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頭之約,書向鴻箋
- 女芺
- 隴山
- 3021字
- 2020-10-24 02:50:30
晉山,如今卻是被一支鼠妖占據,在這當著山大王,做著攔路劫財的勾當,對了,偶爾還劫個色。
這年冬,有一名俊秀青年身負木劍途徑此地。
冬日暖陽,地上的積雪也開始漸漸消融,青年雙手枕著腦袋,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一雙桃花眸子百無聊賴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座山。
山不大,但若是想要北上,那便決計繞不開此路。
青年突然覺得有點煩,將腳上的泥土在路邊雜草上蹭了蹭,這才施施然地往山上行去。
只是剛剛行至半山,青年卻是突然停下了腳步,那雙好看的眸子微微瞇起,不動聲色地看向一旁的叢林,一絲殺意也緩緩在青年心頭升起。
同一時間,叢林中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有一道身影踉蹌躍出,待得站定后卻是一聲大喝:
“呔!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
青年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山賊,臉上的神情卻是有些古怪難喻,片刻后周身氣息盡散,只是笑意盈盈地接道:
“栽!”
“對,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
“一文錢!”
“對!不對……你騙人!”
這個時候張白白已是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指著面前這個打扮怪異的山賊,想要說些什么,卻終是笑得停不下來。
“你……你找死!”
張白白聞聽此言臉色瞬間一變,一臉嚴肅的看著眼前的山賊,沉聲道:
“姑娘,你胡子畫反了!”
“是嗎?”
眼前這個穿著寬大男裝、畫著倒八字胡子的女山賊,聞言連忙摸了摸上唇,但片刻卻是嘴角一咧,帶著哭腔朝一旁叢林喊道:
“二兩,有人欺負我!”
只是瞬間,便有一道身影自叢林掠出,一名身著鵝黃色長裙的女子眨眼已站至路中間,一雙清麗的眸子更是冷冷地盯著青年。
“這個家伙他騙我!”
女山賊瞧得女子出現,便再顧不得其它,哭著就跑了過來,埋頭撲進黃衣女子的懷中。
黃衣女子輕聲安慰,只是那雙細如柳葉的眉頭卻是微微皺起,嘴里喃喃道:
“不應該啊,他怎么會看出來的……”
片刻,黃衣女子卻是眼前一亮,輕輕一拍懷中女山賊的肩膀,大聲道:
“大一,我知道了!”
女山賊微微抬起臻首,臉上已是梨花帶雨,目光中卻是帶著一絲的疑惑。
“我把胡子畫反了!”
黃衣女子大聲斷言道。
……
晉山的某處小路上,有兩名女子綁著一位青年緩緩向大山深處走去。
張白白很郁悶,他突然有點看不清這個世道了,先是冒出來兩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小丫頭,接著打了一架才發現自己竟然一個都打不過!
但隨即張白白卻是嘿嘿一笑,朝著前方帶路的兩位女子問道:
“兩位妖怪姐姐,敢問如何稱呼?”
“不要說……”
“我叫鼠大一,她叫鼠二兩!”
黃衣女子剛欲阻止,旁邊那位女山賊卻已是脫口而出。
隨后鼠大一緊緊捂上了自己的嘴巴,身穿黃色長裙的鼠二兩則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青年。
張白白臉有些紅,是被笑憋的,這時候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貌似也沒有那么無聊,最起碼,眼前的這兩位鼠妖就很有趣啊!
“兩位姑娘,你們綁我干嘛?錢不都已經被你們搜刮了去嗎?”
“成親!”
鼠二兩冷冷地回道。
張白白先是一愣,繼而有些茫然的問道:
“成什么親?”
只是鼠二兩卻不再多言,拉著青年繼續前行,身旁鼠大一則是滿臉興奮,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位青年。
天空漸漸陰沉,不時有雪花零星飄落,原本就欲消融的雪現在也再度凍結,山路上更是有一些碎冰碴子,頗為難行。
終于,一行人在一間屋舍前停了下來。
這時,鼠大一輕輕轉過身子,胡亂抹了一把上唇的“胡須”,言語真誠地對張白白說道:
“我們成親吧!”
張白白聞言有些凌亂,還不待他回答,鼠二兩已是冷冷地說道:
“你是我們化形以來見到的第一個男人,所以別想著跑,你跑不掉的!”
“兩位姑娘,我想這里面肯定有什么誤會……”
張白白覺著有些不對勁,于是誠懇地說道。
“我娘親以前對我說過,結婚之后就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鼠大一則是一臉純真地說道。
張白白突然覺得自己腦子好像有些不夠用,不知道鼠大一這話是什么意思,但也覺著沒毛病,就只能愣愣地點頭。
鼠大一見狀甜甜一笑,眸子如星辰般璀璨,開心道:
“那我們成親吧!”
張白白無助地目光緩緩撇向鼠二兩。
鼠二兩眉頭微蹙,認真地想了片刻,這才斷言道:
“我娘親沒說過!”
青年已是哀莫大于心死。
……
地上的雪漸漸已鋪滿了薄薄一層,而且還有愈下愈大的趨勢,只不過這一切似乎都不會影響到眼前的這兩位女子。
鼠大一也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條大紅緞子掛在了房檐上,只不過掛的有些歪,然而鼠二兩卻是滿臉笑意,嘴上不停地說著:
“挺好的……挺好的……”
張白白現在有些后悔,后悔沒有學會御劍飛行就從留仙亭走了出來,現在的他就只會御劍滑行……
只是待得兩位女子將大紅緞子掛完之后卻是有些不知所措。
“二兩,接下來該怎么辦?”
鼠二兩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大聲斷言道:
“應該問他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于是兩位女子齊齊轉頭看向被捆成一團粽子一般的青年,語氣誠懇地問道。
“我叫蘇桃……”
“這時候難道不是應該拜堂成親……嗎?”
張白白說到這里突然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兩位女子聞言皆是眼睛一亮,樂呵呵地將青年拖進了屋子。
此時兩位女子卻像是茅塞頓開,點燃了幾盞油燈,將兩張床輕輕移開,在屋子正中整整齊齊的擺放了兩張凳子,然后鼠大一便拉著青年緩緩跪下。
張白白這時候一咬牙,就要準備硬闖出去,然而就在這時,鼠大一卻是開心地說道:
“好啦!”
原來女子已然起身,轉身就朝著鼠二兩的懷中狠狠撲去,嘴中更是開心道:
“我成親啦!”
只是說著說著一行眼淚卻是不由自主的掉了下來。
張白白有些不明覺厲,但還是很識趣地沒有出聲打攪。
“娘親說過,和男人結婚以后就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鼠二兩眼角也似有點點晶瑩滲出,卻終是沒有說話,只是輕撫著懷中女子的長發。
“我們……能在一起啦!”
張白白這時心中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女子和他成親是因為這個原因……
原來,她娘親的話竟是被誤會成了這般意思……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身邊那個女子!
“蘇桃,謝謝你啊!”
鼠大一這時候朝著張白白甜甜一笑,笑容如山間清爽的風,如冬日溫暖的光。
張白白眼睛有些酸澀,但卻故意板著臉說道:
“我們那不算成親!”
鼠大一聞言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鼠二兩更是渾身輕輕顫抖,一雙眸子有些茫然無措地看向青年。
“不過,接下來你們只要按我說的做就行了!”
張白白如蘇桃一般咧嘴一笑,溫言說道。
外面風雪交加,天空瞬間暗沉了下來,然而在這間不大的屋子里,卻有兩盞油燈飄忽不定的亮著,在屋子正中的兩張小凳子前有兩名女子并肩而跪,有一名青年在旁輕聲念著證詞,兩名女子也跟著輕念: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筏!”
聲音不大,但卻字字鏗鏘,這時屋外風雪驟然變大,似是也在為其見證!
待得女子三拜之后,張白白輕輕轉身,目光遙望屋外雪景,思緒卻是輾轉到了留仙亭一位宋姓女子身上。
青年眼角有點酸。
他想她了!
張白白再不多留,轉身就欲要告辭,只是鼠二兩這時卻是眉頭微皺,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對著青年說道:
“蘇桃,你等會!”
說著便跑去桌旁,自桌腳底下抽出了一本泛黃的書籍,然后遞給了張白白。
“這是我們鼠族流傳下來的一部妖法,送給你!”
鼠大一也是一臉期待地看著青年。
張白白將信將疑的接過,然而只瞧得第一頁眼前便是一亮。
土行妖法,可在地底自由穿行!
也不矯情,張白白應聲收下,然后向著兩位女子輕聲道別,只是在臨走前又多看了兩位鼠妖女子一眼。
便覺此時風景正好!
滿天風雪中青年身影眨眼消失不見。
待得走出晉山的時候天已漸黑,眼瞅著四下荒無人煙,張白白便掏出那本妖族功法,躲在一顆大樹背后,用衣袖小心地阻擋住風雪,這才樂呵呵地翻到第二頁凝神看去:
修煉第一步,練好爪子……
此時蘇桃一行人卻是沿著一處山間闌干繼續南下。
我把闌干拍遍,
我將雙手拍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