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你可別說你是在安慰我？你知道撒謊的后果是什么嗎？”唐苒聽了他的回答后笑出聲來，可還是一臉不相信的表情，還威脅著沈嘉良說出“心中真實所想”。

“是什么？”沈嘉良配合著她。

唐苒笑眼彎彎，揚了揚眉義正嚴辭的說：“鼻子會變長的。”

“噗”的一聲沈嘉良笑了出聲，可突然發現也沒什么毛病，但現在沒人相信童話故事里的話是真的了，唐苒說到底還是不相信，還是覺得自己會很容易被遺忘，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吧。

不過不需要，這些東西沈嘉良記著就好，唐苒只需要安心的做自己，看著她開懷大笑他也會很開心的。

“好吧，你贏了。”沈嘉良淡笑，揚起手在唐苒濃密的長發摸了幾下，唐苒瞬間感覺全身酥麻，連頭皮都受不住那一雙來自旁邊人的手，而后她用無措的眼神看向沈嘉良，本來想說什么嗆他一下，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我……沒洗頭。”

沈嘉良動作一頓，非常自然的接過話茬：“我不介意。”

話一出，唐苒就像原地找個洞鉆進去，而她產生的反應也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沈嘉良歪著頭盯著唐苒，耳根微微泛紅，臉色發白，眼神直直的盯著地面，不敢抬頭，沈嘉良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出聲：“抬頭，如果不想我告訴老師你開小差的話。”

這……這不是逼著自己和他對視嗎，鬼知道兩個人現在的距離有多近，本來課桌就很小，他們兩個之間也沒有所謂的三八線什么玩意，沈嘉良的肩緊緊的挨著唐苒的，兩人之間一點空隙都沒有，換句話說就是這個云里霧里的摸頭殺之后唐苒一點生存空間都沒有了的真實情況。

她現在突然很想沖著班里大聲喊一句年級第一居然不好好聽課在這里撩人！而且是不正經的那種撩，但這也僅限于唐苒大腦中的想象，如果這樣說出來的話，結局她都想好了，自然就是兩個人下了課被叫家長，好的情況記處分，不好的話直接開除，從此兩個人一南一北，永不相見。

這樣一來的話，原本的甜寵校園文就秒變虐戀文，唐苒連忙甩了甩頭，自我pass了這個方案，又開始進入想入非非。

沈嘉良看著那顆快要躲進課桌里面的腦袋無可奈何，突然趴近了在她耳邊細語：“你要是不起來的話我真的叫老師了？”語氣帶著笑和一種堅定她會聽任差使的盲目自大。

唐苒抬起頭瞪了他一眼，礙于課堂上老師又開始放另一段VCR，講臺下都鴉雀無聲的情況下不敢妄自行動，否則的話她真的像掰開沈嘉良的腦子看看他一天到晚都在想的啥，外面瘋狂吹捧的年級第一在她唐苒這里也不過如此，自己早晚會把他征服，現在只是時間的問題。

對唐苒的計劃毫不知情的沈嘉良還在一旁偷笑剛才她的怪異舉動，一旦老師的目光向這邊投來，他便迅速恢復成認真聽課模式ing，這波操作讓唐苒都驚呼演技派啊！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課，以為終于可以擺脫旁邊惡魔的唐苒正準備起身找個借口溜出去，可今天不知怎的，沈嘉良的那把椅子始終紋絲不動，無論她怎么推，怎么踢，都像是沾了膠一般結實，唐苒低頭睨了眼沈嘉良暗自使勁的后背便明白了所有。

不知情的余曉楠還在不停的催促唐苒讓她快點，大課間的時間老師好不容易沒拖堂，想趕快去小賣部買點東西填一下她空虛的心靈。

可這邊呢，還在進行椅子大戰，唐苒的眼神加上沈嘉良身體的力量不分上下，比了大概幾個回合之后，唐苒終于還是敗下陣來，她軟了下來捏著嗓子對正坐在椅子上悠閑自得不打算收手的沈嘉良說：“哥，可以讓一讓嗎？我趕時間……”

沈嘉良勾了下唇，弧度慵懶的上揚，似笑非笑道：“這會兒剛上了，剛才是誰害羞到無地自容的？”

站在過道里的余曉楠像是聽到了什么驚天大八卦一樣捂住嘴瞪大了雙眼看著兩人語無倫次道：“你倆剛才都干了啥？從實招來！”

唐苒打掉了余曉楠伸過來的手，又轉過來看了沈嘉良一眼，然后啥也沒說直接從桌子上翻了過去，還好是腳著地，唐苒就頭也不回的拉著還在懵圈中的人二話不說的出了教室門。

路上唐苒就知道肯定免不了余曉楠的一頓亂問，這么好的八卦資源如果不利用，那她就不叫余曉楠了！

“糖糖，你們剛才不會……！？”

“不會！”唐苒厲聲反駁。

“我還沒說是什么呢？”余曉楠聲音減弱了不少，但那雙眼睛仍是妄想將唐苒的一切看透，“你這么著急？不會是做賊心虛了吧？”

唐苒跳進黃河也解釋不清，干脆直接無視，經過八班時，她從窗戶外面朝里面看了一眼，恰好賈瑩這時候拿著水杯從座位上出來，也同時抬頭看見了唐苒，她走過去，先是瞟了眼站在旁邊的余曉楠，發現她沒啥好臉色，但賈瑩還是擠出笑容跟她們打了招呼，余曉楠發現，這個賈瑩可能不并不是傳說中的那么盛氣凌人，如果不是見過她打架的場面，站在她和唐苒面前的人就是賈瑩他們都不敢相信，精致白凈的臉蛋畫了點淡妝，是不仔細捕捉都看不到的那種，嘴唇粉粉的，像是涂了唇膏，看她的穿衣打扮不過就像個普通女孩子該有的樣子，但因為賈瑩本身的身高較高，比唐苒還高了三四公分，又天天扎著高馬尾，平時也不怎么笑，每次在學校里遇見她都好好像她這生人勿進的氣場給唬住。

“唐苒，你們是要去小賣部嗎？”賈瑩看著唐苒，八班挨著樓梯，如果去衛生間的話應該是反方向，很多學生一下課就會飛奔到小賣部里，等到上課鈴響了才后知后覺的從小賣部里出來。

“嗯，你也要去嗎？”唐苒對賈瑩還算客氣，畢竟兩個人也是一起被罰過的革命友誼，再加上經過她這段時間對賈瑩的觀察，這個女孩子不像傳聞中那么可怕，但關于她的事情唐苒還是不太清楚，唐苒唯一清楚的，就是這個人，會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我去接水，順路一塊走吧。”賈瑩拿起自己手中的水杯在他們倆眼前晃了兩下，率先走到樓梯口，腳步無聲放慢了些，回頭看向唐苒，嘗試找個話題。

余曉楠顯然是不怎么開心的，都表現在臉上了，擱誰的閨蜜突然交了個傳說中的校霸這樣子的朋友誰也不會很開心吧！？

賈瑩也是個聰明人，能看得出來唐苒身邊的這個女孩看唐苒的眼神和自己的眼神完全不同，看唐苒的時候仿佛要將她歸為己有一樣，看賈瑩時候則是戒備和陌生的感覺，賈瑩見過很多這樣的女孩，把朋友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事實上，她以前也是這么覺得，但現在，什么都有些無所謂了，不過冥冥之中她覺得唐苒這個人還是值得深交的，這回賈瑩不會再主動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句話用來形容她現在的狀態再合適不過了。

她雖然這樣想著，但還是維持臉上的微笑說：“我聽說你們班出了個年級第一啊！”她上午才聽說的，這回的年級第一居然不是出自滅絕師太的三班，這也讓不止賈瑩，八班其他的同學甚為驚訝，估計這會兒也該傳到全校師生的耳朵里了。

雖說只是個年級第一，但以一中這樣格外看重某某某第一的學校，只要是跟學習相關的，他們都要大肆宣傳一番，沒準兒明天的這個時候沈嘉良就變成全校的名人，那么唐苒就是年級第一的同桌。

“你也聽說了？”唐苒笑了下，想到沈嘉良在課上時做過的尷尬舉動，似笑非笑的補充：“他是我同桌。”

“我知道。”賈瑩解釋了一下：“上回放學看到了，你們倆……關系很好。”

唐苒：？？？

“……”

難道她已經出名到讓隔壁班甚至更多的班級知道她和沈嘉良的那種……神奇關系？！不應該啊，他的保密措施應該做的還不錯，下了課絕對不和他說一句話，周末回家也是能盡快早走就早走，在外面跟他裝的像陌生人似的，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總感覺他倆之間有種說不明道不清的關系，明明就是同桌，但又有種超越本質的區別，唐苒說不上，但她能感受出來，沈嘉良似乎有別的想法，在沒有篤定之前她不會張口，更不想捅破那層窗戶紙。可是，即使是這樣，外人也不會看得出來吧？

賈瑩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停頓了兩秒，見她仍是沉思狀便淡淡道：“不用擔心，我說的不是那種。”

唐苒看向她，眼里滿是疑惑和復雜，而賈瑩只是笑了笑便轉身走了，唐苒追了上去，和她一并走著。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唐苒覺得，從來沒有一個人會這么平靜的說出來那一句有所指向的話，并且能夠裝作毫無其事，賈瑩給她的感覺就是不簡單，不是那種有心機的不簡單，而是在經歷了事情之后異于常人的沉靜和理智，那一瞬間，唐苒感覺自己好像被看透了，有種外面的保護殼在神不知鬼不覺中被揭開的麻木感。

到了小賣部，余曉楠率先跑了進去，唐苒這會兒滿腦子都是賈瑩剛才的話，全然不知余曉楠已經開始和她賭氣的事情，賈瑩看了眼前面女孩跑走的身影，回頭看向唐苒，兩個人對視一眼，唐苒迅速將目光移向別處，心里在敲打著撥浪鼓，鼓點聲沉沉的，敲打著唐苒不安穩的內心。

“你朋友？好朋友？”賈瑩打破了這該死的沉寂，目光落在唐苒身上。

唐苒花了點時間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余曉楠，“……嗯，初中我倆就一個班的。”不知道下面該說什么，唐苒索性就啥也不說。

“她好像挺關心你的。”賈瑩來了莫名其妙這么一句。

“嗯？什么意思？”唐苒沒聽懂。

“就是覺得她挺在乎你的。”賈瑩笑了笑，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下。

說實話她還挺羨慕唐苒的，至少唐苒身邊有余曉楠，至少有一個不會為了什么目的而跟你相處，而且處處想著你惦記著你的朋友，而不是一個為了某種目的和手段跟你相處，當你以為嘗到了友誼的甜頭的時候，她再將你毫不保留的所有不堪一切示眾，最后卻只來了一句你活該，賈瑩一直以為友誼就是一個人為另一個人付出，看到她開心自己就開心了，但她錯了，完完全全的錯了，一個都不會在乎你是不是來上課的人又怎么可能會是你的好朋友呢？

賈瑩的過去，從來沒向任何人提起過，與其說是封閉自我，倒不如是外界把她隔離在外，當她看到唐苒為同班女生出頭的時候，那一刻她有點恍惚，原本到了嘴邊幾句威脅的話卻匯總成了一句能和我交個朋友嘛，賈瑩選擇低下頭，重新考慮，但這一次她不是特別在乎結果了，安于現狀是她唯一想做的，她害怕自己會承受不住第二次的打擊，選擇了無視。

“是的，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即使畢了業我們也還是好朋友，她還說將來開一家飯店專門讓廚師給我做飯嘿嘿！”唐苒揚了揚唇角，眸子中透著淡淡笑意，很認真的說。

賈瑩扯出了一絲微笑，對她說的話不完全贊同：“好朋友，也不一定是一輩子的，有些朋友，寧可不要。”

“如果是很好的朋友，一輩子怎么不可能，我都還嫌一輩子短呢！”

賈瑩：“……”

站在小賣部門口拎著一大包零食里面還有唐苒喜歡喝的珍珠奶茶的余曉楠站在門口，撅了撅嘴，眼里卻是藏不住的笑意，剛才的陰霾都消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