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其量,他也就是半個文學愛好者。之所以有此雅號,完全得益于一次同學會。
同學甲早在上學時就是一位文學愛好者,畢業仍癡迷于文學,有人在酒桌上問及此事。蒼天不負有心人,不想甲還真闖出來一些小名氣,每年都在報刊上發表一些小文章,立時引來女同學們的一片異樣眼神。他便心血來潮,向服務員借來紙筆,居然飛速成詩一首。那詩寫的蒼勁凄涼,竟有古人邊塞之風。吟讀之后,亦引來一片贊嘆之聲,尤其是甲,竟對他刮目相看。
他也頗為自得,沒想到寫詩這么簡單,回家后便愛上寫詩,一日數首,樂此不疲。甲便將他引入文學圈。文友看了他的詩也都嘖嘖稱奇,說他的詩獨樹一幟,有大漠之韻,因之戲稱其為大漠詩人。他慨然接受,隨即便以大漠詩人之名在網上建立博客,將其所寫之詩發于博客上,每日進其博客欣賞點評者竟不下百人。不數日,他便成了小有名氣的網絡詩人。
文友們便勸他,要想出大名,還得上報刊。以你現在水平,發稿應該不成問題,何不找些報刊電子信箱,也向外投幾首詩。他也早有此心,果然網上找了些報刊的電子信箱就開始投稿。只是所投之稿,無一不石沉大海。他便有些恢心。文友們便說,你的詩獨樹一幟,發表絕對不成問題,之所以沒發,是因為沒遇到伯樂,不信你比較一下別人寫的就知道了。他依言找來大量詩刊及詩集品讀,果然感覺都不如自己所寫,居然便有了一番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之感。索性不再投稿,而是留戀于圖書館,將中國現代文學大家的著作遂一品讀。什么路二、賈三、張四、遲五、劉六、陳七、畢八,品讀之下,極為不屑,痛罵路二為傻子,賈三為流氓,張四為婊子,遲五為混蛋,劉六為雜種,陳七為漢奸,畢八為文癡,放豪言說,怪不得中國作家一直獲不了諾貝爾文學獎,那水平確實不行,他將用幾年寫幾部震爍當今文壇的文學力作,讓這群所謂大家們看看什么才叫真正文學大家。
還別說,四、五年功夫,他還真寫出了一部六十多萬字的長篇小說,一部洋洋數萬行的長篇敘事詩和一篇似雜文非雜文,似散文非散文的時尚書稿《一切為了尊嚴》。可惜的是,又折騰了三、四年,除了那部時尚書稿《一切為了尊嚴》順利出書外,其余兩部書稿無一出版。《一切為了尊嚴》竟然頗獲好評,發行量居然達五萬冊之多。他便越發自我感覺良好,認為他自己就是沒有遇到伯樂,一旦遇到伯樂,其余兩部書稿順利出版,他就會成為全世界第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華人作家。
不想平地一聲雷,2012年未,作家莫言一舉奪得本屆諾貝爾文學獎,使他成為全世界第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華人作家美夢破滅。他立刻找來莫言所有著作仔細品讀,讀罷大失所望,放言莫言獲獎乃是中國作家的最大悲哀。并將自己的觀點寫在博客中,說莫言的小說《紅高梁》是宣揚愚昧落后,《豐乳肥臂》是宣揚雜種文化,最令人不可接受的是《蛙》,題目就是對中國女性的污辱,把中國女性當成產卵的青蛙,我們豈不成了蝌蚪?還寫了一首長詩譏諷莫言,幾天之內,竟然收到上萬條留言,當然留言多是以網絡上流行的各種符號為多了,真正有實質的留言則屈指可數。直到突然出現一位年輕文學愛好者的留言,他的火熱的博客才消沉下來。
這位年輕文學愛好者的留言是: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士秀于群,群必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