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偷偷的穿過云層,淋到山谷里,空氣里夾雜著淡淡的泥土氣息,鳥兒在空中,自在的飛翔著,時不時的傳出清脆的鳴叫。這時候的行之早已不知道鉆到那個洞里去找他的寶貝了。李清兒將東西收拾好,便拿著陶罐走出門。
“清兒姑娘?!?
李清兒停下來?;仡^看了看,一身白衣的男子正看著她,“連公子,你起來了啊。今天的氣色更好了,看來你基本上沒事了。”甜甜的小酒窩躍在了那張精致的臉上。
“多謝清兒姑娘這幾日的照顧。”
清兒搖了搖頭,“你先去廚房吃點東西吧。我本來打算忙好后再給你送來的,現(xiàn)在看來,你大可以自己去吃了?!?
“清兒姑娘,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幾日來連連悶在屋里,怪閑的慌。如果不介意,指不定我還能幫上點忙。”
清兒水靈的眼睛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那好吧?!北阆蛩斐鍪謥?。
“姑娘這是?”
清兒將手收回,指了指四周,“你看見這些花了嗎?”
“嗯。很美?!边B慕看著這片花海,姹紫嫣紅,各有姿態(tài)。
“如果運氣不好,你又會被毒的躺床上去了?!泵髁恋难劬φ0偷乜粗?。
連慕欣然一笑,“清兒姑娘,請。”說著拿過她手中的陶罐,輕輕牽起她的手,觸及一片溫和。
“準備好了哦?!眱扇朔址痔釟?,向花海飛去。
“左進一,右進四,右上進五……”隨著李清兒的口訣,兩人如仙人般在花海中飛動著,白色的衣擺緩緩飛舞著。
“呀?!笨赡苁菑奈磶€大男人過花海,李清兒一個不穩(wěn)差點掉了下去。
無意間卻感受到腰間多了一只寬厚的手臂,“清兒姑娘,請繼續(xù)?!彼粗难劬?,頓時有股暖意。
李清兒尷尬朝他看了看,雖說是已經(jīng)結(jié)婚的人,這個身體第一次被人抱住,難免有些不適,好吧,盡快走出去,清兒便繼續(xù)說著口訣。
“呼?!贝狡椒€(wěn)落地,她輕輕的噓了口氣,立馬從他胸前掙脫,“謝連公子?!闭f著便往溪邊的花從走去。
連慕靜靜的跟在她后面,望著她一身白衣,長長的烏發(fā)隨著身體的移動緩緩飄著,素雅的白玉簪別在發(fā)間,他嘴角微微揚了揚,方才的一幕又在腦海里回放了一邊。
霧氣還沒有散去,此時的光線很柔和,小小的白衣走在里面,若隱若現(xiàn),分外迷離。
李清兒走到溪邊,和往常一樣,將花瓣兒微微向下斜個角度,看那花露滑落在陶罐中。
旁邊的人則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她的手腕,“清兒,對不起?!?
“嗯?”李清兒詫異的看著他,“干嘛好好的說對不起?”然后尋著他目光看去,頓時明了,“不用在意,過些天這點疤痕就能完全退去了呢。”
連慕低頭笑了笑,想自己一輩子從未和人說過這三個字,今天是怎么了。突然,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個嬌小的身影,他又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少女。
李清兒也不在意他的神態(tài),又忙上了手里的活。
“清兒是哪里人?”
李清兒,手中一頓,“我也不知道如何來到這里,小的時候我受了重傷,是姥姥和行之把我照顧我,我才揀回條命。于是便在這谷里長大,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人。那是清花溪,這是清花谷,我想,我便算是清花谷人吧?!?
“呵呵,那就奇怪了,我總覺得,清兒姑娘和我的一位故人的神態(tài)有些相似?!?
“花有常相似,人又何嘗不是呢?”李清兒轉(zhuǎn)過頭,“那你呢,你從何處來?”
連慕望了望天空,若有若無的嘆了口氣,“我,從高處來?!崩钋鍍褐洳辉付嗾f也就不再問了。
連慕不想打攪她,獨自走到一旁,揀起個枯枝,在地上隨意寫著些什么。
等到李清兒忙好,回過頭尋他時,地上,已然飄逸的寫著首詩:
“瀅露牽花醉
晨風撩人心
綠水千山轉(zhuǎn)
何處恰逢君”
“好詩”,李清兒將陶罐放在一邊,接過他手里的枯枝在另一處啟筆,“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相逢何必曾相識’”連慕眼里更多出份欣賞。
“見笑了?!彼剡^身,捧起陶罐,“我們回去吧?!?
連慕輕身跟了上去,“我來拿吧。”他將陶罐從她手中接過,“若是可以,以后就叫我阿連吧,我家鄉(xiāng)的人都這么叫我,你老是連公子連公子叫的太生疏了。”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他英俊的臉上露出些稚氣,“嗯。好?!彼α诵?,這到底是有著怎么樣故事的人呢?有時候一身英氣逼人,有時候又像文弱書生才華熠熠,一會又像一個稚氣的少年?;蛟S每個人的心里都住著一個叫秘密的精靈吧。
等到回來的時候,連慕已經(jīng)能自行通過花海了,也便省去了之前的尷尬。
“這就是花房?!崩钋鍍簞偟介T外便看到行之走出來,手里拿著個木盒子,“行之?!?
“清行之!你在想什么???”李清兒看著一臉發(fā)呆向前走的行之,用手肘捅了捅他。
這時候,清行之才看到面前站的兩個人,“清兒,連公子,你也來了啊?!?
“行之,你手里拿著什么?”李清兒探過去想看個究竟,卻沒想到行之將盒子藏于身后,“小氣?!?
“清兒,我去找下姥姥。一會雅筑見吧?!闭f著便向清風閣的書房走去。
李清兒還沒搞清楚狀況,眼前的人便匆匆離去,“最近這段日子,姥姥和行之都怪怪的。”李清兒向連慕聳了聳肩。他回以淡淡微笑。
這幾天。每天深夜,他總能感受到胸中有一股柔軟之氣,沁人心扉,使原本浮躁不安的心漸漸安穩(wěn),如果沒猜錯,這應(yīng)該是有人用自己的元真在為他療傷,每天白天,清行之都定時為他運功,那晚上這個人,除了李清兒,便只有一人了。他知道,清姥姥不是個簡單的人,就憑她能治好一線牽,就可以斷定她的功力和醫(yī)術(shù)都深不可測。而她和他談話時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心,他隱約的感覺到清姥姥知道些什么,或者說,清姥姥其實什么都知道,只不過不道破而已。
“阿連?阿連?”李清兒原本明媚的臉一下子暗淡了下來。她進花房放好東西,出來便看到連慕一個人在發(fā)呆,今天怎么了。一個個都魂不守舍的。難道都中毒了嗎??
“清兒。你好了啊?”他回過神來。
清兒完全忽視他的笑意,“先去吃點東西吧?!?
“今天一個個都著魔了?!彼哉Z,“一會一定逮住行之那家伙問個清楚?!?
連慕依舊跟在她后面,隨著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書房內(nèi)。
“姥姥。你要的東西準備好了?!毙兄畬⒛竞羞f給塌上的清姥姥,“姥姥,你沒事吧?”
塌上人的臉色有些蒼白,“沒事。休息幾天就好了?!鼻謇牙涯贸瞿竞欣镆活w瑩白色的丸子,放入口中,吞了下去,神色漸漸好了一些,“行之,連公子是不是沒事了?”
“嗯。方才還看到他和清兒在一起。氣色很不錯。”
“那就好, 那明日清晨你們便動身吧。”清姥姥輕輕拿起旁邊的花茶,泯了泯。
“這么著急?”清行之望著姥姥,仿佛在等待答案,可是,姥姥并沒有多說些什么,“姥姥,要不還是等你好一點,我們再動身吧。”
“放心吧。行之,我有清兒在照顧我呢?!闭f著。便走下塌來。從書架上拿出一個包裹?!靶兄?,這里的東西是我為你準備的,里面有地圖,必要的面紗,雄黃粉,夜明珠,火石等東西,足夠你和連公子兩個人用了?!?
清行之接過包裹,“姥姥?!?
清姥姥走到他身邊,憐惜的眼神落在行之的身上,“姥姥知道,你從未出過谷,二十年了,但很多事情,都有它發(fā)展的規(guī)律,是不可避免的。谷中的路線圖,你看過之后謹記在腦子里,之后便燒毀它。包裹里的東西都有使用的方法,我已經(jīng)把它們一一寫在紙上,這出谷的路充滿險惡。也是這險惡讓清花谷留于世間,又免去了凡塵的困擾。等你把連公子送到谷外的鹽城,便回來吧。切記,要保證連公子的安全。”
“是。”行之點了點頭,他知道,如果姥姥做的一切都有她的安排,“那,行之先回房了。”他抬頭望了望那白發(fā)蒼蒼的容顏,便欠身走出門去。
待到行之出門。窗外的靈兒便飛了過來,清漣漪走到窗前,撫上靈兒那雪白的羽毛,嘴里發(fā)出輕微的鳥鳴。
他走到房內(nèi),拿出地圖,將每一個標記,每一個路標都緊緊的記了一遍,再三確認之后至于燭臺上燒毀。雖然他內(nèi)心頗多疑問,但卻無法開口?;蛟S就像姥姥說的,一切都有它的規(guī)律吧。突然想起了什么。安放好包裹之后便向雅筑走去。
雅筑二樓,兩人正悠閑的下著棋。
“我又輸了?!?
連慕看向棋局,自己所執(zhí)的白子只是略勝罷了。清兒的棋看似無章法卻又暗藏玄機,一個姑娘心思如此縝密,確實讓人佩服。
“清兒?!毙兄呱隙?,“清兒,你輸了呀?”行之站到她身旁,看了看,這棋局雖是白子略勝,但白子可謂是步步緊逼,絲毫不讓黑子有喘氣的機會,清兒的棋法他是知道的,因為這一手棋路是他教的,如果是一般的人,通常是贏不了她,不過清花谷一直只有三人,看來谷外確實人才濟濟,他看向?qū)γ娴娜?,“連公子,哪天有機會我們切磋切磋?!?
“當然?!彼粗@深藏不露的青衣男子淺淺含笑。
清行之搬了張椅子坐在清兒身邊,“對了。我們明天便啟程,我送你去鹽城?!?
這一句話,使得兩原本看著棋局的人同時轉(zhuǎn)向他,“你們干嘛這樣看著我?是姥姥安排的。”
這棋便也下不下去了。李清兒的一堆問題也不去在意了。雅筑里,三人各有所思。
后來在行之肚子的強烈抗議下,清兒記起去要廚房準備午飯,一青二白三人,便散了開,行之幫忙去做飯,順便撈點吃的,連慕則徑自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