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鐘，天空一點光亮都沒有，彎月還掛在天上，看上去很遠很小。夜色如黑色幕布，拉下來厚厚一層。

時沐背著書包，拉上院子門，鎖好，裹緊了襖子。

正轉過身去，隱約看到前方巷子口處立著一個高形消瘦的身影，熟悉的姿勢，輕輕倚在墻上。背對著昏黃的路燈，身形極好，挺直的背脊，寬肩窄臀，頭發稀碎，在地上拉長了影子。

那樣挺直的高貴的背，不知是否錯覺，卻給她一種伶仃孤獨的感覺，

時沐慢慢走過去，那人卻也同時站直了身子。

“走。”他看到時沐走進，便直接向前走去，鼻音很重，帶了三分睡意，低沉而沙啞。

時沐疑惑：“你在等我嗎？”

言之庭回扭過頭看著她，表情似乎很吃驚：“看不出來嗎？”

“哦。”時沐小聲答到。

言之庭頓了頓，輕咳，頭也不回，大步流星。

時沐起初踩著言之庭的影子，前面那人卻越走越快，她小跑著跟上去。走一段，又跑上去。

最后自惱，等著她一起上學自己還走那么快，這是什么理？

時沐惱氣，干脆停下來，按照自己平時的速度走著，不再追在那人后面。

言之庭察覺到身后的腳步聲慢了，又似乎遠了許多，余光撇了眼，時沐正低著頭跟在身后，長長的距離，自顧自走著。

無奈，只好停了腳步，側身等著她。

時沐再次慢慢走上來，呆呆地望向那人。

濃眉墨發，眸色無辜地看著自己，卻裝作面無表情。

時沐在他面前站定，歪著頭看他，明知故問：“怎么不走了？”

言之庭不答話，只是也看著她。

時沐目視前方，鼻子被凍的微微泛紅，走在他前面，邊走邊聳肩：“你走那么快，跟腳下生風一樣，我還以為是擺明了不想讓我跟上呢。”

諷刺的語氣，卻多留了幾分熟知間的撒嬌和任性。

言之庭微征，與她并排，搓搓手，嘴角不可聞地勾起，隱于黑暗之中。

時沐不記仇，一會兒便消了脾氣。她想了好一會，低聲開了口：“言之庭，昨天我奶奶問的那么多，你別介意啊。她什么都好，就是……老人的通病你知道吧，總喜歡查人戶口。”

言之庭卻淡笑：“嗯，不介意。”

時沐戴著灰色圍巾，將半張臉藏在圍巾里面，說話嘟噥噥的。聽完點頭，耳邊稀落的發一垂一垂。

清晨的街上清靜，車輛不多，只有趕早自習的學生倒不少。進了主街道，擺早點的小攤跟學生們一起起了大早，日復一日。因為消費群體是學生，這么多年價格也沒怎么漲過，很是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