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25日,星期一,陰25℃
周末連著兩日放晴,實屬難得。
周六晚上,蘇青羽參加完演出的安全維穩值班,回到家已是十一點過。小白不肯早睡,即使洗了腳也堅持在客廳里等媽媽。所以,入睡時已是十二點過。
母女倆窩在被窩里,小白細聲細氣地對蘇青羽說:“媽媽,我好想好想你。”
蘇青羽便問:“怎么想的呀?”
小白回答:“就是你不在家,我感覺好寂寞。”
第二日,仍是大晴天。蘇青羽送小白去錦鯉藝術,轉身拖著購物車去附近超市買食材,小白的好朋友何西西下午到家做客,晚上在家燙火鍋。自疫情以來,小白已經好久沒邀請朋友到家做客啦,所以,小姑娘特別興奮。
一日夜里,蘇青羽和小白散步,小姑娘過于沉靜,蘇青羽問怎么啦,不開心嗎?小姑娘說:“媽媽,我覺得寂寞。”
蘇青羽輕笑:“小姑娘長大啦。”
小白問:“為何會這樣?媽媽你小時候也會這樣嗎?”
蘇青羽答:“對啊,媽媽也會。大約是在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好像是周日,天氣很好,你外公外婆正忙著曬被子。不知為何,我突然覺得心里空空的,很難受。”
“對啊,媽媽。我現在就有這樣的感覺,雖然你就在我身邊。”小白說。蘇青羽能感覺到她心中的惆悵。
小白同齡的好朋友不太多,以前劉思捷媽媽以為蘇青羽還是“局長”夫人時,常常主動邀約著一起玩,自打曉得蘇青羽離了婚,便日復一日的疏遠。小區里小孩,有的年紀差了小白好幾歲,玩歸玩,共同話題就少了些,常常答非所問。
蘇青羽安慰小白:“沒關系啊,寂寞是人生的一種常態啊。”小姑娘聽得似懂非懂。
上周,小白回家,對蘇青羽說老師要求同學兩兩一起辦關于科學家的手抄報,她準備邀請何西西來家里做。
蘇青羽說好啊,又建議:“就邀請何西西到咱家一起燙火鍋好吧!”
小白歡呼著答應了。
周日下午,陽光投過窗撒滿廚房,蘇青羽心情很好地打理食材,小白與何西西歡快地辦著手抄報。
不知為何,蘇青羽哼著歌哼著歌,猛然間想起差旅費取消了的事,想起這樣一來,一個月到手的錢,頂破天也不到6000元的事,不由得無限悵然起來。
房貸,油費,培訓費……,蘇青羽切著菜,切著菜,心思越來越沉重……
2021年10月27日,星期三,陰19℃
金錢的問題,是大問題,尤其是對蘇青羽這樣的家庭來說。
昨日中午,蘇青羽還計劃著將小房子裝修后租出去。雖說地段不好,但一個月總有500塊的進賬,物業水電費也不用繳,多少能緩解一下經濟的壓力嘛!
晚上回家,一家人吃著飯閑聊。小白興高采烈地說:“今天下午林大人來接我,正好碰見劉羽辰,他和我一塊兒坐車回來。”
蘇青羽:“劉羽辰長個了沒?”雖說在同一個小區,蘇青羽已經很久沒看到這個孩子啦。
小白:“長啰,長啰,不過,還是沒有我高。”
蘇青羽摸摸小白的發辮,“所以啰,就要吃好,鍛煉好,對不對?”
小白邊刨飯邊道:“是的是的,劉羽辰還問我,初中讀哪所學校,我說‘西翔’。他說,不都實行抽簽了嗎?你怎么能讀到西翔?我跟他說,我媽在西翔買了學區房。”
蘇爸爸的面部微微抽動了一小下,蘇媽媽照樣什么都沒聽見,自顧自地吃菜。
蘇青羽心道:“哦豁,剛計劃好的進賬計劃又泡湯了喲。”隨即又想著,這小房子本來也是為了小白讀書買的,物盡其用,當然是極好的。
想到這些,蘇青羽對嚼肉丸子嚼得起勁的小白道:“對的,小白愿意讀西翔,很有志向嘛!不過確實如劉羽辰所說,北城區初中升學實行劃片區,西翔屬于合州區,今后與西勤中學到底怎樣,目前形勢尚未明了。所以呢,小白不妨問問爸爸,西翔今后的發展究竟如何?爸爸畢竟人在北城工作,也認識教委的人,也許能得到一些準確的消息。”
蘇爸爸的臉色更加嚴峻了,蘇青羽暗想,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小姑娘思維跳躍得太快,嚼著水白菜說:“可是我有些擔心外婆,等我大了,你們就老了。”
蘇青羽思維差點沒跟上,小白這話著實有些唐突,她擔心蘇爸爸蘇媽媽難受,趕緊笑著答:“這你可不用擔心,你媽可是有退休工資的,你外公外婆有你媽我照顧呢!”心下暗忖:“小姑娘怎會有如此這般的擔憂呢?”
小白卻把筷子一放,把頭一歪,倒在蘇青羽的肩上,“嗯,我今天有個可怕的想法。”
蘇青羽問:“什么想法?”
小白:“在學校上課的時候,我竟然想著用鉛筆芯戳眼睛,剛才用筷子,我又想著用筷子戳,但我知道這是不對的。”
蘇青羽柔聲安慰:“沒事兒,你既然曉得是不對的,必然不會去做。媽媽小時候也會有這種稀奇古怪地想法。”
小白一聽,媽媽也有這種想法,坦然了許多,又提起筷子夾了塊平菇往嘴里塞。
蘇青羽心情有些沉重,難不成小白有自虐傾向,或是心里藏了太多的心事?
今日一早醒來,蘇青羽腦海里蹦出這樣的念頭:“怎么辦,怎么辦,除了工作外,我還能做什么?還能做什么多賺一點養家?”
前幾日,小白問:“媽媽,你有什么特長嗎?”
蘇青羽想了想,說:“沒有。”私底下,又黯然神傷了好一陣子。
從小到大,蘇青羽都是個努力又聽話的人,可是,“特長”,她還真沒有!多少年來按部就班地生活,讀書,工作,結婚,生娃,離婚……
她似乎離夢想中光輝璀璨的生活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