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勸君莫做獨醒人
- 將離
- 公子久
- 3127字
- 2020-10-13 00:12:33
“哦?”夜瀾輕笑,“什么事是阿瑾一直想為我做卻沒有做的啊?”
“其實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我心中一直念著與妳能共醉一場。”
夜瀾悠悠搖著折扇,眸子瞥了一眼瑾瓛執著酒壺的手,“阿瑾何出此言?”
“還真是不默契啊,我們不應該心意相通么?”
瑾瓛嗔了夜瀾一眼,見他認真的望著自己,她又不覺正了神色道,“夜瀾,我看妳一人淡漠慣了,所以念著陪著妳,妳清醒之時,我愿同妳一起看一場未了花事,妳沉醉之際,我便和妳一起醉一夢南柯千年。所以說,不管是醉是醒,妳莫要獨自承受,我要一直陪著妳。”
瑾瓛言罷,不待夜瀾答話,她輕輕將手中的玉壺放置案上。因為其中寒冰甚冷,凝結了周遭空氣,有晶瑩的水珠懸在其上,襯得她素手分外白皙。
“阿瑾,從來沒有人,像妳此般待我。呵呵。”夜瀾低笑,“如果可以早一些遇見妳,或許今日,我也無需如此涼薄。在遇見妳之前,我便涼了一顆心,再不信無情世事,直到后來與妳相逢,我才知,我曾經看見的,不是整個世界的真實。”
夜瀾收起手中的折扇,他輕步踱到瑾瓛跟前,溫柔的將她的手和玉壺一并攬在自己的手掌,冰涼的壺身一瞬便緊緊貼在瑾瓛的手心,她的心也跟著一陣清明。
或許是心生柔意,夜瀾的聲音聽上去也格外溫潤,“莫要妳操勞,今天這壺酒,便由我來為阿瑾釀酌。”
他白衣勝雪,悠悠的將手中的折扇別于腰側,剔透的碧玉扇墜在腰間輕輕搖晃,盈盈的弧度宛若翩躚舞姿。
其實也說不好,不知從何時起,他和瑾瓛在一起時,便收起了所有的清冷和傲然,淺淺的笑靨掛在嘴角,夜瀾低聲道:“不能讓妳一直為我付出。這份情意,原本就是我們兩人的事,我也要為妳奉獻整顆真心不是?”
自己言罷,也覺得有些煽情,夜瀾不自覺的搖了下頭。
似是很熟悉“玉樓”周遭的環境,他右手循著眼前案角的凸起輕輕按下,素指雖只是一動,便聽見一陣細微的響聲隔空傳來。不多時,原本靜立在面前的桌案紋路漸變,輾轉出現一層不易察覺的暗格。
因為暗格之中沒有光線,陽光又不能投射其中,所以整個桌案的格角都是漆漆一片。
“夜瀾,這是?”
“呵呵,阿瑾靜觀其變便是。”夜瀾揚眉。
瑾瓛微微側頭,盡量可以更加容易看清暗格內的變化,望了半晌,也不見有什么變動,她凝著眸子打量的更加認真。
夜瀾瞥了一眼聚精會神的她,嘴角不自覺的微挑。清秀的眉彎彎如柳黛,一雙若水的眸子此時也染上一抹迷離,可她卻渾然而不自知。
這樣的瑾瓛在夜瀾眼中未免太美,直到暗格中微微地出現變化,瑾瓛的眸子也流轉一動,不能再悄然的打量她,夜瀾深覺有些許的遺憾。
眼前原本漆黑的暗格忽然微微泛起藍色,籠罩著整個桌案都是淺淺的色澤。本就是朦朧的色彩,在此時卻更加有一絲神秘的感覺。
夜瀾卻是打算還要賣關子的模樣,也不給瑾瓛解釋,他一如之前,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手中的動作卻是絲毫不頓。
他將手緩緩伸進暗格之中,越是靠近,瑾瓛便能感到暗格周遭的藍色更加濃郁,她雖是心下好奇,卻也靜靜的觀看,默契的不置一言。
隨著夜瀾的袖袂微拂,他原本空空如也的手頓時托著一個剔透玲瓏的杯盞,里面有清露一抔,顯然,那幽藍的色彩便是從它處而來。
夜瀾左手執玉壺,右手緩緩將案旁杯盞中的淺藍色晶瑩的清露置于玉壺中,清澈的寒冰因為花露的流入瞬間泛起微微的藍,甚至連同剔透的玉壺也透過幾分幽色。
“這是在清晨的花蕊中采擷的精華,因為日月之光而形成幽藍之色,總覺得這個色調神秘而憂傷,又恰好味道是極好,所以便念著釀成清酒給妳喝。”
夜瀾頓了頓,“其實,我有這個打算已然很久,阿瑾,妳還記得那次妳同我一起醉飲夢回吧?當時妳能把那么珍貴的流霞贈予我,妳不知我的心有多大的觸動,故以,我也想著把心中最美的一切都給予妳才好。”
說著說著,夜瀾的眸中不免又多了幾分動容,“雖然現下還未想好這酒的名字,但是聰慧一直如妳,在品嘗它的滋味之后,定然能心生詩意,給它賦予一個意義非凡的名稱,如此,也不負妳我共醉一場。”
輕輕的搖晃了一下玉壺,夜瀾將手中的清酒遞到瑾瓛的跟前,“來,直接飲一口,嘗嘗味道如何?”
“就這樣直接喝么?”瑾瓛驚詫道:“這清露究竟是什么?還有此般奇妙之處,當真要好好思量一番。”
“那阿瑾妳不若品嘗之后再思量。”夜瀾笑了笑,示意瑾瓛接過他手中的玉壺。
見夜瀾笑的明媚,瑾瓛也再不做猶豫。可畢竟是女孩子,舉止向來矜持,如今這樣大方的以壺對飲,還真是從未有過。
她輕手接過夜瀾手中的玉壺,眸中閃過一抹猶豫之色,想了半晌,瑾瓛笑著道:“人言‘恭敬不如從命’,那眼下我便以壺對飲這么喝了,夜瀾妳可莫在心中笑我才好。”
玉壺稍微高舉,即便無作傾斜,壺中的清露便有流淌之勢。
清涼的冰露一飲入喉,瑾瓛頓時感覺心中一涼到底,口中瞬間也彌漫著一抹甘甜的味道。清幽的韻味傳起淡淡的香,輕輕呷嘴,細細品后,又泛起細微的苦澀。
那種滋味著實神奇,實在是無以言說。
瑾瓛凝眉笑著道:“夜瀾,妳果然知我心意。這清酒味道真是極佳。可是我不知...”她猶豫的片刻,“那盞中的藍色晶瑩液體,究竟是何釀造?”
夜瀾神秘的一笑,“這其中的門道,還要日后與妳慢慢說來便好,都說了是神秘的顏色,那便要以神秘的方式對待它。”
瑾瓛抿嘴,“何時向誰學的,一點也不像妳。”
“因為我說過,我喜歡的人,定要以不同的方式去對待。”
瑾瓛赧然,面色不禁緋紅。
而相較于她的羞赧,夜瀾卻是自在的很,他眸色深深地看了瑾瓛一眼,拂起袖袂便將她手中的玉壺執在自己的手中。動作輕柔而連貫,甚至是不假思索,他舉起玉壺,便正對著瑾瓛飲酒的位置貼上了自己涼薄的唇。
“呵呵,味道果然不錯。”
夜瀾眸子中不免多了幾分笑意,“可卻不知...這份甘甜從何而來...究竟是清酒的味道,還是阿瑾的唇香呢?阿瑾,妳說、哪個更醉人一些呢?”
“這還用問...自然是清酒味道更佳...”
“公子何時也這般風趣了?”就在瑾瓛低頭輕笑的同時,一道儒雅的聲音入耳而來,夜瀾嘴角不動聲色的一挑,仿若沒有聽見般,繼續執起玉壺又飲了一口。
即便夜瀾之于來人置之不理,瑾瓛卻是微微轉頭,隨著聲音的方向一眼望去,方一看清來人,她的眸子閃過一抹驚詫和欣喜,“...梅老板,真是好久不見,妳怎么會在這里?”
相較于夜瀾的疏離和淡漠,瑾瓛向來是熱情,而梅玖如的為人在她眼中又甚是彬彬有禮,溫和可親,如此好感便不覺間又增進幾分。
梅玖如點頭問好,“因為之前還算空閑,便將這‘玉樓’收攬在自己的生意名下,今日得閑了,所以過來看看。之前我經營‘清杯祠’想來玉小姐也是知道的,說來,‘玉樓’和‘清杯祠’自此也算是一家啦。玉小姐常來光臨才好。”
“既然是梅老板親自相邀,瑾瓛哪有不來捧場的道理。”
“如此甚好啊!梅某今日還在此處搭了一出戲呢,不知玉小姐可有興趣賞臉啊?”
“我和梅老板當真是有緣,說起‘清杯祠’的戲,瑾瓛向來是敬重,可是...”瑾瓛口中有些許猶豫,她抬眸看了夜瀾一眼,“就是不知我的朋友可否有興趣和我一同,畢竟我們一起來至此處,聽戲與否,兩人還是商洽為好。若是他不愿意,我也便不方便了...”瑾瓛赧然的一笑。
梅玖如聽瑾瓛如此說,他也不禁面露為難之色,“那...”他望著身側的夜瀾,“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啊?”
“我?看戲?”夜瀾嘴角一挑,徐徐搖開手中的折扇,“說來‘清杯祠’的戲,本公子還真是沒有多少興趣。雖然步妃塵向來被追捧為戲中的名角,可在我看來,也不過如此。”
梅玖如見瑾瓛略帶失望的垂下了頭,他也遺憾的嘆了口氣,低聲道:“公子自然是品味獨特的。”
原本以為夜瀾會置之不理,卻不曾想他悠悠開口道:“可是...話又說回來,既然我們阿瑾喜歡,別說是戲,哪怕是再無生趣之事,我也會奉陪到底。”
他眉毛一挑,“誰讓本公子我愛屋及烏呢?”
言罷,夜瀾一把牽過瑾瓛的手,“阿瑾,那我們說去便去吧。我之于這‘玉樓’也是熟悉的很,妳自然不必擔心。”
他步子輕巧的踱著,邁了幾步,忽而悠悠開口,話卻是說給身后的梅玖如,“難得我們阿瑾心中甚喜,梅老板也當真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