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風雪夜得救
- 帝女心計
- 陳阿皎
- 2262字
- 2020-10-23 20:29:32
就這么過了一夜。
待到第二天天剛亮時,便有士兵過來催促她們起身趕路。錦時睜眼醒來,欲要叫醒云宛初,卻發現她的臉白得嚇人,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白初?白初!你怎么了?”錦時焦急地拍著云宛初的臉,可她卻沒有絲毫反應。
錦時急得哭起來,忙叫道:“來人啊!救命啊!”
“瞎嚷嚷什么?還不快動身啟程了!”一個將士走過來對她吼道。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家妹妹吧!她病得很嚴重了。”
那將士看了一眼云宛初,對身后的兩個士兵示意,兩人便走上前來拖著她往一個方向走去了。
“白初!白初!你們這是要帶她去哪兒?”錦時有些焦急道。
“別廢話!快起來,起來!快走!”錦時焦慮地望著云宛初被帶離的方向,無奈被他們攔著趕著要上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帶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
云宛初被那兩個士兵拖著,沒有絲毫力氣掙扎。他們將她帶往林子里一處地方,那里地上趴著幾十個奄奄一息的宮人,他們將她往那堆人里面一扔,便離開了。
云宛初尚存的幾絲清醒的意識告訴她,她這是已經被棄在這里等死了。
可是她已經沒有力氣能移動了,額頭燒得厲害,腦袋一片昏沉沉的。但是她能感覺到四周那些垂死之人的嗚咽與掙扎,還有那些呼吸從微弱到悄無聲息。死亡的氣息一點點地侵蝕著她的身體。
“母妃……”她腦海里白秋離的面容越來越清晰,昔日的種種忽然浮現。宮廷的生活雖然富貴里藏斗爭,但那時候還有疼愛她的母妃、呵護她的外祖父和舅舅,還有可愛的涼月。而如今,卻是陰陽相隔、姊妹離散。一夕之間,她幾乎要將人間的苦都給嘗盡了。
她想起母妃在宮里對她的苦心勸導,榮華并非天賜,你雖生來便享盡了這尊貴,須知繁華卻是過眼云煙。若有一天一切皆成碎影,亦不要放棄自身。你是帝王之女,亦是將門之后。要忍別人所不能忍,受別人所不能受的苦難。
“可是母妃,我怕是要辜負你的期待了……”迷糊之中,云宛初含淚呢喃“生死之命太強大,我斗不過……”
不知過了多久,云宛初漸漸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竟然還有命在。此刻天色漸暗,林子深處傳來了野獸的嚎叫聲,怕是被這尸體的氣味吸引過來的。
她強撐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朝大道的方向走去,她不能死在這里,身體被野獸撕裂的景象太不堪了,她不能這樣死。
不知走了多久,終于走出了林子,北邊的天氣越來越冷,她本能地往南邊留國的方向走。夜也越來越深,天空開始飄下了雪。她身上穿的還是在留國時的單薄衣裳。額頭的滾燙、身體的寒冷讓她整個人都沒了知覺,只是靠著頭腦里僅存的那絲意念在支撐著她,一直麻木地向前走著。霜雪凍住了她的睫毛,令她雙眼一片模糊,忽然腳下一軟倒在雪地上,卻怎么也爬不起來了。她只得撐著手肘,一點一點向前爬著。
她也不知道年紀小小的自己為何會有這般的意志力,或許是骨子里繼承了外祖父白家的堅韌和隱忍,或許是因為執念。自走出火海后,她心里便一直有個執念要活著,活著看這人世間還有怎樣的苦難,活著看自己的宿命將向于何方。
不知這樣向前爬了多久,她的眼前只有一片漆黑。在最后的意識里,是耳邊那獵獵的風雪,還有一雙手,將她攬進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當她醒來之后,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營帳里面,身上還蓋著厚厚的被子。
她想坐起身來,卻發現自己沒有絲毫力氣,抬手輕按了下自己的額頭,頭痛欲裂。
這時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從帳篷外走了進來,見到云宛初這副樣子,疾步走至她床邊。
“你這小姑娘,才醒來就不要亂動,你身體還虛弱得很呢!”他說著,將手中的湯碗擱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云宛初看著他,這男子穿著一身簡單的儒袍,面目清朗,氣質很是溫潤。“是你救了我嗎?多謝。”
那男子輕輕擺手道:“不必言謝,救死扶傷本就是在下的職責。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小姑娘還真讓人驚嘆,我們發現你時,你全身都已經凍僵了,竟然還生生在雪地里爬出了那么長的一段痕跡。”他看向她,眼里仍有不可思議的驚嘆。“就算是一個成年人,怕也是撐不下去的。我昨晚救你時,也并沒有十分的把握你能活過來。你的求生意志真的很強啊!”
云宛初聽他說著,想起昨晚的遭遇,仍舊恍若夢中。
“原來,你是位醫者。”
“嗯,我是跟在梁國三皇子軍隊里的軍醫,王羨。”男子點點頭道。
“三……三皇子?梁國!”云宛初驚呼。
“是啊,我們正是班師回梁國的途中發現你的,現在你正是在我們軍中的營帳里。現在風雪阻斷了我們的行程,軍隊就先就地駐扎,等風雪過了再啟程,這也剛好能讓你養幾天病。”他說著,伸過手去探了探云宛初的額頭,“唔,燒退了。就只剩傷寒還沒好了。”說著,他端起桌子上的那碗姜湯遞給她。“先喝碗姜湯驅驅寒,遲點兒我再拿藥來給你喝。
云宛初卻還震驚在他剛才的話中,梁國……軍隊…….兜兜轉轉,她還是逃不掉成為梁國俘虜的命運嗎?
王羨將碗遞給她,她恍惚著伸手去接,手卻沒了力氣差點打翻了碗。幸好王羨眼明手快穩住了。
“哎,你。”他無奈道。伸手將碗湊到她嘴邊,親自喂她喝下。
云宛初乖乖喝完了姜湯,忽然抬眼問他:“你……知道我是誰嗎?”
王羨一愣,隨即笑道:“你身上穿的,是留國的宮女服吧?你是逃走的宮女呢,還是生了病被他們給扔棄的呢?”
云宛初低頭不語。
王羨見她忽然沉默,便嘆了口氣溫和道:“等你病好了,若不想再回到那個地方去,你可自行選擇自己的出路。”
“真的?”云宛初抬頭驚喜地看著他。
“嗯,我會向三皇子稟報的。你不要擔心,這幾天就好好呆這兒養病吧。這軍中全是大老爺們兒,也沒能找到個婢女,不過你的醫藥和飲食我會親自來照顧的。哎你臉紅什么呀,你還不就只是個小孩子……”
他看見云宛初別扭的神色,忍不住笑了起來。復又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溫柔道:“條件艱苦,諸事你就委屈些吧!”
“嗯。”云宛初點了點頭,思緒忽又涌上心頭。那么多委屈,都受過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