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一股索繩細線般的黑霧離體而出,撲向滿地的碎屑,好似久未飽食的惡獸,吞噬著碎屑上的星點妖獸血漬。
數(shù)個呼吸后,那暴漲數(shù)倍,猶如小拇指粗細的黑霧如同醉酒之人般搖搖晃晃地漂浮至半空,回歸到少年的體內(nèi)。
一股炙熱的暖流,從回歸的黑霧身上傳至丁小磊體內(nèi)。
無比熟悉的感覺。
當初飲下雞鴨鮮血時,便會有股暖流出現(xiàn),只是此次的炙熱遠勝那雞鴨鮮血所帶來的暖流數(shù)倍。
酥麻并著癢感從那黑霧回歸之處傳來,丁小磊定睛瞧去,那森森白骨上竟兀然生出指甲蓋大小的肌肉皮膚。
晶瑩剔透,飽滿異常,仿若充滿了力量。
這妖血血漬的功效竟遠甚雞鴨血液?
少年狂喜。
以往吮吸的雞鴨血液,足足需要一夜之功,方可令自己恢復(fù)人形,而這妖獸血漬竟畢功于瞬間,實則令他大喜若望。
這還只是干涸的血漬,若是新鮮的妖獸血液,那帶來的功效會逆天到何等地步?
不及多想,渾身黑色霧氣化作萬千細蛇直撲千余鎏金皿,瘋狂的舔舐著那些附著的妖獸血漬。
此時的無垢房,儼然化作一間群魔亂舞的嬉戲場。黑霧彌漫肆虐。
區(qū)區(qū)半柱香后,那些粗了數(shù)倍的黑氣細蛇重返少年體內(nèi),原本的骷髏骨架,再次恢復(fù)成丁小磊先前的模樣。
只是肌膚顯得無比飽滿,仿若充滿了力道。
“嗝,好飽。”感受著渾身炙熱的丁小磊,打著飽嗝搖搖晃晃地走出屋內(nèi),一頭栽在山地上,酣然入睡。
日出東方。
蓬勃的朝陽,映照在霧靄朦朧的歸元峰上,如碎作萬千的金砂。
“嘶——”
睡得正酣的丁小磊突然吃痛,微瞇著眼,一縷朝陽射入他的雙眸,有些刺目。
眼前景象逐漸明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個罩著松垮垮白袍、哼著小調(diào)的青年正一臉幸災(zāi)樂禍、居高臨下的瞅著自己。
來的并非別人,正是抱著看好戲心態(tài)的丘子軒。
此時的丘子軒腳踩在丁小磊肚子上,身穿一身瞧似布帛拼接而成、隨時會脫落的白袍,渾然一副浪蕩子弟的模樣,哪有半點昨日恭候無塵真人時的莊嚴肅穆。
整個人瞧著,與那地痞惡霸無二樣。
很顯然,丁小磊身上的痛感,正是這丘子軒踹的。
“怎么?偷懶?”丘子軒冷笑著,沒有丁點將腳拿下來的意思“看來這鎏金皿是沒洗完咯?”
少年默然,使出渾身解數(shù),想要從丘子軒的腳底下掙脫出來。可不管他如何用力,卻依然紋絲不動,被踩的死死的。
丘子軒可是煉氣三層的實力,在外門雜役中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否則這歸元峰雜役接引房還輪不到他作威作福。丁小磊再是天負神力,也還只是肉胎凡骨,自然無法與其抗衡。
“新入門的雜役,若是懂事的,知道孝敬小爺?shù)模匀环謧€好些的去處;至于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二愣子,放著鎏金皿不洗,在這偷懶睡覺,就等著焱蕓師叔回來把你扒皮抽筋吧。”
丘子軒滿臉得意,邊出言譏諷便大大咧咧地朝著那污垢房走去,打算推開門,好讓那焱蕓真人一回來,便瞧見這滿屋子的沾染妖獸血漬的鎏金皿。
“嗝。”丁小磊打了個飽嗝,好似根本未在意般,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衣服,站立不穩(wěn)、晃晃悠悠,像個宿醉未醒的酒鬼。
這妖獸血漬,可比那雞血鴨血厲害多了,這一夜都過去了,仍可感受到那炙熱的暖流在體內(nèi)洶涌澎湃,仿若要爆體而出。
吱呀——
門開了。
“你瞧瞧,這滿屋子的臟……”
丘子軒話還未落,只覺得眼前金光閃爍。
千余個光滑可鑒的鎏金皿散落一地,將映入屋內(nèi)的陽光反射至他眼中,晃的他是陣陣眼花。
“怎么,這洗的不夠干凈嗎?”丁小磊嘴角上揚,滿滿的皆是諷刺揶揄“要不你來做個示范,看看如何才算明凈?”
這滿屋子鎏金皿上的妖獸血漬,早已被昨夜丁小磊化身骷髏時的黑霧給吞噬一空,連半絲殘余都不剩。別說是他丘子軒了,哪怕是再苛刻、再有潔癖的人來,也無法挑出半點瑕疵。
“要不,你陪我一塊在這兒等焱蕓師叔來?讓她來評評理,一夜之間,看這千余個鎏金皿洗的是否還算干凈?”丁小磊見那丘子軒目瞪口呆,半晌吐不出一個字來,不覺得對他又輕瞧了幾分。
那丘子軒一張豬肝臉,漲得幾欲滴血,而那微顫的嘴唇卻毫無血色,慘白如雪。
淺薄的嘴唇翕合數(shù)次,好不容易才咬牙切齒地憋出句話來“莫要扛出焱蕓真人來嚇唬本小爺,不勞師叔她費心,以咱家的資歷,教訓你這初入宗門的新雜役已是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