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殘云般將這顆棗樹上的棗子摘完,在一連將周圍的好幾顆棗樹上的棗子吃完,二狗子才抱著大了很多的肚子癱倒在地上。
地上的沙土是由兩成的黃沙和八成的黃土所混合而成的。躺在上面暖和和的,特別的舒服。
看著躺在地上的二狗子,雙果也是貼心的伸出了腿,讓二狗子枕在頭下。輕輕地,又唱起了最初的那首歌謠。隨著一首歌謠唱完,枕在自己腿上的二狗子早就睡著了。
也罷,休息休息,也是好的,這幾天都沒怎么好好休息過,全在走路,也是挺累了。靠在一棵小棗樹上的雙果,抬起頭,看著還帶著一點殘陽的天邊,那邊,應該還是陽光明媚,鳥語花香吧。
說罷,也是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等到在此醒來,身邊是一大堆棗子,遠處,是還在摘著棗子的二狗子。起來,伸個懶腰,拿起一枚棗子在衣服上擦上一擦,丟進嘴中。甘甜在口腔中蔓延,心中想著的,卻是那句,不干不凈,吃了沒病。嘴角的哪一點微笑才剛露出來,便又消失不見了。很久沒有這么放松過了呢。坐在沙地上,一會看看遠方的殘陽,一會看看還在努力的摘著棗子的二狗子。就連雙果都不驚發出這樣的感嘆。
在一陣懈怠放松過后,二狗子也是剛好把附近的這些樹上的棗子都摘完了,摘下來的棗子,在雙果的身邊,堆成了一個碩大的小山包,小山包能有兩尺來高,如此多的棗子,怎么帶,都是一個問題。
倒是二狗子不慌不忙的將上衣脫下,幾個口和邊緣處擠好綁緊,再將一些還有空閑的地方塞滿,就連雙果也被逼無奈,在身上帶了好多些棗子。如此一來,在地上的棗子也不過還有三成左右,就這點,那可就更難不倒二狗子了。只見二狗子坐在地上一頓狂吃,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將這一部分棗子吃了個一干二凈。
抱著碩大的肚子,背后還背著木匣子和剛才弄好的那個包裹,就連褲腿中,也是滿滿當當的一大包棗子。
就這樣,二狗子才心滿意足的跟著雙果朝著更中心走去。
天色越來越暗了,夜幕也是落在了兩人身上。天上的星星更亮了,能見度也是不低,就是身邊的墳,要更大了一些。在墳堆上,漸漸的,也是多了些裝飾物,這些裝飾物大多也都是一些枝干或者是布條貝殼之類的東西,倒是在數量眾多的墳堆當中,有著一些墳堆稍微顯得有些與眾不同,在這些墳堆上,有著一條斜著深入到墳堆深處的小道。小道并不大,能有一個人的頭那般大小。透過那條小道向內看去,除了一片黝黑之外,有時還能看到幾顆閃著熒光的亮點在洞內飄動。
墳堆變得越發的密集了,也沒了之前的那般規整,好些個墳堆都已經建在了道路邊上,讓原本就不寬的小道,有時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要么是硬著頭皮踏著墳堆走過去,要么是繞道而行。
起初時還會選擇繞道,畢竟也不遠,到了后面也是選擇了踏著墳堆走過去,沒別的想法,就是墳堆有些太多了,有時一個道上,都能冒出好幾個墳堆。
身邊的二狗子更跳騰了,身上的棗子也不知在什么時候便已經吃完了。眼前的景象當中,多了一點紅色,是那種絲絲縷縷的紅色穿插在半空中,一閃而逝。回回想要仔細看看,可總也看不清哪紅色的絲狀物是什么東西。只覺得哪紅色的絲狀物很是眼熟,可一細想,卻是完完全全的想不起來,哪紅色的絲狀物是什么東西。
二狗子,二狗子,筱故之。你又跑哪去了。隨著剛才走神思索的時間,筱故之又一次的消失了雙果的身邊。登上一處看上去最高的墳堆,環顧四周,除了一片由黃土堆成的墳堆之外,便沒有其他的什么東西了。
盤膝坐下,在這里等會二狗子。漸漸的,起風了。呼嘯聲在耳邊吹過。伴隨著呼嘯而過的風聲當中,一聲聲雙兒,雙兒傳入到了雙果的耳中。逆著風朝著上風口走去。風越來越大了,隨著風被一同卷起的黃沙打在人的臉上,還有點淡淡的痛感。
雙兒,你怎么了。肩膀旁,攀上了一只手,轉過頭來,看到的,卻是一張沒有五官,卻用著鮮紅色的液體,在原先的五官處,畫出來的四道圓。在圓內,則是還在蠕動著的血肉,紅的,白的,還有著淡青色的血管糾纏在一起,深紅色的血水從淡青色的血管中流出。還未開口,卻能感受到身后的那個人,嘴唇處微微抖動了一下,接著,便是一種尖銳的刺痛感從后心處傳來。松開搭在雙果肩膀上的手,整個人便化成了一堆黃沙,隨著風兒那么一吹,便揚在了這方天地間。
刺痛轉化為鈍痛,并且隨著每一次的呼吸,往返重復之前的步驟。隨著每一次的心臟跳動,都仿佛有些什么東西堵塞在了心間。
呼吸變得越發的艱難了,點點寒意從后心處朝著整個身體蔓延,半彎著的腰在也沒有了之前的那般氣力,被風吹到,跌落在了墳堆之間。
眼前滿是黃沙的景象在慢慢褪去,侵占視野的,是一點黑色。痛,還是很痛。只不過這種疼痛在快速的適應著,很快便感覺不到痛了,剩下的,只有冷了,打著寒顫的雙果在隨著眼前一片漆黑之后,也是沒了聲息,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到在睜開眼時,雙果已經被黃沙埋了大半個身子了。也是幸好,自己的口鼻還是裸露在外面的。將蜷縮在一起的身體伸展開來,后心處還能隱隱的感覺到一絲疼痛,這絲疼痛的強度并不大,對雙果而言,是想要忽略便能忽略掉的痛感。
在后心處的肌肉骨骼間,有一道橢圓形的傷口,傷口的終點處位在心臟的邊緣,有近乎五分之一的心臟在這一下攻擊當中化為了碎肉,早已不知隨著血液流到了何處。
在破裂的心臟內層,還能看到堵塞其中的細小砂礫和灰白色絲線所在的孔洞。在心臟的外側,則是一團紅色的光團將心臟破碎的地方包裹起來,接著,便是一道膠質物一般的東西,將破裂開來的傷口所填滿,在這些膠質物當中,還有著很多的黃色,灰白色,黑色的顆粒。
膠質物的質量很好,和皮膚的質感也是很相似,雙果的手撫摸過去,除了那個地方有點涼之外,其他的感覺都是一樣的。
顫顫巍巍的站立起來,將堵塞在口鼻間的血痂清理一番。在從懷中掏出顆棗子放在口中,輕輕的咀嚼,細細的品味。口中的腥甜味很快便被這棗子的甘甜所取代,吐出棗核,甜甜的味道在唇齒間久久留存。
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沒了之前的墳堆,沒了之前的黃土。有的,除了圍著自己的這一片小沙丘之外,便是一望無際的沙海。
遠處,一點橘紅色的光芒從地平線處升了起來,將周圍的一切都染成了橘紅色。天上的星星在慢慢隱退,倒是那輪圓月還在,散發著柔和的光線。
一只渾身上下燃燒著火焰的大鳥從太陽那邊飛了過來,在雙果頭頂上空劃過一道火焰狀的軌跡。逐漸的朝著漆黑一片的遠方飛起,照亮了黑暗所在的地方。才照亮的那些地方,轉眼間,便又被黑暗所吞噬。
那只大鳥則是一直飛著,飛著,朝著遠方一直飛著。很快便在一團黑暗當中,消失了蹤影。
邁開腳步,朝著那只大鳥飛去的方向走去。在遠方,好像有著很多東西在呼喚著雙果似得,只不過,那種感覺時有時無罷了。
在大沙漠當中走著,在身后的不遠處,漸漸的行來了幾只駱駝。在駱駝的脖間,則是幾盞琉璃樣式的鈴鐺,鈴鐺發出來的聲音很是低沉,但也好在這鈴聲能傳出去很遠很遠。
在這幾只駱駝身上,有著一個人,人的模樣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的看到這人的身上裹著一件白紗,白紗很大,還有一大截白紗拖在這人的身后。
駱駝行走的速度很快,不過才數息的時間,便跨越了極為遙遠的距離,來到了雙果的身邊,未作停留,也沒什么動作,還是那般行走著。行走的速度很快很快,僅僅在數息之后,便已經消失在了雙果的視野當中。
沒過多久,行走在這條道上的人漸漸的多了起來,駱駝也多了起來。在這里,有很多的駱駝走到一半便突然間消失不見了,還有很多駱駝,在臨近雙果所在的地方時,駱駝身上的人便會拋出一樣東西。東西是各式各樣的,大部分的東西,還未落地,便化為了黃沙,消散在了這方天地間。只有極少數的東西,落在了黃沙上,又被接著吹來的黃沙掩埋起來,不知其去向在何方。
一汪小小的泉眼在這方沙漠中突然間,便出現了,泉眼越來越大,漸漸的,便在周圍形成了一座大湖。湖邊,是茂密的樹,樹上,是自由飛翔的鳥兒,只不過,這些都加快了很多很多倍而已,在雙果的眼中,只是一段很快很快的景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