不敵吳涯,而且他的父親還是自己的師父,俗話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自己實在是不好和吳涯把臉撕破,所以凌粼索性眼不見為凈,只要吳涯不要靠婉兒太近,他還是可以忍耐的。

吳涯見凌粼要走,連忙叫住了他:“凌兄,慢走,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說!”

凌粼挑眉:“還有什么事情嗎?吳兄。”凌粼有些無奈,看來一時半會兒還是離不開這里了,只是不明白吳涯會和自己說些什么事情。

吳涯從袖口中拿出一本書,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凌粼開口說道:“對不起,凌兄,之前因為不知道你是我父親的得意門生,趁著你不注意的時候對你做了錯事,所以請你一定要收下這個!!”

凌粼看著吳涯那誠摯道歉的事情,頓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雖說自己的武功被吳涯廢了,可是當知道他是自己師父吳仲的兒子的時候,自己便吧廢武功的事情原來了;然而現在吳涯舊事重提到底是有什么目的?看一眼吳涯雙手奉上的那本書,除了外表看起來陳舊了一些,實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處,凌粼聳了聳肩:“這是…….?”

吳涯看凌粼半天沒有反應已經很是尷尬,突然聽得凌粼這樣一說暗罵自己說話怎么沒有說完?吳涯撓了撓頭:“你看我這記性!這是家父畢生習武所積累的經驗,還望凌兄收下!”

“既然是師父畢生所求,吳兄何不努力練習,以求精益求精,而要把它贈與我?”凌粼本是愛武之人,聽到吳涯說要將此秘籍送予自己的時候,也覺得高興,可是仔細想想還是覺得秘籍在吳涯身上比較好,畢竟自己到底是個外人。

見凌粼不答應收下秘籍,吳涯變得頗為急躁:“凌兄,你聽我說,雖說這是我父親畢生追求的無上武功,可是父親臨終前卻叮囑我要將這本秘籍交給你,如果你不收下這本秘籍,勢必讓我九泉之下的父親不得安息,難道父親遺愿得不到滿足,是凌兄愿意見到的嗎?

凌粼沒有料想到吳仲會將這么重要的秘籍贈與自己,心里頓時五味成雜,師父對自己的恩重如山怕是此生無以為報的。凌粼突然憶起習武之時師父對自己的種種教導,心里頓時感動侵襲,眼眶也有了一些濕潤,凌粼雙手接下吳涯遞給自己的秘籍,聲音有些哽咽:“吳兄,師父…..他老人家……”終于還是泣不成聲,后面的話早已湮沒在了凌粼低低的嗚咽之中。

婉兒哪里見過凌粼這般脆弱的樣子,在婉兒看來,無論什么時候,凌粼總算一副王者氣息,容不得半點落魄傷感,可是此刻他卻哭得像個孩子、婉兒的心里突然散發出濃郁的母性關懷,婉兒輕輕拍了拍凌粼的肩膀,試圖透過手心的溫暖,向凌粼傳遞一些溫暖:“凌粼,已經過去了,不是嗎?你師父既然將這秘籍送給你,必定是希望你可以將上面的功夫發揮的出神入化,既然你師父對你有如此的期許,你何不勤加練習,以不負你師父的一番美意。”

聽婉兒這樣一說,一旁的吳涯也連忙開口道:“凌兄,婉兒說的很對,所以,還是不要為我父親之事傷心了,人總應該向前看。”

凌粼抬頭看著安慰自己的兩人,心里的悲傷也漸漸化為感動,此生有知己如此,夫復何求!!!

‘吱’門一下被推開了,一襲白衣的凌風推門而入,嬉笑著說:“我就知道你們會在這里!!怎么樣!準備好了嗎?馬車和馬匹已經備齊,如果準備妥當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啟程了!”

婉兒剛剛還沉浸在傷痛與感動之中,然而聽到已經準備妥當之時,心里不覺一動,總算是要離開這個山寨了,便開懷道:“當然都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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