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涉世天道怎違2
- 御魔之邪神如此多嬌
- 一壇愚酒
- 2708字
- 2020-10-21 12:00:00
墨白順著開滿白色荼蘼的仙道,一路走到了司命星君府上。
司命星君的府上開滿了紫色的白頭翁,花叢中間漂浮著上古之時便開始不斷輪轉的輪回天機輪。
在終年不散的金色迷霧之中,一圈圈的金色絲線繞在一起,密密匝匝地圍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圓球,每一環絲線代表了一個凡人的一生,絲線不停地轉動,環環相扣間,絲線每轉過一圈,凡人便經過一次輪回,七圈之后,一根絲線消失,一個凡人的魂魄便永遠消散于天地間。
墨白不去看跪在一旁的司命星君,而是專注地盯著那些迅速旋轉的金色絲線。
約摸一炷香的時間之后,墨白忽然瞇了一下眼睛,而后飛身向前,將周身的真氣盡數集中于右手,朝著那輪回天機輪猛地抓過去。
一絲冰涼的絲線被墨白準確地握在了手里,她迅速往后一抽,可不旦沒將那絲線扯出來,反倒被人間糾纏在一起的命運那不由分說的力量扯得整只手臂都繞了進去。
墨白只覺得自己的右手被絞入其中的一剎那便沒了知覺,卻依舊死扛著不肯松手。
“咔嗒咔嗒”的骨骼碎裂聲中,墨白半身的衣服上赫然已是鮮血淋漓,浸透了衣裳,鮮血一滴滴落下來,落到腳畔的白頭翁上,開得正盛的白頭翁便一朵一朵地全都敗了。
“墨白上神快放手,快放手啊!不然您這右手就保不了!”司命星君看不下去了,終于忍不住沖了過來,他抓住墨白的右手奮力往外扯,卻一不小心手沾到了墨白衣袖上的鮮血,只覺得如同火焰燒去皮肉一般,熱辣辣地痛起來,下意識地便放了手。
墨白死死盯著那已經越來越沉入輪回天機輪的絲線,咬緊牙齒低吼一聲,將四周的靈氣盡數帶入靈脈集中于右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朝后猛地一扯。
只覺得指間一松,墨白已經握著那根絲線朝后飛了出去。
墨白像是一只脫線的風箏一般,重重撞上了司命星君府上的院墻。只聽“轟隆”一聲,五丈厚的院墻崩塌在地。厚厚的灰塵揚起來,嗆得墨白連連咳嗽。
她掩著口鼻爬起來,將那金色的絲線細心地放到懷里,晃了晃砸得暈乎乎的腦袋往前走去。
墨白走了兩步,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畫面忽然倒了過來,而后便順著司命星君府邸門口的白玉石臺階滾了下去?;谢秀便遍g,面前出現了洛流皺著眉頭的臉龐。
墨白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了摸洛流眉間的褶皺,輕聲問道:“你怎么來了?”
洛流咬了牙不說話,一雙眼睛看著墨白半邊血染的衣服,只覺得心跳都已經停滯了。他站起身來,緊緊抱著墨白,朝著女媧洞的方向快步走去。
原來洛流在屋子里安頓好阿絨后,便出門去尋墨白,走了沒幾步便聽說了墨白和司命星君在宮道上的對話,便急匆匆往輪回天機輪趕過來了,可還是沒來得及攔住墨白。
墨白靠在洛流懷里,頭暈得厲害,看什么都在轉,便閉了眼安慰道:“沒事,我這傷可立馬就能好,你知道的。”
洛流咬著牙,說道:“你當這是手被劃了一劍那么簡單嗎?要是你剛才沒那么幸運,現在你的手臂難道還能重新長出來不成嗎?”
墨白摸了摸懷里的絲線,說道:“反正我現在沒事,就是頭有點暈,我都已經快好了,不過你難得抱我一次,便干脆把我抱回女媧洞好了。”
墨白說完,閉了眼不說話,心里暗暗想著要把這感覺牢牢記住。洛流聽著,心里又生氣又心疼,見墨白閉著眼,更是心都要碎了,便加快了步子一路飛奔回去。
等到了女媧洞阿絨床前,墨白便將懷里的絲線拿了出來。
墨白將那絲線捧在手心里,片刻之后,那一小團絲線便化作一個個金黃色的氣泡,輕輕緩緩地飄浮在阿絨的頭頂。每一個氣泡都像皮影戲一般,將阿絨的命數一點一點展示出來。
墨白一個一個細細看過去,發現其中有一個十分特殊,還在微微閃著金光。定睛一看,只見那氣泡里,阿絨正躺在這女媧洞的床上一動不動,片刻之后卻忽然瞪大了眼睛,仰著脖子好像魚兒離了水一般,無力地掙扎了一會,而后便攤在床上再也不動了。
這也許就是阿絨死前最后的命數吧。
見了那氣泡,洛流便飛快地伸出手朝前抓去。墨白卻早已料到,龍錦出鞘,幾乎就是一瞬間,龍錦刺穿了那小氣泡,伴著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小氣泡化作一絲煙霧飄散而去,與此同時,其他的氣泡快速地在女媧洞里排成了一排,最尾巴上滿滿地長出了長長一串,阿絨的命數變長了。
沒等墨白看清楚,那些氣泡便變回了那一縷金色的絲線,迅速地飄出了女媧洞朝輪回天機輪的方向飛過去了。
洛流卻一直沒去看阿絨,而是盯著墨白蒼白的臉上洋溢的笑容,悄悄握緊了拳頭。
見阿絨已經沒事了,墨白便放下了佩劍龍錦,脫去已經臟污的外袍,換了一件黑色的袍子,而后便朝外走去。
洛流回過身一把抓住墨白的手腕,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你要去哪?”
墨白咧開嘴笑了一下,說道:“我沒事,不過幾道天雷罷了,和歷劫也差不多?!蹦渍f完,輕輕推開洛流的手,抿緊了嘴唇朝外快步走去。
洛流皺著眉頭,緊追在墨白身后。
墨白一路走,一路希望自己能盡快甩掉洛流。她抬了頭,只見此時天色已經變了。
烏黑如墨的云層呼嘯著,層層疊疊地從四周圍過來,朝著墨白的頭頂聚成一團,那云層越來越密越來越重,其中跳動著一陣陣銀白色的閃電,似乎立刻便要朝著墨白頭頂直接跌落下來一般。
“轟隆隆……”厚重的雷聲響起,墨白后悔了,如果自己不帶洛流上來便好了。
她狠下心,回過身朝著洛流猛地打出一掌,想把洛流遠遠推開。卻沒想到洛流竟不躲,而是伸出手來,緊緊握住了墨白的手腕,生生受了那一掌。
鮮血從洛流的嘴里猛地噴出來,一下子糊住了墨白的眼睛。
洛流抬了頭,只見頭頂的黑云掉下來了。
他咬緊了嘴唇,低下頭一把將墨白狠狠箍在懷里,柔聲喚道:“阿墨,我……”
一句話沒說完,墨白便覺得渾身的骨頭被洛流勒得生疼。那一瞬間,眼前花白如雪,炸響的天雷聲連著響了三次,震得墨白耳中嗡嗡直響。
等到墨白迷迷糊糊恢復意識的時候,只覺得鼻尖盡是濃重的血腥味,那味道好像變成了一根根針,刺入了墨白的皮膚,順著經脈劃開了墨白的五臟六腑,往最痛的地方一下下扎下去。
墨白慢慢睜開眼,模模糊糊的便看到了洛流緊閉的眼睛和緊皺的眉頭。
無聲無息的,只一瞬間,墨白的心便好像忽然碎成了粉末,隨風盡數揚了出去,一粒都收不回來了。
她用手掌撐地,掙扎著讓自己坐起來。
洛流就躺在前面,就躺在隔著墨白一步遠的地方。墨白抖得已經站不起來了,她咬緊了嘴唇,挪著膝蓋一點點朝洛流靠過去。
紅彤彤的一灘鮮血隔在墨白面前,那是從洛流的身下流出來的,一點點的,還在朝外蔓延。
墨白只覺得自己腦袋昏沉,耳邊是陣陣嗡嗡作響的蜂鳴聲,眼睛里似乎隔著一層厚重的水霧,什么都看不清了。她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淌過溫熱的鮮血,爬過去將洛流抱在了懷里。
洛流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了,紅彤彤的,好像新婚的喜服一樣。墨白抱著洛流,抬了頭。只見長空萬里沒有一絲云霧,燦爛的陽光落下來,鋪在墨白和洛流的身上。
墨白卻只是覺得冷,好像沉入了海底一般,寒冷、窒息、黑暗,她什么都聽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是用著全身的力氣將洛流抱在懷里,身體如同寒風中的秋葉一般,抖成了一只殘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