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丹,一個秀才的兒子
一
“父親生前,我們父女倆雖然相處得很短,但就在那短暫的時間里,在日常細微的小事中,已經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去世后,長輩們、他的戰友們,以及見過他的鄉親們,常常說出他許多感人的事情,更加深了我對父親的認識,這自然影響著我的一生。父親最感人的地方,是他為人民的事業而奮斗的堅定信念,由此產生他對黨、對人民的無限忠誠。”劉力貞在二〇〇三年十月四日劉志丹一百周年誕辰紀念日寫下這段話。后來在接受《長征:前所未聞的故事》的作者[美]哈里森·索爾茲伯里的采訪時,她回顧道:“父親離世時,皮包里只有六支香煙、半截鉛筆。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產是他的精神。”這是作為職業革命家劉志丹的女兒劉力貞,為我們研究她提供的最核心的哲學基礎。
一九二九年十一月十七日,劉力貞出生在鄂爾多斯黃土高原腹地陜北保安縣(今志丹縣)蘆子溝村,蘆子河和圪嶗灣河交匯處,背靠大樹峁的一座兩進院子八孔窯的宅子里。在中國革命史上,這座小村莊以當地一個杰出的革命家庭而出了名,這便是劉志丹的家。
劉力貞出生的前一天,在甘肅搞兵運的劉志丹偶爾回到家中,女兒生下來后,他十分高興。他對家人說:我給娃起了個名字,叫劉力真,意是讓她長大后力求真理,做有理想的人。祖父說:這名字不像女娃名。父親說:你說叫啥好?祖父想了一會兒說:現在各種主義很多,追求真正的真理最重要,你起得好,就這樣叫吧!以后人們親切地叫她“真娃”。一九三四年春,敵人抄了她的家,母親同桂榮帶著她到了劉志丹、習仲勛等創造的陜甘邊根據地時,管理員在發的糧本上寫下名字“劉真娃”。一九三七年到延安要上小學,一位知識分子老干部對同桂榮說:女娃叫這名字太硬了。母親說:她父親起的名字怎好改。老同志說:那是小名,應有個大名。母親同意了,他就給起了個“劉素珍”的名字,上小學用了三年,力貞上到四年級有了個人主見,她便堅決要改回父親起的名“劉力真”,一直用到上大學、工作。一九七九年,召開陜西省第五屆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力真作為西安市選出的代表出席了大會,選舉人大常委會正、副主任時,候選人名單出來本沒有她的名字,榆林、延安、西安代表團,以及一些代表提出應把劉力真補到候選人名單中去,大會主席團按規定和程序補了上去,公布候選人名單時,記錄員把她的名字寫成了“劉力貞”,人們看到把她的名字寫錯了,對她說:快提出改正你的名字。她笑著說:我資歷淺,沒做出成績,肯定選不上,不可當真。結果她高票當選副主任。人們對她稱贊,她開玩笑說:那不是我,和我的名字差一個字哩!大家都笑了,她又加了一句:這是沾了我父親的光,這可真是逼我上梁山了!從此,就用了現名,她后來說:用現在的時髦話說,這可真是被副主任了這么多年!
這是劉力貞去世兩天后,也就是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夜晚丈夫張光寫的追憶文章。這本書是她的生平記載,在敘述過程中,劉力貞、劉力真、劉素珍、真娃幾個名字都會交叉出現。
“力真”是劉志丹志向與理想的體現,亦是他對女兒的要求和期望,也反映出當時中國社會是在軍閥割據、帝國主義入侵的混亂中,人民在掙扎中探索、尋求正確的出路。
“男兒不展風云志,空負天生八尺軀。”劉志丹在世的三十三年是中國歷史上風云突變的大動蕩時代,他以滿腔熱情在壓迫和混亂的歲月里追求富國強民、民主自由的精神,在他的生命里充滿了理論緊密結合實踐的運用,生動地體現出一個個活生生的成就,也反映著他的政治哲學和革命路線。
一九〇三年十月四日,劉志丹出生在祖父和父親相繼執教的保安縣金湯鎮學堂。這天是農歷八月十四日,父親劉培基就取“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之意,取名景桂,字子丹,奶名來生。革命后改名劉志丹。他的名字滲透出濃濃的文化氣息,顯示出他出生在洛河川大劉氏這個不俗的望族家庭。
二
劉志丹的祖父劉士杰,清朝同治年間考取的拔貢,在當地是個很有威望的人,沒有官位,在吳起川只是個有名的教書先生,但群眾有事喜歡找這位鄉賢。這也可能是他在家族里年齡長、有學問的緣故吧。陜北光緒三年遇上了大饑荒,“饑民相率搶糧,甚而至于攔路糾搶,私立大纛,上書‘王法難犯,饑餓難當’八字”。劉士杰帶著家人逃難到山西興縣、臨縣一帶。一戶人家給娃娶媳婦,全村沒有人會寫對聯,劉士杰自己買回來筆、墨和紅紙給寫了對聯。一個逃難的人會寫對聯,這可真是先生。在村民的要求下,他留在村里教書。災年過后,他謝絕了村民們的再三挽留回到保安。這時候,保安不足兩萬人口,一片蕭條,“六經不興,國家必亡”。劉士杰在金湯鎮興辦學堂,兼管義倉。在咸豐年間,他為其族中爺爺撰寫的碑文,柳體楷書,約兩千字,詳細地記載了當時保安縣的生活環境及風土民情,“我在‘文革’初期曾見過當時放倒在地上的這塊石碑,后被破壞推入溝底,不見蹤影。”劉力貞回憶說。

劉志丹
劉志丹的父親劉培基,十四歲考取延安府秀才,并選拔為廩生,候任縣官。劉培基考取秀才后隨父親劉士杰在金湯鎮教書,后來經營紙火店鋪,歷經數年積蓄,以“杰盛基”為號,再開了一家糧草店、一家雜貨店,促進了金湯鎮工商業的發展,也成了當地富戶。身為秀才的劉培基,從小受到儒家思想“見義不為,無勇也”的影響,十分具有正義感。年輕的時候,遇到官府衙役欺壓百姓的時候,劉培基總喜歡打抱不平:
曾經與安邊民眾一起攻打小橋畔洋人教堂、帶頭告本縣貪官王從受,兩起事件的各種巨額費用的支出,落得傾家蕩產;他還組織鄉里群眾抗捐稅,帶頭發起“交農運動”,迫使縣政府答應免捐稅,并免一年羊頭稅。所做的這些諸多為民生的好事情,使他深得村里百姓的愛戴。民國初年劉培基被推舉為保安縣西上區紳士,民國十五年當選為西上區民團團總、金湯鎮民團文職副官。
辛亥革命那年,也就是一九一一年實行共和,保安縣的農民組織哥老會起事殺了舊官,由老百姓推選了新縣長。時隔不久,陜西督軍派兵討亂,把民選縣長砍了頭,關押了起事的“亂民”。眼見辛亥革命雖然推翻了清王朝,但未能改變中國社會的性質,滿腹經綸的劉士杰決心躲開世事,便把金湯學堂交給兒子劉培基舉辦,他攜帶著長孫劉志丹和兒媳婦王茂女等一家人回到蘆子溝農耕,并在西溝塔舉辦了私塾。
在這所私塾里,劉士杰對長孫劉志丹開始了發蒙,教孫子深研史書,讀四書五經——“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禮之用,和為貴。”“朝聞道,夕死可矣。”“生,亦我所欲,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寬以待人,嚴于律己。”……類似的這些哲語,劉志丹總能倒背如流。非但如此,隨著年齡的增長,在祖父劉士杰的講解下,他開始逐漸領會了其中的道理——孝,不僅僅是對父母,更是對祖先、對長輩鄉親、對歷史、對社會發展、對人民的尊重,因而“自善當先”……

劉培基(1935攝)
在劉士杰的教導下,劉志丹從小心善、謙虛,知書懂禮,做事有分寸,他對家里的長工張萬銀很是尊敬,叫他“干大”(這是陜北人對沒有親緣關系長輩的一種特別稱謂)。劉志丹組織游擊隊時,把張萬銀的兒子張明科帶去參加革命,說是他的小弟。劉志丹生長的晚清時期,“陜北之多正雜稅無數,畜稅、豬稅、駝捐、皮毛捐,不種大煙者按畝罰款,種大煙者要交重稅。催索之吏,遍布鄉間,不肖之徒,更中飽私囊”。這樣的景象在他幼小的心靈上留下了深刻的痕印,在劉培基幾次為民生而斗爭的榜樣下,劉志丹逐漸產生了以天下大事為己任的社會責任感,他在心里經常默誦著這句話:“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
劉士杰眼看著孫子劉志丹逐漸長大,很有心志,到了可以考慮“齊家”的年紀。在劉志丹九歲那年,劉士杰親自跑到九咀坡他的朋友同先生家中,給孫子選了個媳婦,并和他的朋友當即敲定了這門婚事。十五歲的劉志丹在永寧山縣立高小上學時,奉祖父之命特意到岳父家送禮,見到了他后來的妻子三秀子,雖未交談,但彼此心里都很滿意。一九二一年春,十九歲的劉志丹在蘆子溝朝西的一孔拐窯洞里,迎娶了十七歲的三秀子,婚后他給三秀子取大名為同桂榮。
“齊家”之后不久,劉志丹就讀的永寧山高等小學停辦了。在這里,從西安來的李子才老師給學生講孫中山革命的經歷,講工業革命的成果,這使劉志丹大開眼界。回鄉的劉志丹要去榆林上學。劉培基由于狀告貪官王從受傾家蕩產,無力支付學費,拒絕了他繼續求學的要求。
陜北地處農耕文化和游牧文化的交融地帶,一直是中央政權和北方諸民族拉鋸戰的爭奪之地。因此,這里的人民養成了民風剛烈、尚武曠達的邊牧文明與淳樸尚義的農耕文明融生的地域性格。劉志丹秉承了地域性格文化的骨血,已經是青年的他決意要離開故鄉了。
劉士杰看到孫子劉志丹是個可塑之材,支持他去榆林中學繼續求學。王茂女將自己結婚時的首飾全部變賣,給劉志丹湊足學費。臨行時,劉士杰贈劉志丹厚望寄語:魏王肅注的《孔子家語》中的一句家語,“雖有文事,必有武備”。
三
一九二二年,劉志丹面對國文試題——《士先器識而后文藝》,縱論天下,敘發了壯志豪情,以第五名的優異成績被學校錄取,編入乙班。
劉志丹以“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的學習態度,在榆林中學一面學習,一面尋求真理。魏野疇老師把《共產黨宣言》《馬克思主義淺說》《共產主義ABC》《資本論》等著作給劉志丹閱讀,使劉志丹產生了馬克思主義思想的萌芽。不久,受中共中央北方局和李大釗派遣的李子洲,也來到了榆林中學從事革命活動,有意識地向劉志丹灌輸了共產黨的主張,他的思想躍升到共產主義層面。這時候,畫家王森然老師也從北京來到了榆林中學,宣傳“五四”運動以來的形勢。數十年后,王森然在《憶榆林中學和劉志丹》一文里憶敘:“劉志丹讓我講‘五四’運動,講李大釗、胡適、陳獨秀和北大的學生運動。反復向我詢問‘民主’‘科學’的問題。”
這時期,在陜北以榆林中學為中心,傳播馬克思主義的先驅們探索救國救民的道路和新文化,給陜北帶來了新的革命思潮。在魏野疇的積極推動下,劉志丹與許多進步學生向榆林中學提出并成立了學生自治會,劉志丹被公推為榆林中學首屆學生自治會第一任會長。有一次,王森然與在榆林避難的楊虎城,領著劉志丹等人參觀了城南的“惠記工廠”,廠子里有許多幼小的童工,他們悲慘的生活對大家刺激很大。經王森然倡導,杜斌丞支持,楊虎城贊助,由杜斌丞擔任名譽校長,學生自治會會長劉志丹擔任校務總負責,創辦了主要吸收“惠記工廠”的工人和社會上貧苦平民的“平民學校”,希望通過教育文盲工人、文盲農民,盡快提高他們的文化,使他們能夠讀革命的書,懂得革命的道理。一九二四年冬,劉志丹參加了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一九二五年春轉入中國共產黨。“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同年冬天,李大釗推薦劉志丹
和組織上安排的榆林中學霍世杰、楊國棟三人一同去黃埔軍校學習。二十二歲的劉志丹專門赴綏德四師與李子洲告別后,拿著從金佛坪大姐劉桂芬家、妻子同桂榮娘家籌措的盤纏走出了陜北高原。
劉志丹到廣州后被編進黃埔軍校第四期入伍生隊,三個月后入伍生教育結束,劉志丹通過升學考試,正式成為黃埔軍校第四期的一名學員,被編在步兵科第一團第二連,不久轉到炮兵科。在黃埔軍校,劉志丹學習了戰制學、戰術學、筑城學等軍事課目和歷史、哲學、馬克思主義、三民主義等政治教育課程,受到《曾胡治兵語錄》等兵家謀略之術的影響,培育了劉志丹的軍事指揮才能;參加北伐的征戰培育了他的實際作戰才能;結識了周恩來、惲代英、陳賡等職業革命家,堅定了他的革命理想和信仰的忠誠。
一九二六年七月,在北伐軍隊勢如破竹攻進吉水縣城時,劉志丹接到命令調他去北方革命軍工作。這是在李大釗的介紹下,組織決定抽調的。劉志丹被派到馮玉祥國民軍聯軍駐五原總部任組織科長,負責整頓和改造部隊,調整地方行政官吏。此時,吳佩孚阻止國民軍聯軍占領西安,命令劉鎮華攻打西安城。剛到總部任職不久的劉志丹接到總政治部指示,赴寧夏第四路軍馬鴻逵部擔任黨代表、政治處主任,開展新式練兵,參加了解圍西安之戰。
一九二七年大革命失敗后,劉志丹擔任中共陜西省委秘密交通工作,雖然遭遇了很多失敗,但他仍然不屈不撓,堅持斗爭,曾子的“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一直激勵著他,他堅信革命救國的道路必然會經歷很多挫折,結果一定會成功。一九二八年初,劉志丹被派往以中共黨員許權中為旅長的陜軍新編第三旅,任參謀主任。在此期間,他登上華山,在挺拔的山峰上寫下《決心為民要共產》:
二月十五夜不眠,
滿月陪我上高山。
寶華山上紅旗飄,
決心為民要共產。
五月,中共陜西省委和中共陜東特委組織領導了渭華起義,以新三旅為骨干力量成立了西北工農革命軍,劉志丹任西北工農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起義失敗后,他于這年秋天返回陜北,擔任了中共陜西省委候補委員、陜北特委軍委書記。
四
劉培基知道,劉志丹從事的革命事業非常危險,而且很有可能會連累家人,但是他心里明白,兒子做的都是一些符合正義和道德的事,做的都是拯救人民的大事情。在劉志丹的影響下,劉培基心底“見義不為,無勇也”的儒家正義思想再次被激活,他為支持劉志丹的革命事業,賣了騾子給兒子換了一大一小兩支手槍,并先后支援了糧食、馬匹和草料等。劉培基還常常幫助革命戰士隱蔽,千方百計地掩護他們,謝子長、習仲勛、馬錫五、閻紅彥等在危難時都受到過他的幫助。劉志丹的家人,兄弟姐妹十余人全部走上了革命的道路。不僅如此,他的族人、親戚、朋友也紛紛參加了革命,僅劉氏家族陸續就有上百人跟著劉志丹去“鬧紅”。這一現象的形成,除了當時社會環境和客觀因素的作用外,與劉志丹的個人魅力、個人品質是分不開的。孔子曰:“恭、寬、信、敏、惠。恭則不侮,寬則得眾,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惠則足以使人。”劉力貞在后來接受記者采訪時,以“父親是個很和氣的人,他很喜歡笑,不笑不說話,溫文爾雅,是個儒將……”的回憶印證道。
在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陜甘大旱時期,遇到地主賴大老爺強征地租,欺壓百姓,劉培基對賴大老爺說:“賴先生,你讀過書,孔圣人說,民以食為天。今年陜甘大旱,許多地方顆粒無收,老百姓沒死沒活干了一年,到頭來連吃的飯都沒有,你還逼著他們交租!”劉培基迫使賴大老爺釋放了被抓的百姓,并帶領游擊隊戰士打開了賴大老爺家的糧倉,給窮人分了糧。百姓感念恩德,三十多個青年佃農主動加入了游擊隊。
劉培基一九三四年正式參加革命。這年二月,國民黨陜西“綏靖”公署糾集兵力計八個團約萬余人,對以南梁為中心形成的陜甘邊根據地發動大規模“圍剿”。譚世麟部抄了劉志丹的家,搶劫了財物,放火燒房、刨祖墳,還殺害了追隨劉志丹革命的八位親屬:劉占奎、劉漢英、劉景祥、劉景光、王兆吉、宗有仁、劉悅貞、王永慶。逼迫得劉志丹家兩個老人和四個婦女帶著七個小孩逃入深山。
一九三四年至一九三六年是劉培基顛沛流離、承受著喪失親人之痛、難以忘懷的兩年,特別是一九三六年四月劉志丹東征犧牲,讓這位六十多歲飽經風霜的老人幾乎垮掉,盡管如此,他還是強忍傷痛,在鄉親們的幫助下,堅強地重建家園。
一九四一年底,劉培基被陜甘寧邊區政府邀請到延安工作,曾擔任過兩屆邊區政府參議會常駐議員,胡宗南一九四六年進攻陜北,他和全家隨邊區政府轉移到山西臨縣。次年冬天,劉培基帶著妻兒從晉西南解放區回到家鄉。一九四八年,延安收復后,他繼續在陜甘寧邊區政府參議會任常駐議員。一九四九年五月西安解放,他帶家人隨陜甘寧邊區政府來到西安。新中國成立初期,他經常參加政務活動,并于一九五一年、一九五二年先后兩次被聘為陜西省各界人民代表會議(陜西省政協前身)的特邀代表,一九五四年當選為陜西省第一屆人民代表大會代表。同年九月因病去世,陜西省政府舉行了隆重的追悼大會,將他安葬在西安市三兆革命公墓。
在劉培基去世的前一年,也就是一九五三年,七十多歲的劉培基參觀剛建成的西安人民大廈時,高興而又遺憾地說道:“劉志丹在下寺灣對我說,我們再有十年就能成功了,現在也是十多年了,可惜他沒有看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