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比比琴藝
- 溺寵之路
- 清風徐萊
- 8063字
- 2020-09-13 09:39:17
“遵命,太子。”清河公公允了下來,急忙到外頭去安排下人準備早飯了。
“太子……”
裴知意蠕了下嘴唇,正欲說些什么相關的問題,趙承基先一步搶過了話頭。
“出去吧,肚子都咕咕叫了吧?眼看著時間也不早了。”
“好。”裴知意扁了扁嘴,以她對趙承基的了解,是不會把真實情況描述給她聽了。
可是還是按捺不住心底里的疑問,清河公公方才說漏了嘴,講太子是因為她才跟皇上起沖突,最后落得了挨打的下場,是不是太子在珠星閣的時候總是護著她,還把她帶到了上席的位置坐著,讓康泰帝為難了,并且葉青蕊又說了那般的話,因此不禁失態,鞭打了太子?
天哪,看不出康泰帝是這種人!
裴知意在心頭捉摸著,這可是他唯一的寶貝嫡子,動起手來都不留情面的,那是否要讓她這么一個小小的妃嬪消失,也不過是張張嘴的事情呀?
不行,她一定得牢牢地抱住趙承基的大腿,保護好自個兒的性命。
沒料到,她不過是隨便想想,猜的還真是那么回事。
康泰帝還真打算動動嘴皮子,就賜她一杯毒酒,讓她險些上了西天。
裴知意心疼趙承基受了康泰帝的懲罰,又琢磨著這懲罰八成與自己相關,因此今日和平常完全是判若兩人,趙承基說什么,她就做什么。上午的光景,全都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抱起書簡一本一本認真看著,還勾畫著筆記,接著看完了書簡,她也沒閑著,拿出了宣紙擺在桌子上,有模有樣地臨摹起前朝的畫作來。
趙承基自然是高興的,她這個愛玩的小主,多少還能有點進取的心思,他再多引領引領,將來肯定會進步更多的。
因此,吃完了晚飯,心情尚好的趙承基喚了下人,把琴底放在了花園的涼亭中,四周還布置著之前命人搬過來的許多盆栽,燃了一些香氛的熏香,一時間這追云閣中難得有了一絲儒雅的氛圍。他要在這樣儒雅的氛圍里,把裴知意的心思好生引導熏陶一番。
“太子,這么晚了,我們彈琴,會打擾到別人的吧?”
裴知意苦笑著說。
“到我身邊來。”
趙承基沒有把她的話放在耳中,拽著她的袖子,一把按到了古琴面前的木椅上。
“之前我有親自演示過的那首調,意兒還有印象嗎?”
“印象當然是有,太子彈得多好聽啊,可是至于意兒彈起來就,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了。”裴知意猶猶豫豫地瞥著他,“太子,我覺得,今天就算了吧,這么大晚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追云閣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呢,傳出去了,還要被人嚼舌根子,也太沒面子了。”
“哈哈哈!”
趙承基沒來得及開口奉勸上兩句,追云閣的各位下人就被她逗樂了。
尤其是每次陪著裴知意練習琵琶與古琴的紅泥綠蟻二人,笑得最是開懷,還以為昭訓不知道她自己的琴藝如何,原來心里是一清二楚的啊。
但是讓人覺得追云閣出了大事,倒是沒有這種可能性的,太子多寵趙承基,是整個東宮都知道的事情,至于被嚼舌根子,那就是沒辦法逃避的了。
“誰讓你總是貪玩,不花時間琢磨琴藝,原來是知道要面子的啊?”
趙承基也被她逗得不禁想笑,強忍住說了一聲。
誒,是個機會。
裴知意瞧著太子的臉色有所緩和,不再像個教書先生一樣嚴厲了,倒是嘴角揚起,隨著追云閣的各位下人一起,輕笑了出聲,因此她見狀,湊過去拉著他的衣服角,柔柔弱弱地說:“是我做的不對,平時太貪玩了,我以后一定……”
“不要等以后了,就今天吧,古琴已經搬來了,省得讓人家白忙活一趟。”趙承基目光落在那個漂亮古樸的箏琴上。
“是,確實是千辛萬苦搬來了。”裴知意邊飛快轉動著大腦,一邊想著對策,接著說,“但是,大家都知道太子是擅長彈琴的,我是一個初學的,不用讓人家白忙活,您來彈奏一番,不正是讓大家都飽飽耳福嘛,你覺得呢?”
“溜須拍馬。”趙承基輕輕皺了皺眉頭,他不過是想瞧瞧她最近有沒有進步罷了,既然她不愿,那就先自己演示給她看看吧。趙承基抬起手指,如泉水般叮咚脆響的歌曲便從他手指間流 出來。
“太子,坐這邊,坐這邊。”裴知意小心思得到了滿足,一臉堆笑地上前把他扶到了長椅上,還給他捏了捏肩膀。
而她,則是跟趙承基換了一個位置,遠遠地坐在屏風旁邊,托著腮幫子,眼睛里滿溢著星星,看著趙承基撫琴的模樣。
至于追云閣的下人們,亦是心中期待,目光都落在了這邊,一時間手上的活計也顧不上忙了。
他們兩人都沒有彈,下人們就曉得誰會輸,誰會贏了,畢竟是經常耳聞到裴知意練琴的一群人,突然瞧見了另外一種天籟之聲,簡直要被太子的琴藝感動到落淚了,原來古琴可以這么好聽,原來只是彈奏者是誰的問題。
至于另一邊,昨日親手把寶貝嫡子揍了一番的康泰帝,糾結著乘坐了步攆,抵達了慎行殿這邊。
趙承基最近實在是有些不聽話了,懲罰一下他,不是什么過分的事情,但是他可是自己的寶貝兒子,康泰帝擔憂得覺也沒睡好,料想他會不會難過,會不會疼,會不會記恨自個兒。更何況聽說他回去了,連御醫都沒有叫,心里的擔憂更加是多了幾分,他們父子本來是關系不錯的,千萬不要因為那個女人,鬧得彼此之間生出了嫌隙才好!
“啊,他此時沒在慎行殿中?”康泰帝有些詫異,他可是鼓足了勇氣,才吩咐下人載他到慎行殿來探望的,結果那個蠢兒子居然沒有好好地待在他自己殿里養傷。
“他在什么地方?”
“啟稟皇上,慎行殿的公公說,主子昨夜就到追云閣去了。”
袁滿畢恭畢敬地交待了聲。
“好啊,還是追云閣,不過是一個小宮殿,也沒有御醫在旁邊,能養得好傷嗎?”康泰帝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慎行殿的廣潭公公還說了,太子自打從水芳宮回來了,都是在追云閣睡覺的,就沒有怎么到慎行殿這邊來過。”
“臭小子,我不喜歡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康泰帝胡子都要氣歪了,連忙伸手撫了撫:“擺駕追云閣!讓我親自來瞧瞧,追云閣到底是個怎么樣的妖精窩,還教他連自己的宮殿都舍不得回了。”
袁滿立馬上前兩步,走到了車輦前方,暗暗想著,追云閣不過是一個狹小的樓閣,沒有什么迷人的,迷人的不過是這追云閣里邊有一尊殿下心心念念的裴昭訓罷了,他想要去的不是追云閣,而是裴昭訓的身邊,莫非皇上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他不是不明白,只不過是打了太子,心里頭悔恨交加,想去探望一番罷了,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能抹開面子,因此才假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仿佛要到追云閣里邊找人家的麻煩一樣。
不過,他這也太過明顯了!
一左一右的仆人,高高舉著火折子,讓東宮的路面展現在了腳下。
他們抬著皇上,往追云閣那邊過去了。
至于追云閣的小花園中,泉水叮咚般的琴音一直充斥著眾人的耳朵,和裴知意彈的仿佛不是同一把琴,琴聲中包含了千萬種的情絲,哪怕是他們不懂得欣賞樂曲的人,也多多少少聽出來太子是寄情在了這首樂曲當眾的。
裴知意聽得更是著迷了,一雙眸子黏在趙承基的身上,半分也舍不得挪開。
他真是生了一張好看的臉,琴也彈的這么好聽,世界上怎么會有她夫君這樣完美無缺的人存在呢?
處理政事起來那般嚴肅,滴水不漏,讀書寫字時又仿佛是一個滿腹文采的大家,甚至是平時為她安排好一切的模樣,全部都教裴知意深深地戀著他,想要霸占他,舍不得離開他。
不過是彈琴這么件事情,他做起來亦是跟自己,跟其他人仿佛是天差地別,他這樣的彈琴,才是真正的彈琴吧。
裴知意目光動也不動地瞧著,趙承基亦是在曲子停歇的間隙,揚起臉瞧她一眼,二人的目光碰撞在一塊,什么話都不用說,也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似乎在這個幽幽的花園里邊唯獨留下了趙承基和裴知意兩個人,追云閣的所有下人跟消失不見了似的,那些他送來的盆栽也跟著消失不見了,在那兩雙眸子里印著的,唯獨只有對方。
康泰帝的車輦早在半柱香的功夫前就到達了追云閣,他豎著耳朵,瞧著趙承基在彈琴,臉色上分辨不清是喜還是怒,沒有什么表情,也不曉得心底里在琢磨著何事。
旁邊站著的下人們見他沒有動靜,亦是低眉順眼地站在車輦邊上,不敢動彈,不敢說話。
至于不遠處的留香閣,林昭訓方才沐浴更衣完畢,一襲長發懶懶地披在肩頭,翠桃與春杏則是幫她打著蒲扇,省得秋天的蚊子過來叨擾。
院子里的燈火亦是熄滅了許多盞,教整個院子看上去有點蕭條。
留香閣的習慣,是隨著林昭訓的習慣,皆是安睡得時間較早,因為留香閣從來都沒有來過其他的人,所以夜晚也顯得格外地空蕩和無聊,還不若早些休息了,省得在夜里胡思亂想。
等進入了夢鄉,好歹還能在夢里有一番寵愛。
“小主,追云閣的某些人,似乎又把古琴搬出來了。”
剛傳入耳朵第一個音,翠桃便憤憤不平地說。
林昭訓閉上雙眸,讓琴音流入了雙耳中,什么都沒有回答,她耳朵豎著,漸漸地臉色也跟著陰暗了幾分。
“呵,根本不是裴知意那個賤人,我聽著,是太子。”
仔細聆聽了半天,林昭訓的臉色更加鐵青了,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太子?”翠桃輕輕地張開嘴巴,“對啊,裴知意彈的那簡直是噪音,這才是樂曲嘛,怪不得如此動聽了。”
“之前到了下午的時候,她就開始跟鋸木頭似的,在那里搞東搞西的,弄的我耳朵都要聾了,要是晚上還是她在彈,我估計都要做噩夢了。”
春杏嘆了口氣說,但是卻悄悄地瞥著林昭訓的神色, 她認為林昭訓也應該慶幸不是裴知意來禍害她們的好夢才對。
可是林昭訓的下嘴唇都要咬破了。
“小主……”
翠桃心下一驚,覺得是不是剛才講錯了什么,惹得林昭訓不高興了,于是立馬跪伏在了她的面前。
“太子的琴音悅耳?當然悅耳,可是你們曉得么,這首是何來歷?”林昭訓對翠桃的一番動作視若無睹,目光落在門外孤零零開著的幾朵花上,聲音落寞地說。
翠桃瞧了瞧春杏,春杏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表示不知道,于是二人齊聲回答說:“我們見識短淺。”
“這可是釵頭鳳,前朝的時候,在世家大族當中非常受歡迎,是向心慕的人,來傳達愛意的歌曲。”林昭訓淺淺地說。
“不過是區區的一個小昭訓,居然配得上這樣的曲目……”春杏想也沒想地便說了句,但是馬上意識到自己戳到了小主的痛點。
她的小主,同樣是昭訓,受到的待遇卻千差萬別。
“是我說錯了,望您不要計較。”春杏撲通一聲,跪伏在了翠桃的邊上。
“死狐貍精,狐貍精……”林昭訓一腔怒意沒有辦法發泄出來,伸手一揮,旁邊梳妝臺上的脂粉全數被掃落在了地上,發出脆響,摔了滿地的狼藉。
春杏的手都被尖利的脂粉盒子劃破了,再也不能單單跪著,而是起來攔住了發瘋的林昭訓。
“小主不要傷心了……”
“狐貍精,狐貍精!”
一曲演奏完畢,留香閣內又是到處凌亂著,而康泰帝揮了揮手,示意擺駕回宮。
唯獨是太子的琴音,還仿佛沒有消散似的。
第98章 追云閣來客
追云閣內,太子手已收,一時間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所有人還回味著剛剛那首余音繞梁的曲子。
“醒醒。”趙承基站起來,走至了裴知意的旁邊,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輕聲說。
“唔。”裴知意總算是來了精神,“太子,好聽!”
“還曉得好聽,我以為你聽得要睡著了哪。”
“明明是因為太沉醉于您的琴聲了,才會這樣的。”裴知意嬌嗔地說。
“這就完了?”趙承基明顯對于她的評價還不夠滿意,畢竟不是誰都有幸能聽見這么忙碌的太子陛下親自撫琴的。
“嗯……”裴知意轉著腦瓜子,搜索著她可憐的一肚子墨水,希望能再找出一些可以表揚趙承基的話出來。
“太子陛下的琴聲猶如高山流水,泉水叮咚,余音繞梁……”她恨不得把自己學過的詞全部都搬到臺面上來,也不管合適不合適了,先表揚了他再說。
“一聽就是沒好好念書。”但是太子自然不會放過她這樣的小把戲,伸手重重地把她的臉蛋捏了一下,聲音嚴肅地教訓說。
“太子,您方才的曲目真是妙極了,可是我好像還是頭一次聽聞。”
裴知意扁扁嘴,話鋒一轉說。
要是繼續把這個話題說下去,還不知道趙承基要批評她多久呢,趕緊尋一個新鮮的話題,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比較好。
以前裴知意認為世界上最舒服開心的事情就是玩樂了,到了此時,居然有點后悔,如果曾經在爹爹的監督下,好好練琴該多好啊,趙承基一定會對她更多寵愛的,不會老是批評她胸無點墨了。
“你可以試著猜一下。”趙承基牽了牽嘴角說,裴知意來不及說什么,他就否定了自己方才的話,“得了,你能說出來的曲目,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吧。”
“太子,你這是擺明了在當眾批評我。”裴知意一下子又蔫了,追云閣這么多人還在看著呢。
“我不過是講了真話罷了。”
“太子,你再這么說,我就回去睡覺了。”言辭中帶著點威脅的意思。
“既然聽累了,那你就回去睡覺吧。”趙承基假裝聽不懂她是在威脅自己。
“哼,那我睡了,就把門給鎖上,我在屋里頭睡,您在外頭的藤椅上睡。”裴知意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脫口而出了。
趙承基嘴角依然揚著,眸子里卻沾染上了幾分危險的氣息:“你倒是頭一個敢威脅我的人,你知不知道這樣說話,我可是會生氣的。”
裴知意被當頭澆了冷水,一下子冷靜下來,強忍住內心想要跟他拌嘴的沖動,但是也不想就這么簡單地服輸了。
“好,既然如此,喜兒明天的事情,也取消了吧。”趙承基淺淺地說了聲,接著邁開步子,朝花園的拱門方向邁去。
一邊踏著步子,一邊默數著數字。
剛數到三,那丫頭果然就憋不住了:“太子……”
趙承基雙唇勾起,她不是以為,憑她那點小九九,真的能斗得過自己吧?
不過是停下了腳步,裴知意便提起裙擺,朝他這邊湊了過來,眨巴眨巴眼睛說:“太子,喜兒到宮外去的事情,您之前都給我答應好了,不可以反悔的。君子一言多少馬都追不上啊。”
“怎么不可以反悔?”
“您可是東宮之主,是未來的儲君,答應好的了就得實現才行。”
“具體的事情,有具體的對策,如此罷了。”
“太子……”欺負她真是沒完了!
裴知意一下子焦急占滿了心扉,喜兒要到宮外去,是之前他們二人就商量好了,她要派喜兒到長姐那邊,呈上一些禮物去的。
之前長姐無論如何也要回到平津王那邊,她怎么都沒有想明白,通過趙承基的調查方才明白了,是因為長姐有了平津侯二主子的子嗣,是為了能夠讓腹中的小孩健康地成長,所以C才放棄了裴府的一切,到平津王府那邊去了。
她把之前太子賞賜給她的那些寶貝,本來是給她滋養身子,最后卻沒有用上的,全部都派遣下人收拾好了。
對了,她還捎帶了些布匹給果果做新衣服,小孩子個頭長得快,不能沒有合身的衣物穿,還有帶給母親的一些釵子跟手鐲,替伯伯一家備著的療養身子的補品。
她盼望了好久這件事,只等待著喜兒到宮外去的這一天了,能把她的思念和關心都傳達到家人的那邊。
但是眼下,趙承基竟然開口說,不許喜兒到宮外去了,這明顯就是在掐著她的軟肋!
替長姐著想,替裴府的所有惦記著她的人著想,裴著意咬了咬后牙槽,什么都不管不顧了。
“太子,是意兒不對,是意兒做的不夠好,您就不要生氣了……”
裴知意扯著他的袖子,小聲說,一邊說還一邊手里邊絞著帕子,一副可憐楚楚的模樣,身邊還有追云閣和趙承基隨身攜帶的仆人,當真有點不好意思。
“意兒哪里做的不對?”趙承基給她臺階下。
“太子,我們到里屋,兩個人單獨講好不好?”裴昭訓瞥了瞥旁邊,一堆人都豎著耳朵在聽他們的談話,于是揚起臉,懇請說。
但是,趙承基仿佛沒領會到她的意思一般,拒絕了這個要求。
裴知意扁扁嘴,壓抑住心頭的不甘心,還有不服輸的念頭,掙扎了半天,才開口說:“是意兒跟太子賭氣,意兒做的沒有道理,還枉顧您的顏面,要趕您到房間外邊睡著,我這是太壞了……”
講著,面頰都染上了幾分緋色,天哪,她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里!
“好,你明白錯在哪里,下次就不要再犯,知道了嗎?”趙承基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講畢,環視了一圈附近站著的人,這些人即刻耷拉下腦袋來,假裝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沒聽見的樣子,于是安心了,將裴知意的肩膀一摟,朝里屋的方向去了。
“太子,小心你的傷……”
“這么緊張干什么?我沒關系。”
“不會沒關系的,都傷承那個樣子了!”
“我會在塌上讓你瞧瞧,是不是沒關系。”
“你,你無恥!”
春色旖旎。
追云閣和平日的時光并沒有什么不同,熄了燈,唯獨是里屋的燈還明明滅滅的閃爍著,還能聽見一些歡愉的聲音。
接下來的日子,所有人都矚目的那件事,總算是傳出了訊息來。
自打珠星閣的事情結束了,便四處來了謠言,說圣上同意了,今年還是要舉辦大圍獵,但是康泰帝對于這個謠言,總是假裝沒有聽見似的,因此眾人也是跟著犯迷糊。
無論怎么說,秦家小姐的婚事近在眼前,這是整個京城都要參與進來的大日子,如若康泰帝真的答應了要去秋陽山,才是一個了不得的怪消息。
因此,圣旨下來的時候,京城里的世家大族,高官大臣們,皆是高興得不得了,簡直比過年的時候還要開心,年紀大些的是,是在高興子嗣能夠在大圍獵上展示一番自己的風采,為家里爭光,博取一個好的前程。
而年紀輕些的,自然是出于好奇和愛玩的心理,亦是興奮了起來。
也因了這道圣旨,之前有許多彈劾趙承基不來早朝的人,注意力也是跟著轉移了,不再去一直咬著這件事情不放了。
但凡是沒有得罪過康泰帝的人,通常都可以得到命令,隨著大部隊一同前往秋陽山的。
這些人眼下都在琢磨著,名額就那么幾個,應該挑選家里的哪幾個子嗣去?
至于后宮的妃嬪們,則是沒有這么多的顧慮,文玉娘娘一早便吩咐好了誰能去,誰要在宮中留守,能去的自然是康泰帝歡喜的妃嬪,要留守的人,明白自己在宮中是什么地位,倒也不去強求跟著一道。
因此,除卻了少數人在忙碌著要去秋陽山同行的事,別的地方還是沒有什么動靜,如若平常的日子里,是一潭死水的模樣。
不過東宮那邊的氣氛,就截然不同了。
“太子陛下,留香閣的林昭訓與渠荷院的于奉儀過來了,說想參見您。”
清河公公低垂著頭,在外頭說了聲。
“趕走。”
趙承基在裴知意后邊,一只手攥著她柔弱無骨的小手,在教她臨摹一副畫作。
聽聞清河公公的話,沒有說什么,徑直回答了一句。
“遵命。”清河公公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有反駁什么,按照太子的吩咐去做了。
到臨摹完了一根竹子,裴知意總算是在心里面長舒了一口氣。
“太子,那兩位來了追云閣,可能是有什么話必須要對你說,不如還是召見一下吧。”
裴知意把畫放在旁邊晾曬起來,憂心忡忡地講了句。
趙承基瞧著她的模樣,好似確實沒有半分不開心的樣子,是真的想讓太子接見這兩位,實在是和之前的裴昭訓大有不同了。
“我還覺得你恨不得把她們趕回各自的院落中哪?”
“太子,我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
“噗嗤。”趙承基被她逗樂了,“不是不是,我們家意兒宰相肚里能撐船,是有容人之度的,我都比不上她。”
裴知意聽著他的語氣中盡是嘲諷, 扁了扁嘴哼哼唧唧地說:“還是你大氣。”
“對了,太子,你還是要趕她們走嗎?倘如是有重要的話要講……”
“不用說,我也明白她們想要來求什么,我不會答應的,所以自然也就不用浪費這個時間了。”
趙承基輕輕地摩挲著晾起來的畫作,表情頗為高興地欣賞著。
“啊?她們想要求什么?”裴知意眨了眨眼睛,難不成太子連她們想什么,都知道地一清二楚嗎。
“我之前便是對你的兩個婢女有不滿了,他們也不知道幫你打探著點消息,這么重要的事情都沒有讓你知曉?”
趙承基哼了聲,極為不滿地皺著眉頭說。
旁邊的紅泥綠蟻一下子耷拉下腦袋,不是她們不想說,是太子現在不上早朝了,天天二十四個時辰都在昭訓小主的身邊,她們哪敢上去打擾他們的興致啊。
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被嫌棄了?太子眼里果然還是對她們有成見的。
“太子……”
裴知意一時無言,不知道綠蟻紅泥到底什么地方開罪了他,這么長時間了,一次都沒有贊揚過,一提起來就是不滿意。
“對了,大圍獵隨行的折子上,我沒有寫她們二人。”趙承基轉移了話題,把那兩位小主前來求情的事情告訴了她。
“太子,您怎么沒寫她們的名字呢?”裴知意歪了歪腦袋,疑惑地說。
“寫她們干嘛,過去了給我添麻煩嗎,一個你就足夠了。”
趙承基唯獨對裴知意熱絡一些,至于旁的那些妃嬪,依舊是和以前一樣,討厭她們來干擾自己的生活,不出現在他面前晃悠,是最好的選擇了。
所以,他在收到邀請的時候,頭一件事情就是把這兩個人除名了,然后教清河公公復又交給了文玉娘娘。
“太子,您……”裴知意一時間不知道怎么開口好了。
“哦?意兒不滿意?只有你一個人跟我去,不好嗎?”趙承基皺了皺眉頭。
“自然是好的,不過。”裴知意猶豫了半晌,才說,“哪怕她們倆是有點煩人的,但是大圍獵是四年才有一次的盛事啊,不能去瞧瞧熱鬧,有點可惜。”
“你不要拿自己的想法去揣測別人,你是想瞧熱鬧,她們可不一樣,兩個喜歡呆在書房的女人,對這種事情理應沒什么興趣,這樣反常,我怕她們會故意生事端來。”
“好吧。”裴知意怔忪了一下,原來趙承基是十分了解這二人的,居然曉得她們比較喜歡琴棋書畫,不愛圍獵這樣熱鬧的事情。并不像她之前想的那般,對后宮漠不關心。
她思慮了番,還沒回答趙承基的話,便橫插進一個人的話,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昭訓小主。”紅泥小心翼翼地走近了點,還生怕惹得太子陛下不高興,所以遠遠地叫了聲,都不敢到他們身前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