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公主黎黎和神界二王子的大婚定在木青離開妖界后的第七個月。
鳳冠霞披映出嬌嫩的容顏,百里煙火四十九日不滅,三百六十六只神鳥在空中翱翔,伴隨著琴師敲擊樂器的動作發出悅耳的叫聲,眾神群妖皆賀。
神殿內
河川和黎黎共同抓著十米紅錦一步一步地往殿內神帝和妖帝所在的方向走。
“后悔嗎?”河川略微側頭看著旁邊身著大紅喜服的女子。
“不后悔。”面無表情的女子空洞地看著遠處座上的兩位帝王。
“看來妖帝沒告訴你。”河川正立好身體看著前方。
“什么?”黎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神采。
“他離開那天被神界的人抓走后關進了鬼牢,現在怕是…..”
沒等河川說完,黎黎將紅錦甩在一旁,幻化出兵器朝神帝眉間刺去,引起在場的神妖震驚。
“人呢!”黎黎看著面前淡定的神帝,她知道木青離開妖界后被神界派來的人抓住了,木青跟她說過他們不會輕易放他離開,但木青讓她好好呆著,他會來接她的。
但她沒有想到木青會被神界的人關進鬼牢,鬼牢暗無天日,對于一棵每日需要吸收陽光的樹來說,無疑是死路一條。
“公主殿下!”妖帝身旁的侍衛一臉驚慌。
“黎黎你這是干什么。快把兵斧放下!”看著兵器沒有刺進神帝眉心,妖帝迅速反應過來斥責著自己的女兒。
“我問你,木青呢!”說罷,刺向神帝眉間的的兵器又近了一分。
“王妃娘娘,您別沖動啊,快把兵器放下。”神帝身旁傳來聲音。
黎黎緊緊盯著神帝,眼睛開始變得斜長,兩顆獠牙從上顎往下突起,左手聚起靈力迅速往聲音來源處打過去,將神帝身邊一名戰戰兢兢的侍從打出了神殿。
“今日你與河川大婚,本帝已命人將他放了,可以繼續進行儀式了嗎?”
黎黎沒有動。
“你以為你能打得過我?”說完,神帝迅速從掌間匯聚靈力將黎黎手里的兵斧打成粉末并把黎黎瞬間推到殿中央,將地面砸了個坑,迅速上前的神兵壓制住黎黎。
“妖帝,你這女兒過于狂妄了啊。”神帝走了下來,半蹲在黎黎面前。
妖帝看著殿中央的黎黎,眉頭緊緊皺起,沒有說話。
“不過一萬來歲,怎么如此狂妄?”說完,神帝一巴掌扇了過去,將黎黎打出一丈遠,嘴里的獠牙掉了兩顆,原本駭人的眼睛回到了人的形態。
“現在能繼續儀式了嗎?”神帝起身往回走。
“繼續什么?”殿外傳來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隨即一眾神妖被從殿外竄進來的許多粗壯枝條緊緊勒住無法施展靈力。
倒在地上的黎黎抬頭往殿外看去,還沒看清便被男子輕輕抱在懷中:“我不是說了要相信我嗎?你那么著急干什么。”
“我…..”
“我帶你離開,真的帶你離開,不會走到門口就被攔回來的。”
“好。”
木青將黎黎輕輕抱起,往殿外走去。
神帝看著這一幕,輕微掙開了困住自己的枝條,抬起一掌往木青身上打去,卻在靠近木青的時候被彈了回來打在殿內墻壁上。
感受到背后襲來的靈力,木青停下腳步:“荒海,十幾萬年來帝位坐得可舒心?”
“你究竟是誰?”神帝看著自己的靈力被擋了回來,難以置信地看著不遠處年輕男子的背影,他竟看不出男子的真實年歲,明明抓他的時候分明就是個一萬多歲的普通樹仙而已,怎么會這樣?
木青沒有回答,抱著黎黎在內心捻了一個訣乘風往云瑯山的方向而去。
因著神帝荒海的修為遠高于黎黎,那一掌靈力將黎黎打出嚴重的內傷,休息了兩個月才能自由活動。
“木青,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你。”
“你想聽什么,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坐在石頭上的木青一臉笑意地看著靠在自己原身上曬太陽的黎黎。
“你的靈力怎么一下高了這么多?”
“被神兵帶走后,我被關在沒有陽光的鬼牢里,沒有陽光,我就無法穩定心神,時間一長,我就發現我身體里的靈力都醒了。”
“所以這幾萬年你日日吸收天地精華,實則是在積蓄足夠的靈力等待蘇醒。”
“嗯,差不多。”
黎黎想起初見的時候,她喚木青爺爺,木青郁悶地即使狂風刮過來也不愿將枝條往她所在方向挪一寸,但作為初階靈物,是完全沒有靈力抵抗狂風的。
“我們已經不是低階靈物了,怎么還可以進入云瑯山?”
“這座山是我的。”
“……”黎黎瞄了一眼認真回答自己的木青,覺得他在胡扯。
木青:“在鬼牢的那段時間,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這座山,是我為了休養而設的,不然我怎么會是這里最……年長的靈物呢。”木青假意咳嗽了一下,他不太想在黎黎面前承認自己比她大那么多。
“你多少歲了?”
“忘了,太久遠了,真不記得了。”木青仔細回想了一下,確實他不記得自己的年歲,在遇見黎黎之前,他從來沒注意過自己究竟活了多久。
“你為什么叫木青啊?”黎黎想起這個困擾她多年但一直沒有問出口的小問題。
“因為我的本體是棈樹啊。”
“…...”黎黎突然想到年幼時看見木青原身上的字,那兩個字是并排出現的,郁悶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別敲了,誰讓你那時候只是一只小狼崽子呢。”木青輕笑了一下。
“……”黎黎跳下樹,幻化成原身,將頭埋進了樹下落葉里。
看著害羞的黎黎,木青將原身上剛摘下的一朵花往黎黎送去,穩穩落在黎黎頭頂所在的地方。
神帝荒海帶著大批神兵沖到云瑯山腳下的時候,木青獨自立在云瑯山入口已經等候多時。
“噓。”木青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我們換個地方打。”
“木青,你害我神界諸多性命,拿什么還?”荒海沒有理會木青說的話。
木青眼一沉,將荒海身后的神兵和一掌揮離五十里遠,隨即消失在了荒海眼前。看著離開的木青,荒海追了上去。
“你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木青是一個多么可怕的魔頭呢。”木青站在荒蕪遼闊的地方,看著剛追上來的荒海,“怎么,就這么害怕打不過我嗎?”
“笑話,二十萬年前爭位時,你已敗北,何來畏懼一說。”荒海盯著眼前面容年輕的男子,“藏了十幾萬年,因一個小狼妖就現了原形,情愛這一關還真是不好過。”
“哪能比得了你,為了贏,把自己妻子推出去也心安理得。”
“你胡說!”
“那是誰把她推出來的?我嗎?”木青冷冷地看著眼前身穿盔甲的中年男子。
被木青戳中心事的荒海眼里迅速閃過一幅畫面:二十萬年前,神界帝位之爭,和木青打得最激烈的時候,荒海正處于下風,眼見著就要命喪于此,一旁看著情勢不妙前來乞求木青饒自己一命的妻子被荒海推了出去抵擋木青打過來的靈力。木青見到女子被推了出來,立即收回已經散出去攻擊荒海的靈力時,被神帝偷襲重傷。
至此,神帝贏過木青,當上了神界天帝,荒海的妻子在生下二兒子河川后也離開了神界,而木青重傷未治,在神界消失。
“不然你以為你真能贏得過我?”
木青說完,騰空而起,地面迅速破裂,竄出成片半徑三尺的樹根往神帝襲去,而在攻擊神帝的樹根上也在瘋狂生長著長滿刺的枝條。
……
木青回到云瑯山的時候,黎黎正坐在木青原身上掛著的秋千上肆意晃蕩著。
“你和神帝誰贏了?”黎黎看著走近的木青。
“他輸了。”木青走到黎黎背后,輕輕推著秋千,“他回去繼續做他的神帝去了。”
“他要是回不去,你就得回神界當神帝去了。”黎黎笑了笑。
“是啊,所以想了想,我還是別讓他輸得太難看。”秋千被推向前方,木青的聲音在黎黎背后響起,“我說過我要一直陪著你的。”
“我的兵斧被神帝碎了,你給我重新做一把。”
“好。”
“什么時候嫁進妖界?”黎黎從秋千上飛到木青面前抱住他。
“什么時候都可以。”木青右手回抱住黎黎,左手催動靈力讓被拋到上空的秋千迅速停下。
“哈哈哈哈哈,擇日下聘!”黎黎抬起頭一臉笑意看著木青。
“我孤身一人,聘禮都歸我嗎?”
“不,都歸我,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也要一直陪著你。”
“好,都給你。”看著眼睛散發著光亮的女子,木青低頭將唇印了上去。
兩人身旁原本還未完全開放的花朵盡數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