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火之陣已經成型。
難得的是,因為有盾陣的保護,葉清蕪沒有進來暗殺。
盾陣實則是在冥士的盾牌上刻畫上符印,在使用時,以冥士的零力催動,連結出實力強橫的偽結界。
假如,葉清蕪沒有在結界之內,那么就算她有再高的暗殺之術,也無法越過這道防線進來殺人。
如果,她在結界之內,那么,結界之中的山火之陣只要發動,絕對會燒死她。
而且,盾陣之內,冥士們的對于敵人的感應會得到明顯的加強,因為他們作為龍帥的手下,鎧甲上都帶有特殊的烙印,彼此之間的烙印可以相互感應戰友的生命。
葉清蕪沒有這樣的戰甲,所以,如果她身在盾陣之內,就會使隱身的能力失去價值。
刺客,所依靠的無非就是出其不意的進攻,詭異的刺殺技巧,而這兩點,都被武玲瓏手下的兩萬名城隍軍給壓制了,現在的葉清蕪如果單純的依靠刺客的進攻手法,能否活著出去都是個未知。
除非,她還有更要命的殺人技。
此刻,山火之陣的準備階段已經完畢,能看得見的是盾陣之中的冥士們身上都閃著紅色的光暈,那是零力,山火之陣的零力。
“盾陣的冥士使用龜婉保護自己,山火之陣,發動!”
武玲瓏大喝。
只是瞬間,一道火紅色的光輝沖天而起,像是飛起的焰火,一瞬點亮了這黑暗色的蒼穹。
光芒放射萬里,遙遠望去,整個北慕城被籠罩在一層血色的光暈之中。
“那是北門......”
重甲將軍輕聲說道。
“朱雀隊,遭遇敵襲了。”
“通知各營部,一級戒備。”
他望著遠處那不斷散射的光暈,眸子里帶著深遠的波動。
如果北門被攻破,那么北慕城就危險了。
雖說,城中有龍帥親自帶著兩萬軍隊,可是,那兩萬軍隊是守護最后的底牌,現在三十萬北冥軍全部出征,北慕城的兵力已經空虛了。
現在,能作戰的部隊,并不多了......
“一定要守好南門。”
將軍輕聲說。
烈青凰暗自在心里下著決心。
他手下也只是才兩萬的軍隊,現在并不知道進攻北門的是什么敵人,如果是三族的軍隊,那么,北慕城就危險了。
“來人。”
他大喝。
“在!”
輕甲士兵出列。
“北門的焰火你看到了嗎?”
輕甲士兵沒有抬頭,而是頷首,拱手,“稟將軍,屬下看到了。”
“好,命你帶著一隊輕騎,去北門探查,記住,動作要快!”
將軍說。
“是!”
士兵應道。
而后,那輕甲的士兵親自挑選了一隊三十人的輕騎。
戰馬嘶嚎,三十人輕騎出發。
書齋閣。
“陽兒,要來了......”
“啊?叔父,你說什么,什么要來了?”
符韻陽難懂符元士說的什么高深莫測的話。
只是,符元士已經站在那漆黑的內院很久了,只有一盞晦暗的燈火,勉強可以看清他的背影。
符元士抬頭,看向了遠處蒼穹中,那血紅色的光暈,嘴角輕微的顫抖。
“已經開始了。”
“雷莫千!”
他大喝一聲。
只見,那藏于黑暗里的一個青色戰鎧將軍走出,在符元士面前單膝跪下,“末將在!”
“我要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吧。”
符元士輕聲說。
雷莫千當即說道:“幸不辱命!”
“好。”
符韻陽在一旁看的有些迷糊,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一直在天穹上散步血紅光暈的東西,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竟然可以放射出這樣強大的光。
那一定是很強很強的零力。
符元士仰天嘆息一聲,而后,發出一聲輕笑。
“陽兒,叔父要出征了。”
“逃亡的路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符韻陽頓時懵了,他突然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很不好的感覺。
“叔父,你在說什么?”
“族王并沒有讓你出征啊。”
符元士轉頭,那對鷹眸一下子撞到了符韻陽的眼神,把后者嚇了一跳。
“陽兒,記住你的使命,去吧。”
而后,符元士似是嘆息了一聲,黑色的零力涌動,只見,一身黑暗的精致戰甲在他的身上出現。
在一旁的雷莫千一陣驚容,“零力戰衣,主上的修為已經強大到如此之地步了。”
他暗自咂舌。
“那三千年完了,黑月重臨人間......”
他留下這句后人難解的話,只見,空間之中隱隱有著龍嘯聲,一道雷霆劈走,符元士消失在原地。
“叔父,叔父......”
符韻陽對著天空大喊,他似乎那種不好的預感更為強烈,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他不想讓他的叔父出征,就好像,如果出征,就會失去什么一樣......
“叔父,你回來啊......”
“叔父,陽兒不想離開你。”
符韻陽對著天空大喊,可是除了一片空蕩得回音,以及一片黑暗色的蒼穹,什么都沒有。
雷莫千也是把這些看在眼里,可是,他身上肩負著主上的命令,他是軍人,是不能違抗軍令的。
“符少主,主上交代,要少主疾速撤離,并由末將晝夜守護,即便是少主,也不可違抗。”
他的聲音到后面變得沉重。
符韻陽呆滯在原地,他的眼神有些變得木訥,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
只是,他突然間想到了什么,道:“不,我不走,我要和叔父共進退!”
他態度堅決,任雷莫千勸了無數句,也是絲毫無用。
“少主,我們該啟程了。”
雷莫千輕聲說。
他的目光不斷的閃爍,腰中,手掌默默的按住那柄重刀。
他已經升為副都蔚,統轄五百虎飛軍,只負責晝夜保護符韻陽。
他那柄青銅戰刀,在戰斗的時候損壞了。
符元士親自賜給他一柄零印戰兵,這是何等的恩惠啊。
符元士似乎是把他當作心腹來培養。
那柄重刀,名叫妖墜,是符元士隨老族王征戰之時,從敵人的手里搶來的戰兵。
據說,零印戰刀,妖墜,會在鮮血濺到它的刀身之時哭泣,用那靈魂里的淚水來沖洗戰刀的鮮血。
零印戰兵是很稀有的武器,那是封印了強大冥士靈魂的戰兵,有著相當強大的零力,和靈性。
零印戰兵會自動認主,只有讓它承人的強大冥士,才有資格啟用它封印在靈魂里的力量。
符韻陽的眼神木訥,他現在也不知道該去做什么,雷莫千一定不會把叔父的行蹤告訴他,那么剩下的選擇,便只有兩個了。
要么留在書齋閣,等候敵人的到來,光榮戰死。
要么是聽叔父的指令,離開,去向叔父給安排的不知方向的遠方。
他現在很糾結,因為他很擔心符元士。
那是把他一手養大的男人啊。
“少主,主上臨走時吩咐過的,如果少主實在不肯走,就讓末將把這封信交給少主。”
說著,雷莫千從自己的胸甲中掏出一個泛黃的信封。
符韻陽被吸引了注意,“什么信?”
他伸手結果那封信紙,凝神,他看見了那信封上的火剎紋印,毫無疑問,是符元士的親筆。
他仰天深吸一口氣,手掌中緩緩燃起金色的火焰,這種火剎紋印封造的信封,只有特定的零力才能夠打開,如果零力不對,那么信封就會自燃,來保護信里的內容。
想必是符元士在他偷偷修行的時候,攝取了他的一部分的零力。
果然,信封開了。
那火剎紋印一瞬化為了虛無。
符韻陽雙手有些顫抖著,從泛黃的信封里抽出了那張信紙。
這薄薄的紙頁,卻仿佛擁有著萬斤重量一樣,讓他感覺有些沉重,他不知道叔父會在信里說些什么,只是一直都有種不好的感覺。
以致他遲遲都不敢打開。
“少主,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雷莫千看著遠處的那道火色的光暈,說道。
符韻陽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了信紙。
入目的第一行文字,使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分秒過后,他的眉宇逐漸皺了起來。
“怎么了,少主,是有什么不對嗎?”
雷莫千觀察到符韻陽的異樣,以為是出了什么岔子。
符韻陽沒有應答,反而是一臉沉靜的看著那信紙,許久,他合上信紙,把它又重新插回了泛黃的信封中。
“叔父......”
符韻陽看著符元士最后消失的地方,輕聲喃喃。
他似乎是想看的更加仔細,可是那里除了一片黑暗,卻只有些微弱的光火。
“我們走吧。”
他斬釘截鐵道。
雷莫千嘴角終于露出了笑容。
“虎飛軍聽令!”
他大喝。
只聽,這宅院的四周,沉重的腳步聲整齊的敲擊著地面,這青砂石的土地,一時間,竟有些微微的顫抖。
“虎飛軍在!”
齊整的聲音。
“護佑少主,去地道!”
雷莫千大喝。
只見,那五百名虎飛軍冥士,分成兩隊,護佑在符韻陽的身邊。
他們都披著重甲,手中拿著重長的斬馬刀,銅盾背在身后,在一位隊長的引領下,向著內院的深處走去。
符韻陽最后環顧了一下書齋閣,這個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終于還是要離開了,他有些不舍,內心中的情感難以言明。
眼眶,似乎有著某種滾熱的淚水,將要滑落。
北慕城,內城。
火光一片。
身著鷹甲的士兵們疾速前行,他們身形如同鬼魅,可以在墻壁上飛走。
大批的黑影疾速在城內穿梭,他們手中都拿著彎刀,蒙面,鷹甲后那用砂鋼鍛造的如兩道披風的羽翼在背后疾速的煽動,就好像是雄鷹在低空的飛翔。
最前方,一位手舉著重槍的黑衣行者,渾身泛著滾燙的光,那是赤紅色的,帶著點微弱的神秘氣。
他使用了零力,這種零力一定對速度有著不小的加成。
“我的武士們,前方就是城門,只要突破了南門,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最前方的行者聲音蒼老,但是極具威嚴。
想必也是居于高位的殺手。
“是,主上!”
鷹甲殺手們齊聲應道。
他們的速度的確很快,短短的時間,已經穿越過了北慕城的一大半的路途,距離南門,已經極為接近。
不遠處,還傳來了隱約的慘叫聲。
那似乎還有兵刃的交響之聲。
“看來他們已經開始了,武士們,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黑衣行者大喝。
只見,他身上那赤紅色的光輝變得極度滾亮,就像是夜穹之中的燈火。
果然,整個隊伍的速度頓時變得很快,鷹甲殺手們身后的翅羽已經全部張開,只見,他們一個個騰空而起,那身后的羽翼泛起黑色的光暈,在極速的煽動。
頓時,像是無數的黑色箭雨一樣,殺手們飛射而出。
“武士們,我們的援軍已經開始殺伐了,拔出你們的戰刀,讓鮮血來祭奠刀鋒吧!”
那黑衣行者像是一個吟唱的古教堂的傳誦士,發出宗教式的洗滌之音。
齊刷的刀刃破空聲。
殺手們將彎刀橫于自己的身前,任刀鋒與空氣擦出蜂鳴一樣的聲音。
這聲音如此之大,以至于,整個殺手團隊中,像是發出了某種銳耳的超聲波。
“停!”
黑衣行者首先停下了。
他朝天揮起了右手,那身后的黑壓壓的上萬名鷹甲殺手也頓時停住。
他們帶來的銳利風刃向著前方猛地刺去,頓時撕扯開了四周房屋的磚瓦。
黑衣行者那黑色的面紗上,一對銳利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前方的一人,他緩緩的豎起手中的重槍,渾身那赤紅的光暈緩緩的散去。
對面的那人也在注視著他,那人氣質威武森嚴,和沉郁,宛若冰霜降臨。
四周一片死寂般的沉靜。
靜到能夠聽到呼吸聲。
許久,黑衣行者打破了沉靜,只聽,他那嘶啞蒼老的聲音滲出,“再次見面,沒想到卻是以這種形式。”
他沉默。
“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轉眼已經二十年沒有見面了吧。”
那人沉聲。
黑衣行者靜默片刻,那黑紗之后,傳來了一聲輕笑,“我還以為你還和以前一樣,不會管這個閑事。”
似乎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那人居然狂笑了起來。
“這可不是個閑事,在北慕城里私自動兵,是死罪!”
那人的語氣變得冰涼起來,宛若寒冰。
“我還以為以我們的交情,你會放任不管呢。”
黑衣行者發出蒼老的笑。
他的笑聲里不知為什么,帶著一點悲傷的氣息。
也許是老了吧,對于某些東西,也有了幾分的感觸了。
對面,是長久的沉默。
黑衣行者卻是依然站立不動,他那蒼老的目光一直盯著對面的那人,那是一個似乎很年輕的小伙子,只是那份年輕中,似乎有著令人難以想象的沉穩,就像是經歷了百年歲月的洗禮一樣。
許久,那對面的人影輕輕一笑,那好像是自嘲的笑容。
“我還記得什么,那是有關于我們幾個的回憶,可笑,命運把我們推向了這不同的立場。”
那人似乎是懷念似的輕聲說。
“那三千年完了,黑月重臨人間......”
他輕聲吟唱著什么,使人感覺到高深莫測。
黑衣行者的眼神微微的動容,似乎,一點晶瑩出現在了他的眼眶上,卻只是一瞬,他的眼睛又恢復了那銳利的模樣。
“你還記得......”
輕聲之笑。
重槍發出強烈的轟鳴,赤紅色的光暈在那重槍上變得滾燙,黑衣行者鷹眸帶起了殺機,只見他那重槍在虛空逆轉片刻,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刺了出去。
虛空發起了嘶鳴。
一槍刺空。
黑衣行者踮起腳步,渾身赤色光暈閃耀,他整個人帶著一種摧毀山岳般的氣勢,沖了出去。
“一個不留!”
他厲聲道。
言罷,他的重槍在虛空中橫掃,與那對面的人影的重锏戰在了一起。
黑衣行者身后的殺手們,身后的鷹羽煽動,如同流火一樣飛躍出去。
頓時,天空黑壓壓的一片,上萬名鷹甲殺手躍空而起。
而地面上,上萬名身穿鎖子甲的軍士,手執細身重刀,紛紛跪地。
同時,他們身后,幾千名手拿火弩的冥士,以重刀軍士的肩膀為支柱,朝著天空射出了火箭。
那箭上燃燒的火焰是藍色,是純粹的零力所化之火,其熾熱程度,可以強行燒化一部分密度不很大的盔甲。
上千支火箭如火雨一樣朝天射去。
那在天穹上疾速飛行的鷹甲殺手們,因為鎧甲的質地輕薄,有的已經被零火給燒化。
甚至,有那么上千人,被硬生生的射了下來。
鷹甲殺手們落地,并沒有估計身上的傷勢。
反而是強行使用零力鎮壓零火。
這些冥士的零力都很強,不多時,零火熄滅。
這些降落到地面的鷹甲殺手,有些還沒有來得及站穩腳步,就被那舉著重刀的冥士起身砍殺。
短短的幾個剎那,已經有超過兩百的殺手被殺死。
而天空上那些飛行的鷹甲殺手,卻是收起手中彎刀,從袖甲中抽出了一種暗紅色的管桶。
他們把它輕輕的壓在了嘴邊,嘴唇輕輕用力,一道紅光飛速射出。
墜到地面,轉瞬間炸開一大片的火花。
這是銘甲彈,是這些殺手特制的武器,殺傷力非常。
一顆銘甲彈墜落到地上,就是一大片的火光炸開,地面上超過十個鎖子甲的冥士受傷,甚至,在爆炸中心的,直接被這火焰燒化了鎖子甲,當場死亡。
弓弩手們依然在不斷的發射火箭,這是他們唯一有力的對抗這幫天空殺手的武器。
每一刻都有人死去,鮮血染紅了青砂石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