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你今天似乎有些緊張？”柏莎夫人看著面前動作僵硬的美麗少女，不禁皺眉問道。

這位現年三十余歲的婦人，是多倫姆乃至整個威蘭科特王朝最好的宮廷舞老師之一，若非霍克這樣的傳統貴族邀請，柏莎夫人已經很少親自上門教導學生。

不過不得不提的是，安妮·霍克絕對是柏莎夫人見過的天賦最好的學生，這個出身豪門的貴族小姐似乎有著與生俱來的協調性和柔韌性，在宮廷舞這方面可謂得天獨厚。

然而，今天的安妮小姐卻如同換了一個人似的，不僅在學習新動作時無比機械生硬，就連曾經學過的動作，都仿佛完全遺忘了一般。

看著柏莎夫人不怎么高興的神情，程儀也只能在心中對這位敬業的宮廷舞老師說一聲抱歉，在跳舞這方面上，她實在沒有什么天賦。

哪怕有安妮小姐跳舞的記憶存在，寄居的又是一具極為適合跳舞的軀體，但這并不能讓程儀這個從未接觸過舞蹈的愣頭青一下子適應宮廷舞的節奏。

“對不起，柏莎夫人，我昨晚沒有睡好。”雖然主觀上并不想欺騙他人，但為了掩飾自己這已經無法用一般理由解釋的蹩腳舞技，程儀不得不編造出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

“原來是這樣。”也不知是出于對安妮小姐的信任，又或許是完全未曾想過穿越這樣超現實的因素，柏莎夫人輕易便接受了程儀的說辭，面色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一……二……三，很好，后退，再退，別停下，你這樣會踩到男伴的腳。”在柏莎夫人的教導之下，程儀終于找到了一絲跳舞的感覺。

然而，這讓她感覺重拾自信的進步，在柏莎夫人的眼中則依舊是狀態不佳的表現，只能說原本的安妮小姐，實在太過驚艷。

時至中午，柏莎夫人從懷中取出黃銅懷表，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終于示意有些疲憊的程儀停下，開口說道：“好了，今天就先到這里吧。”

“感謝您的教導。”聽到這期待已久的話語，程儀總算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她拭去額頭上的汗珠，在柏莎夫人面前微微躬身，目送這位豐韻的夫人離去。

這時候，程儀的身后，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她回過頭，便看見那一點也不可愛的兔子玩偶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她應該察覺到了一些端倪。”

程儀的心臟猛地一跳，她下意識地想要將兔子玩偶藏到自己的懷里，生怕有旁人見到這只會說話的古怪玩偶。

“不用擔心，除了你以外，沒有人能看到我。”兔子玩偶似乎看出了程儀的心思，不急不緩地解釋道。

但程儀仍不放心，她左右張望了一下，見此時沒有仆人路過此地，便心虛地將兔子玩偶一把抱起，靜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礙于身上未曾干透的汗水，程儀并未直接躺倒在床上，她坐在床沿，雙手將兔子玩偶拿起到與自己視線相平的位置，神情嚴肅地問道：“別人真的看不到你？”

“是的。”

“那你之前說柏莎夫人有所察覺，是怎么看出來的？”程儀將話題轉回到柏莎夫人的身上。

“首先，你的狀態根本不是沒有睡好能夠解釋的，與原本的安妮小姐相比，你跳舞的樣子真像某個打籃球的。”

“你！”程儀眉頭一挑，感覺自己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這兔子玩偶也未免太囂張了些，明明正被自己捏在手里，竟然還敢這樣嘲諷自己。

不過隨即，程儀便品出了對方話語中的另一層意思，就連這種梗都知道，難道眼前的兔子玩偶，跟自己來自相同的地方？

程儀忍住打斷的欲望，因為對方顯然還沒有說完。

果不其然，她很快便聽到兔子玩偶繼續說道：“其次，柏莎夫人并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程儀并不是很能理解兔子玩偶對于普通人的定義，但像柏莎夫人這樣的宮廷舞老師，即便尋遍整個威蘭科特王朝，也找不出幾個。

“她有……”兔子玩偶正說著，卻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了卡洛琳太太的聲音，它一下子停了下來，仿佛只是一個單純的沒有生命的玩偶。

程儀嘆了口氣，只得暫且壓下心中的好奇，打開房門，跟隨卡洛琳太太，換下先前練舞時的華貴長裙，沐浴過后，便前往正廳用餐。

當程儀走進正廳的時候，果然看到了端坐著的科爾曼上將，不過這一次，對方的手中并沒有報紙。

這位曾經在軍旅中生活了數十年的將軍，此刻雙手合握，手肘則架在長桌上，頭顱微微低下，仿佛正在思考著什么。

雖然這位沉默寡言的紳士從未在自己的小女兒面前吐露心聲，但擁有安妮小姐記憶的程儀知道，如今的生活并不是科爾曼上將所希望的。

常年的安逸，讓威蘭科特的貴族老爺們沉浸于享樂和奢靡的風氣之中，其中整日無所事事者，并不在少數。

“如果可能的話，這位將軍應該會更喜歡從前的生活吧。”程儀一邊想著，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到科爾曼上將的面前行禮。

“但這是不現實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直至午餐被仆人們陸續端上，程儀始終沉浸在安妮小姐對于此事的回憶之中。

“不過出了這樣的事情，最終的懲罰居然只是被迫退役，而霍克家的其余人也都沒有因此受到影響，難道這就是老牌貴族的底蘊嗎？”

作出這樣的結論之后，程儀中斷了自己的思緒，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美食上。

與簡約至極的早餐相比，霍克家的午餐可謂是豐盛到了極致，不過好在，本就未曾吃飽的程儀在經過了一上午的宮廷舞課程之后，也早已饑腸轆轆。

“贊美女神，感謝您的賜予。”禱告之后，程儀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便開始切割起面前巴掌大小的伊斯利安牛排。

入口即化，之前的程儀經常在各類美食節目中聽到這樣的形容，但此時，她終于切實地體會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入口即化。

與作為早餐的艾蘭德牛排不同，伊斯利安所產的牛肉在口感上更加肥膩，有些類似于程儀曾經拼著錢包干癟的代價品嘗過的神戶牛肉。

但與此同時，這種肥膩并不會讓食用者感到厭惡，反而能夠起到增進食欲的效果，若非礙于淑女禮儀，在現代成長起來的程儀恨不得將剩余的牛排一口吞下。

除開牛排之外，餐桌之上，雞肉，兔肉，羊羔肉等肉類，鰻魚，鮭魚，鱒魚等魚類應有盡有，而且經過廚師精心地烹調，散發出無比誘人的香味。

“看來這個年代的貴族，還習慣于用魚肉等價格昂貴的食材來彰顯自己的地位和生活品質。”程儀在心中暗自下了結論，但這并不妨礙她繼續大快朵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