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月拿起李藤面前的筆記本,看到上面的字跡,讓武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小學時候自己的小學老師說那些調皮搗蛋的男生寫字像蜘蛛爬的一樣。“你是說這些都是去過李君房間的男人?”武月難以置信的問,“對,不過不確定,現在我只是確定這些人都是通過這倆部電梯上到過26樓,但是目前這里面沒有發現我們懷疑的那倆個嫌疑人,張皓和黃日天。”“他倆沒上過26樓嗎?不可能吧。”“上過,不過是通過樓梯,這一個月內,無論是張皓還是黃日天都來過佳福多次,但毫無例外的倆個人都是在5樓的兒童培訓學校下樓。”“所以你是說,這倆個人都是在5樓開始走樓梯上去的。”“對,走上去也只需要4分鐘。”“可是意義是什么呀,鍛煉身體呀。”武月反駁說,“不,我覺得是在等人”“什么意思?”“你看我掐算過時間,從5樓走到26樓需要4分鐘,記不記得這倆部電梯的時間差?”“大概差了4-5個樓層的時間差吧。”武月回答說,“我之前沒想到,但是我看了幾遍監控后發現,這倆部電梯從1樓到26樓上去的時間是2分鐘,但是經常會在5樓和13樓以及23樓停頓,物業給的材料說明這幾層分別是兒童培訓學校,金融投資公司和一家婚紗攝影工作室,所以電梯從26樓向下的時間也應該是相同的,而加上這幾層的停頓,電梯開合的時間,那么到1樓的時間就是3分多鐘,再加上左側電梯會在5樓停頓的時間差,基本上倆個電梯從26樓到1樓的最慢時間就是4分鐘。”“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啊?不就都是4分鐘嗎?”“不是,我覺得這倆個人都選擇走樓梯,是在等。”“等什么?”武月好奇的問,氣氛突然被李藤的話和他悄悄的聲音搞得格外的驚悚,“你倆還沒走呢啊?”倆個人被聲音嚇得一愣齊刷刷的往門口看去,一個打著傘,整個上半身埋在傘的人就這么突兀的站在門口,武月直勾勾的看著這個男人收起了雨傘,露出帶著青茬的卡尺頭,緊張的神經讓她的胃剛剛都頂到了嗓子眼。“媽的,老王你能不能不這么嚇人啊。”李藤罵到,“誰嚇人啊,你倆這大半夜的也沒在樓上開會,在樓下等著我嚇你呢呀。”武月揉了揉眼睛,差點以為面前長著團團臉滿臉和善的法醫老王是哪個推理小說里走出的連環殺人犯。“下雨了嗎?王哥?”武月問,“和早上一樣就是一點毛毛雨”“你還說你不是有病,那點雨還沒你打噴嚏大呢還打個傘,你回來干嘛呀?”李藤嘲笑的問老王,“這不是死者的尸體處理完事了,家屬下午也都走了,我這邊會隊里把驗尸報告送回來,還不是怕你這大警官明天要用。”“你別在這打哈哈,干活就說干活的。”李藤一邊擺著手一邊說,“樓上也都沒走呢啊,聽說明天老趙要帶隊行動?”“嗯對”李藤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老王的話,轉過身繼續低著頭拉低武月的上半身想繼續回到剛才的驚悚氛圍里。“哎對了,你剛才說的等什么啊?等我呢啊你倆”“等人走,我說你咋這么貧呢。”“等人走?”武月詫異的問,“沒錯,等這些坐著電梯上26樓的人走!”李藤又低著頭對武月說,突然出現的青茬腦袋完全打破了驚悚懸疑的推理氛圍。老王抽出旁邊辦公桌下的椅子湊在了倆個人的身邊“是不是早上那個女孩?”“你有新發現?”李藤問,“沒有。”“沒有就別插嘴。”李藤說完就拿起電腦旁邊那一疊A4紙,“你看我一一比對了這一個月到過26樓的人,這些物業提供去那家忽悠老人的公司的會員還有員工資料,以及那小倆口還有旁邊金融公司員工的資料都在這了,我快對完了,除了這些人還有幾十個人到過26樓,金融公司的員工出現的頻率最高,之后是那家藏品公司的人和小情侶,最后是這些沒有資料的人,而且這些人都是只會出現一次,大多半小時后又會乘坐電梯下樓。所以這些人就是去2625的,當然也不排除是去其他幾間房間的。”“不過,那個藏品公司不是說,去他家的都是老年人會員,金融公司的人雖然沒見到,但是電話里說基本不會接待外來人員,因為平時都是銷售出去跑業務。”武月接著李藤的話,“對,沒錯,所以我才懷疑是去2625的。而且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你咋這么能賣關子呢,你就直接說唄。”法醫老王打斷了李藤的話,“你咋這么多廢話。”李藤不耐煩的說,“好你不說我說,你記不記得我說過這個女孩有輕微的陰道炎,我覺得吧,這種病最大的可能就是因為不注意個人衛生引起的。”“不對呀,死者有潔癖呀,屋里特別干凈,死者的閨蜜也說了這點,而且在屋里鋪上了地毯之后還放了一雙拖鞋。”武月替死者反駁老王說,“對,拖鞋!”李藤大喊到,“死者的腳是37碼,而拖鞋是42碼,而且拖鞋上被踩出的痕跡,也完全不是37碼的腳會在拖鞋上踩下的凹痕,而是40碼以上甚至更大。”“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個房間有別人,應該是張皓的吧,以前不是倆個人一起生活過。”“你認為一個有潔癖的人會把前男友一年前留下的拖鞋一直放在自己的房間里嗎?”李藤斜著眼睛看武月說,武月像是一個回答錯了提問的小孩一樣的息了聲,“所以這雙拖鞋是給別人準備的,所有來到這個房間的陌生人準備的。”“還有煙灰缸,那個化妝盒的煙灰缸,也是死者放的吧,鄰居不都說不是自己放的。”武月想到了這個當時讓李藤糾結的東西就立刻說了出來,“那這倆樣東西都是給來2625的人準備的,李君有潔癖,這些來到2625的人無論是抽煙還是穿鞋都是應李君的要求。”“你還沒說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共同點是什么呀?”老王沒忍住又插了一嘴,李藤呲呲呲的渣了渣嘴,“都是男人”武月驚呼到,“對都是男人,我推斷這一個月內不斷有不同的男人來2625找李君。而這么多陌生的異性來找她的原因是什么呢?”“那個隔壁的小情侶不是也說之前就看到過陌生人站在2625門口不敲門不一會就進去了,還有那個賣藏品的也說不敲門之后看手機發消息就開門了。”武月和李藤一唱一和的將之前走訪的線索在老王的面前串聯了起來。“你倆是說,這個死者和之前的那個女孩一樣,在死前和多個陌生人有過性行為?不會不會,我白天檢查尸體的時候雖然說不確定是否有發生過私生活行為,但我可以確定當天死者沒有發生過性行為。”“不是當天”李藤說,“是從28號結束的,29號開始就沒有生面孔在電梯里摁過26樓的按鈕了。”“陰道炎,確實有可能因為私生活混亂,性行為過于頻繁引起。”老王嘀咕到,“這就是這倆個案子,不,是三個案子的聯系,你看第一個女孩因為借網貸被逼迫從事賣淫活動而自殺,而這個女孩因為前男友用自己的手機號碼借網貸而收到大量的騷擾短信和電話,也從事了賣淫活動,為其男朋友還錢。”李藤拿著死者的手機點擊著短信的標識說,“前男友,前男友!”武月很氣憤的強調李藤剛剛話里的錯誤,“既然是前男友,那為什么要替他還錢啊?”法醫老王再次對亢奮狀態下的李藤發問了。“下午魏特說是因為什么來著,因為害怕還是因為什么深夜福利。”“啥是深夜福利。”“不知道,這小子像是在隱瞞著什么,但好像又想讓我知道,怎么問他都不繼續說了。”李藤想起傍晚時被父母接走時魏特臉上那種如釋重負的表情回答著老王。樓上的趙巖和五六個穿著制服的同事推開了會議室的門往一樓下來,經過一晚上的工作部署目前已經確定了明日下午的抓捕時間和抓捕計劃,倆名刑警今晚便出發去天河公寓樓下蹲守,這種貸款和金融類犯罪本來應該有經偵大隊負責,但是由于24天前的女生自殺墜樓案,以及對犯罪團伙調查過程中出現的多名受害人被敲詐勒索,甚至是脅迫賣淫以及人身傷害的行為存在,趙巖直接在市局立下了軍令狀。下樓時趙巖看見李藤和武月老王三個人在樓下剛剛討論結束,并沒有上前詢問李君的案子是否有了新的進展,李藤在趙巖手下已經好幾年了,知道老趙這樣的表現就是在等自己開口,“頭,還沒走啊,辛苦啦。”沒等李藤先說,老王先來了一句,趙巖笑笑沒回復老王的問候反而是盯著李藤,李藤使著大勁想把剛剛自己三人的推論全部說出來告訴他,但是想到還沒找到李君這樣做的理由還是沒把剛才的推論說出口,“是楊楓,老趙,死者師傅的車上午我看到的,那臺車就是他們的。”聽到李藤叫自己老趙這個除了倆個人私下喝多了才會叫出口的稱呼明顯很意外,然后點點頭“知道了,明天我會注意的。”
時間回到夜里十點鐘,雞冠山風景區山腳下的停車場內一輛黑色的寶馬車停在馬路邊打著雙閃,完全不在意馬路后面100米開外就摁著喇叭“滴滴”,車速超過80邁的車輛,寶馬車左側的副駕駛座位靠在馬路沿的邊上,“嘭”副駕駛的車位被拉開了,一個1米8左右脖子上帶著一個爽字紋身的男人順勢上了車,楊楓正在打電話安排著旅行社的司機將白天的游客帶到奧尼斯酒店,并告知安頓好之后再給自己回電話。見男人上了車,楊楓立刻掛斷電話,轉過頭對他說“等多久了?”“一下午了姐,你太慢了。”楊楓聽到男人有點抱怨的聲音立刻收起剛才客氣的語氣和態度,倆條漂亮的眉毛豎立起來怒喝道“警察找你了?”“嗯,不過我跑了。”男人唯唯諾諾的回答說。“那孫如初呢?”“不知道”,車里并沒有打開棚頂燈,男人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張皓!我他么讓你去找她要錢,去看著她干活,我他么讓你殺人了嗎”這時車棚頂的燈突然開了,昏黃的燈光下一個三十多歲留著絡腮胡的男人從后排座位坐起來身子探到了倆個駕駛座的中間,張皓一瞬間出了一身冷汗,冷汗消散后汗毛立刻豎立了起來,整個身子顫抖著回答男人說:“偉哥,我沒殺人,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就死了呀。”“廢物!”后座的男人說著一只大手重重的打在了張皓的后腦上,“去哪?”楊楓問到。“回十樓!”男人把身子仰回去靠在后排的座椅上回答著楊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