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寧堂這個名字楚形也不陌生,是畫扇公司的董事之一,馮克拓的二公子。
雖然是趙家人,但是他卻黑頭發(fā)黑眼睛,并沒有遭受白化病困擾。
可如果沒錯的話,他同時也是安祈的生父,這白化病看來會隔代遺傳。
楚形沒理會他的閑談,直接問道:
“你為什么被釘在這兒?”
“是父親的懲罰?!?
“你做了啥?”
“我嘗試殺死他,然后失敗了?!?
家族爭權(quán)?現(xiàn)代版的宮斗???
楚形調(diào)侃道:“您看來是一位大孝子?!?
“呵呵?!?
他擠出一絲不屑,
“這里的所有人都想殺了他,我只不過是付出了行動而已?!?
“為什么?”楚形一愣。
“你不會懂在這里的生活有多么煎熬?!?
他的語氣終于激動了起來,
“重復的每一天,任何事情都要服務(wù)給那個老頭,活著只為了討好他?!?
趙寧堂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想必這種恐懼已經(jīng)深入了他的骨髓。
“需要我把你放下來嗎?”楚形聳聳肩,不以為然。
老板家的家務(wù)事,他才懶得管呢,不過恐懼馮克拓這一點他們倒是蠻像的。
“沒必要?!彼麚u了搖頭,“這個十字架是我的牢籠,即便離開了這里,這座塔也是牢籠,外面的世界也還是牢籠?!?
說得如此禪意,整得自己就像是個殉難者一樣。
“那你知道怎么回到地球上嗎?”楚形還是問出最在意的問題,“密碼代碼之類的?”
“離開這里只會讓你更失望的,我勸你回去?!?
“你只要告訴我就好,我趕時間。”
“呵呵?!彼嘈α艘宦?,“密碼是寧婉的生日,也就是今天?!?
“謝了?!?
不枉楚形和他費了這么久的唇舌,也不算是沒有收獲。
索拉婭這段時間已經(jīng)恢復了許多,但是臉上有一塊絨毛一直消退不了。
從頂部進入塔內(nèi)的門上著三道牢固的枷鎖,想必是根本不打算讓其它人使用。
“弄根毛給我。”楚形對索拉婭揮了揮手。
“給?!彼骼瓔I從翅膀上拔下一支羽刃,遞給了楚形。
這支羽刃足夠鋒利,稍微鋸上幾下,厚重的枷鎖便輕易斷開,不成阻礙。
門后的景象是頂層昏暗的服務(wù)器室,那臺電腦正處于待機狀態(tài),發(fā)出幽幽的藍光。
服務(wù)器室里別無他人,那些怪異的保安并沒有出現(xiàn)在這里。
“希望我們還能見面,我感覺我們很可能談得來。”趙寧堂對楚形的背影喊道。
“我不希望?!?
待索拉婭先進門后,楚形毫不留戀地關(guān)上了通往塔外的門。
楚形走向那臺電腦,再一次抽出椅子落座。
顯示器中并不是之前那套原始的指令輸入界面,而是一個非常簡易的密碼輸入程序,寧婉之前很可能就是輸入了密碼才改變了攬月塔的狀態(tài)。
楚形按動鍵盤,輸入了0702,但是卻被提示至少需要八位數(shù)。
還需要帶年份?
今年是2030年,如果按照寧婉的年齡反推,不好得到一個具體的年齡。
但并不是完全沒有頭緒,畫扇公司的名字來自于寧婉幼時的涂鴉扇,也就是年份一定在畫扇公司創(chuàng)立前的1999年。
寧婉至少超過三十歲?
明明看上去那么年輕,真的是駐顏有術(shù)。
19990702 密碼錯誤
19980702 密碼錯誤
19970702 密碼錯誤
楚形不斷嘗試著,卻總是提示密碼錯誤,好在頻繁輸入錯誤不會將程序鎖死,可以多次嘗試。
19890702 密碼錯誤
寧婉有四十歲?楚形已經(jīng)開始懷疑是不是被趙寧堂給騙了。
19880702 密碼通過,開始轉(zhuǎn)移。
42歲?
楚形頗感震驚,這就是世界頂級整形美容所能帶來的奇跡嗎?
但想來也不奇怪,馮克拓既然是入贅,并且子嗣依然全姓趙,就表示只有一名正妻。
寧婉有白化病,大概率也是正妻所生,女性的生育年齡有限,這個年齡也算正常。
雖然有些意外,但是畢竟此地不宜久留,趕緊離開攬月塔才是要事。
他沒有權(quán)限從金庫密道下樓,電梯和樓梯也不通往這個樓層,想要離開這里,就只能再通過那扇對外的門。
楚形起身,推了推那道門,緊緊地鎖著,巋然不動。
場景的確變了,這里的攬月塔已經(jīng)不是月球上的那個了。
他用羽刃伸入了門縫,將門外的三道枷鎖再次鋸斷,門應(yīng)聲而開。
海圳市夜晚洶涌的寒風涌入室內(nèi),比月球上狂躁得多。
楚形逆著風邁出室外,這里并沒有十字架,更沒有被釘在上面的趙寧堂。
俯視著海圳市的夜景,腳下的一切如同螻蟻一般密密麻麻,人們?nèi)缤惺呷獍阈凶咴诮稚希貜椭刻斓纳睢?
“校長,有點不舒服?!?
索拉婭臉色很差,先前的過度異變對她的身體產(chǎn)生了一定的影響,左翼已經(jīng)有明顯得畸形。
她需要抑制劑,必須趕緊回學院。
“堅持一下,可以嗎?”
至少需要從這里下降到一個平臺上,才能通過電梯離開。
“嗯?!?
索拉婭再次抱了上來,楚形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異變比看上去更嚴重,衣服下軀體接觸的位置能感受到不少畸形的凸起物。
楚形也不敢反過來用能力抑制這些異變,太草率地抑制只會像之前被楚形打敗的陌者一樣,因為身體功能的瞬間缺失動彈不得。
“我準備好了。”見楚形愣著不動,索拉婭出言提示道。
“不要勉強?!背螡M是愧疚。
“如果撐不住,我會把您丟下去的?!彼龎膲牡匦Φ?。
“那我肯定會拉著你同歸于盡的?!背我残?。
還有心情開玩笑,楚形也放心了很多,向前助跑了幾步跳下頂樓。
索拉婭揮動雙翼,但因為翅膀的畸形,沒有第一時間穩(wěn)住身體。
兩人旋轉(zhuǎn)著自由下落,錯過了最近的平臺,瞬間就下降了上百米。
不妙!
如果按照這個趨勢,他們會狠狠地砸到某個中層平臺上。
索拉婭沒有讓這件事發(fā)生,她及時地習慣了新的飛行節(jié)奏,將下落的速度減緩了下來。
可下落的趨勢并沒有減退,如今殘敗的翅膀已經(jīng)無法提供足夠的升力,兩人還是在以每秒數(shù)米的速度下落。
“落進那個泳池!”楚形指示道。
余光處撇到了那個最初遇到寧婉的扇形泳池,以現(xiàn)在的速度入水勉強可以得到足夠的緩沖。
索拉婭立即往泳池處調(diào)整身形,然后盡全力減速入水。
“啪!”
兩人炮彈般墜入了泳池中,濺起了半人高的水花。
泳池旁的青年男女視若無睹,依舊端著酒杯有說有笑,享受著夜間時光。
泳池不算太深,楚形攙扶著索拉婭走出了泳池。
他的鼻子流出鮮血,雙眼布滿血絲,先前臉部落水時遭受了沉重的沖擊,但好在沒有造成腦震蕩將他擊暈。
索拉婭被護在身后,雖然遭到的沖擊較小,但傷上加傷,尤其是原本恢復失敗的右翼直接骨折,稍微一動便疼痛難忍。
“我背你?!?
楚形主動背上了索拉婭,往電梯間走去。
他按停了一臺普通電梯,將電梯內(nèi)的普通人叫了出來,帶著索拉婭進了電梯。
馮克拓追兵還沒有出現(xiàn),但很可能已經(jīng)在路上了,現(xiàn)在需要趕緊回學院為索拉婭治療。
他果斷按下了最下層的按鈕,只通地下停車場。
而當電梯門再次打開時,卻發(fā)現(xiàn)這里已經(jīng)有人在等待著他。
一旦回到這個世界,自己就會被陌者發(fā)現(xiàn),而離他最近的陌者自然是孟光。
“校長,我送你回去吧?!泵瞎庹驹谀禽v黑色轎車前,恭敬地說道。
“我能信任你嗎?”楚形冷冰冰地問道。
回想今晚所發(fā)生的事情,完全是因為李仰峰和孟光的計劃,結(jié)果就那么“巧合”地遇到馮克拓。
同時孟光竟然沒有受到任何懲罰,還能開車來這里接應(yīng)他,不得不令人懷疑。
“我知道你很難立即相信我,但我絕對沒有陷害你的想法,如果你不相信我,就先殺了我吧。”
孟光卡開了車門,躬身說道,
“陌者已經(jīng)往這里靠近了,讓我送你突圍吧。”
對楚形來說,已經(jīng)沒有其它選擇了。
索拉婭虛弱得厲害,不會開車的他走去地鐵站或者BRT太慢并且風險太大了。
孟關(guān)如果要套路自己,那么完全不必要孤身前來。
利弊權(quán)衡下,值得一賭。
楚形背著索拉婭坐進了后座,小心折疊好她受傷后的翅膀,孟光隨即啟動了轎車,加速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其它人呢?你知道他們在哪嗎?”楚形問道。
“我在送馮克拓到塔內(nèi)后有試著返回畫扇公司,但是被阻止了?!?
孟光平視著前方,仔細躲避周遭的車輛,在現(xiàn)在的海圳市街道上駕駛是一件需全神貫注的技術(shù)活。
“被誰?”
“李仰峰。”
楚形眉頭一皺,李仰峰這家伙作為唯一一個“熟人”,結(jié)果見面不到兩個小時就“叛變”了,一想到這里便氣得咬牙切齒。
當初就不應(yīng)該聽他的,莫名其妙想來公司偷什么服務(wù)器,結(jié)果不僅把自己搭進去了,還害得自己差點沒命。
不過,如果曾舞和安祈沒事的話,少了一個李仰峰,多了一個索拉婭好像也不算特別虧。
如果李仰峰這家伙也能和索拉婭一樣恢復,就是白賺一個索拉婭和兩個異變項鏈。
越想越氣,為什么明明同時重新導入的代碼,就索拉婭恢復了。
但轉(zhuǎn)念一想,如果重置代碼可以恢復所有對應(yīng)類型的陌者,那么其它陌者反而沒有改變,之前安祈和索拉婭反而是特殊的。
她們的共性是什么?都曾隨身攜帶過異變項鏈?
如果這個特點說的通的話,那么曾舞和燈晨還有前座的孟光也符合條件。
但還不能過于僥幸,曾舞和安祈很可能還在研發(fā)大樓頂,她們都因為楚形受了重傷,并且因為異變感應(yīng)陌者不太可能輕易離去,不能棄她們不顧。
“先把索拉婭送回學院,然后我們再去畫扇公司?!?
“陌者是無法接觸到天梯的,那是個很特殊的裝置。”
孟光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楚形,他的眼神一直帶有疑惑。
楚形才想到對于孟光來說,索拉婭可是一名陌者。
“索拉婭已經(jīng)不是陌者了。”
“這……”他難以接受這種突然的說法。
“具體發(fā)生了你不用管?!?
楚形并不想對孟光過多解釋。
孟光也沒有再過問,沉默著繼續(xù)駕駛。
“你剛才說李仰峰阻止了你?他做了什么?”
楚形在換了個他在意的話題。
按照孟光的說法,他是非常特殊的陌者,才可以一名陌者的身份自由行動,并且只有造物主的意志才能命令他。
可李仰峰可以影響他的行動,這里顯然有問題。
“他……”
孟光面露難色,
“他直接向我傳達了指令,命令我禁止靠近畫扇公司。”
楚形一驚:“這不是只有造物主才做得到嗎?”
“我無法回答,但這是事實?!?
孟關(guān)認真地回答道,
“我建議你以后遇到他盡量遠離,他很有可能直接被造物主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