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瑋進了屋，坐在椅子上喝著茶，一邊盯著興致勃勃要親自煮茶的歸寧。

“你為何要出宮？”

歸寧正在挑選茶葉，聽到她的話抬頭看了她一眼，“我說我喜歡皇上，想嫁給他，你信嗎？”

秦瑋震驚的差點把茶杯掉到地上，嘴唇抖了半天話才說出口，“你可是他名義上的母親。”

歸寧面上顯出無所謂，“可我又不是他親生的母親。”

“那也不行，畢竟你比他大了整整十四歲。”

“那我要是告訴你我吃了錦色鮫珠那？”

“啊？”秦瑋再次震驚，“能讓人長生不老的錦色鮫珠？”

看著歸寧點頭，秦瑋的眼睛里好像突然發了光。

“這么說你現在已經長生不老了？”

“嗯，”歸寧再次點頭，“其實我是皇上上一世的妻子，我是來尋他的。”

雖然其實中間還隔了些別的，但這的確是事實。

秦瑋有些震驚，原來世上真的有前世今生。

“其實，”，秦瑋故意拉長了聲線，“我才是皇上的親生母親。”

話音剛落，就見歸寧一個沒坐穩翻到了地上，她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秦瑋。

“他的母親不是已經死了？”

“的確是我，我自己生的自然我自己最清楚。”

秦瑋嘆了口氣，目光里好像帶了點歉意。

“我當時看皇上那么黏你，十分嫉妒，所以才……”

“所以你才去找我，說了那么一番話。”

(十五：好像是在第26章)

“是，”秦瑋有些臉紅，“我那時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覺得皇上是我的孩子，不該叫別人為母親，也不該與別的女人親近。”

“我也不愿意他叫我母親。”歸寧爬起來重新坐回凳子上，嘆息道：“都怪東里巡，要不是他強行娶了我，我也不至于在這里當了太后。”

秦瑋無奈的笑了笑，“東里巡突然被殺，我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就搶了原本秦瑋的身份，進宮輔佐新帝，還想順便查一下他的死因。”

聽到這個歸寧有點心虛，畢竟東里巡的死跟她關系不是有一點點，可她也不想多說，畢竟東里巡在她眼里還是死有余辜。

“別太傷心了，不過，”歸寧看著秦瑋，突然八卦之心頓起，“你跟東里巡？”

“帝王身邊都會有一支武功高強的暗衛隊，我曾是他手下的暗衛頭領。皇上身邊的暗衛團，也是我親手調教出來的。”

歸寧的表情已經可以用驚恐來形容了。

“暗衛頭領？”她驚叫，“原來你這么厲害。”自己以前常常過去找她的碴，她不會報復吧。

“都是以前的事了，”秦瑋嘆了口氣，“我與東里巡自小一起長大，自然而然產生了情意，后來我就懷孕了。”

“我身為暗衛，身份本就是見不得光的，那時候他還是太子，他父皇不允許我們在一起，便廢了我一身武功，將我送出了宮。”

歸寧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說什么好，最后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秦瑋有些百感交集，“孩子生下來，就被人抱走了。當時他有一個側妃，所有人都以為孩子是她生的，甚至沒人知道我是誰。”

“你就一直沒回來嗎？”

秦瑋搖搖頭，“其實我一直住在晉城，靠著易容在這里討生活，就想再看看他。

我看著他登基，看著他娶了皇后，看著他開始廣納后宮。

其實后來我也找過他一次，那天他甚至想殺了我，怕有人知道我的存在而玷污他的名聲。”

“好了，別想這些了。”歸寧拍拍她的背。

秦瑋快速抹了一下眼淚，輕笑，“沒什么，我只是覺得愛錯了人。”

屋里一時安靜下來，兩個人都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夫人，”清塵敲門，“秦大人家來了人，說要把秦大人接回去。”

“你派人來的啊？”歸寧有些奇怪的看著秦瑋，秦瑋聳聳肩，“好像沒有，來了就來了吧，挺晚了，我就回去吧。”

“好，我送送你。”歸寧站起來，一路將她送到府門口。

送走了秦瑋，她站在門口發了一會呆。

看起來，她要走一趟北海了。

不過走之前，歸寧斂了眉，嘴角慢慢勾出一點笑意，她得先去跟某人告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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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彥京正要睡了，聽到暗衛的聲音便睜開了眼睛。

“何事？”

“回皇上，太后娘娘已經到了午門了。”

“她要進宮？”彥京坐起身來，微微皺起了眉頭。

“是，娘娘穿著夜行衣，應該是打算偷偷進宮。”

彥京沉默了好一會，她要進宮做什么？

“跟守門的人打個招呼，盡量不要攔她，隨時向我匯報。”

“諾。”

黑影利索的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彥京重新躺回床上，卻再也沒了睡意。

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她三更半夜偷入皇宮。

“皇上，”黑影再次回來，“娘娘朝您這邊來了。”

什么，他心里小小的吃驚了一下，卻也沒有表現出來。

“你下去吧，除了她，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里。”

“諾。”

彥京調整呼吸，躺在龍床上裝作睡著的樣子，他倒要看看，歸寧要做什么。

果然沒一會，就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歸寧摸到彥京床邊，先是輕輕的笑了笑。

“相公。”她的聲音很小，卻也落進了彥京耳朵里，他腦袋里嗡的一聲，好像有點莫名熟悉。

“相公，”她碰了碰他的臉頰，“我要走了，應該三年就能回來，所以來跟你告個別。”

歸寧低著眉眼，跪坐在床邊，將自己的臉湊在他的臉頰上，“不日是我爹娘的忌辰，我必須得回一趟蓬萊。”

彥京感受著她臉頰的溫度，聽著她的柔聲細語，竟然微微的放松下來。

可是，蓬萊仙島不是一個仙人之地嗎？難道她根本不是人？

“我很想你，”她突然說，打斷了彥京的思路，“相公，我會很想你。”

有溫熱的液體不斷地落在他臉上，他意識到她哭了。

“就算我當年對不起你，我尋你上百年，你也不能不記得我啊。”她像是在控訴，然后慢慢哭出了聲，“我從來沒有……沒想拋棄你，從來沒有。”

“相公。”她再次叫了他一聲，然后輕輕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等我回來。”

彥京現在心里有點亂，根本沒想到要立刻起來叫住她。

歸寧的話里包含的東西太多了，他一時反應不過來，躺在那里跟傻了似的。等到他想叫她的時候，卻發現她已經走了。

他有些懊惱的將暗衛叫進來，“跟著她，看看她要到何處。”

第二天彥京一直處在焦慮之中，他早朝上心不在焉，一連好幾次大臣的話他沒注意聽，接不上話，下了朝便被秦瑋斥責。

甚至連秦瑋斥責他時他也在走神，愣是要把秦瑋氣的吐血。

歸寧走了，好像連他的魂也被她帶走了。

到了夜里，他滅了燭火獨自待在寢殿，直到子時暗衛才回來。

他故作鎮定，靜靜地聽著暗衛的話。

“娘娘去了北海邊，在那里吹了一會兒螺笛，隨后就有一只鮫人從海里飛出來。娘娘同他說了些什么，他便帶著娘娘走了。”

(十五：在我心里，螺笛就是一個用海螺做的笛子，世界上有沒有我也不知道，劇情需要，哈哈哈嗝)

“他們去哪了？”彥京的語速很快，顯然很是著急。

暗衛第一次聽到，愣了一瞬才說，“他們是飛走的，屬下實在不知。”

彥京坐在那里愣了很久，暗衛就一直跪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慢慢的有點反應，先是看到了跪在他腳邊的暗衛。

“你退下吧。”

“諾。”暗衛心里雖然奇怪，可也不敢想太多，非常利索的翻窗子走了。

屋里一時就剩了彥京自己。

他有些遲鈍的坐在龍椅上，一時間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怕是不會回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將彥京拉回了現實。

他看到昏暗的寢殿對面有一個女人的身形，“你是何人？”

“你不必管我是誰，”那女子坐在角落里，看起來有些陰森，“你只需要知道，她拋棄了你，像六千年前一樣拋棄了你。”

彥京想走過去看她是誰，卻發現自己被定住了，暗衛到現在也沒察覺，顯然這個女子很厲害。

彥京想起昨天晚上歸寧說的話，輕笑，“你如何知道她會拋棄我？”

“因為她六千年前，因為你的癡傻，而拋棄了你。”

女子揮了揮手，一段往事一下子出現在彥京的腦海里。

“彥京，我們和離吧。”

“都是因為你，我才被人家笑話，你這個傻子，我與你以后再無關系。”

“你這個傻子，跟著我只會讓我被人恥笑，別再跟著了。”

“對，我不要你了，你以后也不要在跟著我了。”

“如果你想讓我討厭你，你就繼續跟著吧。”

彥京頭疼的厲害，一下子從龍椅上翻了下去，“你到底是誰？”

看向那個角落，那女子卻已經不見了。

腦海中多出的記憶，他頭疼欲裂，這是上一世的記憶嗎，為什么她要這么對自己，然后這一世還要來找他。

他又突然想起歸寧哭著說從來沒有想要拋棄他，一時間心里沒了主意，不知道要相信誰的好。

“三年，”他聲音顫抖著小聲說，“我等你三年，三年你若不回來，我就要拋棄你了。”

他咳了幾聲，有些痛苦的微閉了眼睛，這段回憶，真的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