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敘話
- 唐朝調(diào)酒師
- 小明愛吃魚
- 2995字
- 2020-10-24 00:33:11
“兇徒?”程處亮(閆飛)聞聽大哥程處默之言,皺起了眉頭。
伸手摸了摸后背,一碰之下,疼痛難忍,不禁悶哼出聲。咬著牙輕輕撫了撫,閆飛發(fā)現(xiàn)自己的傷口呈溝壑狀,似乎是被人用利器劃破。傷口處皮肉翻卷,滲出了大量的鮮血,浸透了包扎布。
傷口之深,正常人就算不被直接弄死也會因大量失血而致大腦缺氧活活憋死。
兇手這一記偷襲可真夠歹毒!
嘆了口氣,閆飛暗道程處亮可真是個倒霉蛋,原本仗著個好爹可以在這長安城里橫著走,如此倒好,早早的去了地府報道不說,還被別人的魂占了身軀,連死都不能死的安穩(wěn)。
“見諒啊,處亮兄,雖然兄弟我不能讓你重回陽間,但兄弟保證,你爹就是我爹,你娘就是我娘,我會一并替你孝順了,你安心的去吧!”閆飛閉起眼睛,口中念念有詞,伸出食指點了點額頭碰了碰雙胸,道了一聲,:“阿門!”
“我兒!你沒事吧”正當(dāng)閆飛替死去的程處亮超度的時候,一只溫暖的手,伏上了他的額頭,終止了他與上帝的對話。
睜開雙眼,閆飛看到正滿臉焦急與關(guān)懷的注視著自己的崔氏時,一種叫親情的東西像冬天里的暖氣一樣,溫暖了自己的心房。讓自己這個本不應(yīng)該存在這個世界的孤獨的靈魂尋到了一絲寄托。
這里依舊是我的家,你說是吧,處亮兄。閆飛喃喃。
溫柔的捉住母親的手,將那只柔夷貼在臉上,閆飛望著崔氏,笑道:“沒事的,娘,兒身子好著呢,你瞧!”說完,右臂屈起,展示了一下肱二頭肌,誰知動作幅度過大,牽動了傷勢,疼得他齜牙咧嘴。
“就知道貧,哄娘開心!”崔氏瞧著閆飛狼狽的模樣,心疼不已,徉怒的白了閆飛一眼,伸出纖細(xì)的手臂挽住了他的脖頸,將他靠坐的身體緩緩放平,緊接著仔細(xì)的幫閆飛掖了掖被角,這才松了口氣。
閆飛像是一只玩具一樣任由崔氏擺布,眼睛卻盯著崔氏端莊清麗的容顏,怔怔出神,他突然覺得好難過。。
不知在那個車水馬龍人山人海到處充滿著鋼筋混凝土味道的世界里,自己的父母妻女如何了?離開自己的陪伴,他們會不會不幸福?會不會感到孤獨?會不會受人欺負(fù)?
此時此刻,離別的憂傷充斥著閆飛的心靈,將剛因崔氏的關(guān)懷而升起的溫暖與感動,沖散的七零八落。閆飛低著頭,下巴壓住被子,沉默不語。
屋內(nèi)頓時陷入沉寂。
有位心理學(xué)大師曾說,情緒是會傳染的,尤其身邊的人。閆飛的憂傷,自然逃不過崔氏的法眼。
就連杵在床邊如兩根木樁子似的程家兄弟都覺得渾身不大自在,一個個瞅著瞅那,抓耳撓腮的,不知所措。
唯有那沒心沒肺的小丫頭片子程鶯兒,瞪著一雙無辜天真的大眼睛,一會兒瞅瞅娘親,一會兒又瞄了瞄哥哥們,無聊的玩起了辮子。
真不知道這些大人在搞什么,程鶯兒無聊的想到。
寂靜了片刻,老大程處默實在是受不了這個氛圍,他一跨步,站到了閆飛的床邊,眼睛盯住閆飛,蒲扇般的大手拍的胸脯啪啪作響,發(fā)起了誓:“二弟莫要傷心,哥哥我給你保證,絕對會緝拿住兇手,抽他的筋扒他的皮,給你撒氣!”
程處默以為閆飛是在為沒有捉拿住兇徒,報不了仇而傷心,但是他又豈能料到閆飛在為遠(yuǎn)在另一個時空里的家人黯然神傷。
三弟處弼被大哥處默這么一誤導(dǎo),頓時恍然大悟起來。啪啪的把胸脯拍的震天響,信誓旦旦的指天發(fā)誓。
一會說拿住兇手后,要抽他一百鞭子,然后在傷口處灌辣椒水。
一會又說要閹了他,拿著他那話喂狗。
老大見小弟處弼指天發(fā)誓的模樣很有范,被這小東西搶了風(fēng)頭,當(dāng)即不樂意了。
冷哼一聲,揚言要在兇徒的身上戳他個七八十個洞,然后在洞內(nèi)灌滿糖水,把他扔進(jìn)螞蟻圈里,讓他嘗嘗萬蟻噬身的痛苦。
唯有年齡幼小古靈精怪的的小妹程鶯兒瞧著哥哥們說的一通火熱,揪了揪辮子,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半天咕噥了一句,“嗯!哥哥們說的是,他們想的正是我想的!”
躺在胡床上的閆飛瞧著自家兄弟又是拍胸脯賭咒,又是拍大腿發(fā)誓,內(nèi)心感動莫名,胸中的憂傷也隨之悄然散去了大半。
閆飛朝著處默、處弼拱了拱手,嘴角掛起了弧度,柔和的笑了起來。
程處默和程處弼一看程處亮展開了笑容,二人對視了一眼,松了口氣,也跟著嘻嘻哈哈鬧成一團(tuán),嚷嚷著紛紛走上前去,要跟自家兄弟好好嘮嘮。
此時坐在床邊的崔氏卻沒有半分高興,她眉頭輕攢,面露隱憂。
她不像程處默那五個憨貨一樣,誤解了閆飛,相反她對自己的二兒子程處亮實在是太了解了,這兒子就是娘親的心頭肉,以前的程處亮連惆悵倆字都不會寫,整天舞刀弄棒的大馬哈一個,哪會在片刻之間流露出惆悵的表情。
而且崔氏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二兒子的眼中透露著一股滄桑,這根本就不是程處亮這十二三歲的毛孩子該有的東西!只有如自己和夫婿這樣的中年人,在經(jīng)歷過大是大非之后,才會被生活這只無形的大手給磨礪出了一些,處亮這小東西怎么會有。
崔氏非常納悶,若不是眼前的人兒確確實實是自己的二兒子,崔氏幾乎認(rèn)為有人故意假扮了程處亮!
擺了擺手,崔氏看了看老大處默,朝著房門努了努嘴,示意他們出去。
程處默會意,雖然不解娘親為什么要讓自己出去,但是還是領(lǐng)著處弼出了內(nèi)間。
“鶯鶯,你也出去吧,且去看看你爹下了值沒有!”崔氏按手指點了點崔鶯兒的小腦瓜,在崔鶯兒百般不愿撅著小嘴的情況下,將她催出了內(nèi)間。
待小丫頭片子一走,諾大的內(nèi)間頓時顯得空空蕩蕩,房內(nèi)僅剩的母子二人卻凝視著彼此,一時間陷入沉默。
沉寂了片刻,崔氏摸了摸閆飛的腦袋,像是在自言自語的說到:“你小的時候尤其好動,不是打碎了瓷器,就是摔碎了碗筷,為此你父經(jīng)常責(zé)罵于你,彼時你受了委屈總會躲到娘的身邊來,或哭泣或告狀,從未瞞過為娘!”
說到此,崔氏停住了,似陷入了回憶中,她想起了程處默的調(diào)皮搗蛋,想起了那抱著自己的衣袖抹鼻涕的小無賴,臉上滿是寵溺。
“可是,我兒,你終究是長大了,變得不一樣了,乃至變的為娘都糊涂了!你能告訴為娘你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嗎?”崔氏輕輕搖了搖頭,眼神緊緊的盯著閆飛,似要望進(jìn)他的心里。
聽到崔氏的質(zhì)疑,閆飛的內(nèi)心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崔氏的話語就像是刀子一樣,插進(jìn)了他的心頭,要將他像洋蔥一樣一層一層的剝開來。
崔氏一定是發(fā)覺了什么!
咽了咽唾沫,閆飛強(qiáng)制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唐朝的人打死也不會想到自己是穿越而來,就算自己把實情告訴崔氏,崔氏都不會信的。
豈不知:子不語,怪力亂神!
腦中想著,閆飛放下了心,他估摸著,定是自己哪里做出了與程處亮實際年齡不符合的舉動才引起崔氏的疑惑。
沉思了片刻,閆飛腦中靈光一閃,這方才想起自己思念親人所流露出的滄桑與憂傷,引起了崔氏的猜疑。
閆飛內(nèi)心苦笑,暗嘆自己的娘親可真是夠厲害啊,察言觀色,見微知著,比柯南還柯南!清河崔氏,五姓七家出來的人物果然非比尋常。
看來自己得加快融進(jìn)這片新的環(huán)境!
“嘻嘻,娘您多慮了,我還是您的亮兒。”閆飛拉住崔氏的手,嘻嘻一笑,面色非常坦然。
崔氏仔細(xì)的的觀察著二兒子的神情,見他神情自然,并無驚慌波瀾,心下松了口氣,遂將疑惑拋到了腦后。
“喔兒,你且躺著!娘親去給你做一碗你最愛喝的桂花羹!”笑瞇瞇的站起了身子,崔氏輕撫了撫愛子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小臉,寵溺的看了閆飛一眼,轉(zhuǎn)身扭著腰肢,輕移蓮步,出了內(nèi)間。
望著崔氏出了內(nèi)室不見了身影,閆飛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由于緊張而繃直的身體逐漸松弛。
平躺在寬大的胡床上,閆飛回憶起先前的那一幕,砸了咂嘴,他突然發(fā)現(xiàn),事情還是被自己想得太嚴(yán)重。
母親崔氏肯定只是出于母親的本能,覺得兒子似乎不一樣了,才會疑惑不解驚疑不定,但是顯然她對自己這個兒子的身份卻沒有絲毫懷疑,這一切都是自己想的太過。
這個世界上只要是自己不說,就沒有人會知道!任任何人都甭想發(fā)現(xiàn)!
閆飛緊緊的將這個秘密掩埋!
暗暗下定了決心,閆飛神情疲憊,乏力的側(cè)了側(cè)身子,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