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記得燕姨不這樣,最近發生了什么事刺激她了嗎?”
“沒啥,”穆念念說起來也是很委屈的,“我你是知道的,我爸最近也很老實,酒都很少出去喝?!?
“那不對呀,燕姨平日很寶貝你這個閨女,就算生氣的時候說話沒輕重,也從來沒這樣說你啊?!卑仔÷涓履钅顝男∫黄痖L大,知道她母親一生氣就不管不顧,但這樣說穆念念還是第一次見,“你好好想想,肯定是發生了什么事。”
“我媽整天在家,能發生什么?”穆念念不耐煩地跟了一句,接著又想起來,“不對,我媽最近沒整天在家,她報了個國學班,有時候要去上課?!?
“國學班,是什么?”現在的人起名字真是喜歡追逐噱頭,國學,這么認真的詞,拿出來隨便叫,真的好嗎?
“我也不知道,我沒去過,但我媽上了一段時間了。”穆念念托著下巴,想想就心里委屈,“我今晚不回去了,住你家吧?!?
白小落點頭:“我是沒問題,主要看你。”
穆念念賭氣:“我不回去,我閑著沒事回去聽我媽罵我啊?!?
白小落聳了聳肩,她倆從小就經?;ハ嗟綄Ψ郊依锶プ?,白小落家里只有母女倆,也沒啥不方便的。但是白小落低估了穆念念母親燕碧瑩的實力,大概是穆念念發了微信說晚上不回去了,燕碧瑩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沒說兩句就開罵,不光聲音大到隔著手機都能聽到,罵人的詞也無比精彩,別說穆念念受不了,白小落都有些坐不住了。
最后,憤怒的穆念念摔了手機,趴到桌子上嗚嗚地哭起來。
白小落又尷尬又難受,她拍著好友的背想安慰,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怎么說都不合適,只好暗暗嘆著氣,默默陪著穆念念。
這回,穆念念哭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一直坐到天黑了,白小落覺得不早了,就起身拿穆念念的包,上前扶她:“走,咱回家吧?!?
穆念念拒絕:“你回吧,我去蹦迪。”
“別鬧,你一個人去蹦什么迪,找刺激嗎?行了行了,母女沒有隔夜仇,跟我回家住一晚,明天就沒事了?!?
穆念念不情不愿地跟白小落走了。
誰知燕碧瑩早早就到白小落家等著,正跟趙雅說話,白小落一開門,穆念念還沒跟進來,燕碧瑩開口就是三分諷刺:“你們兩個大姑娘,大晚上不回家亂跑什么?這是正經姑娘該干的事兒嗎?晚上不回家,出去干什么?勾搭野漢子嗎?怎么這么不知羞恥呢?”
白小落一句臥槽堵在嘴里,幸好及時想起來這是發小的媽。
穆念念的臉迅速漲紅,這急脾氣,眼看著要上去嗆聲。白小落趕緊攔她:“燕姨您說什么呢?這也沒多晚啊,怎么還跟羞恥有關系了,要是晚上不回家就是不知羞恥,那您不也沒回家嗎?”
這話懟的,穆念念頂著腫成核桃的眼睛,都多看了白小落兩眼。
燕碧瑩一噎,“我的錯我領,你倆知道錯了沒有?姑娘家聲名最重要,要時刻謹記婦德,不然將來怎么能找著好人家?小落也是,以前還挺本分的,怎么大了也不成樣子,你瞧瞧你穿的都是什么,穿什么裙子,露胳膊露腿的,露給誰看,這不是賤嗎?”
哎呀我去,白小落覺得這要不是給穆念念面子,真的要沖上去吵架了。今天有點涼,自己穿了條長裙,到小腿,怎么就露胳膊露腿了?白小落看了穆念念一眼,意思是你媽這是怎么了?怎么連說話都不正常了?
穆念念把臉扭到一邊,當沒看到。
趙雅也覺得奇怪,這是怎么了?怎么燕碧瑩說話夾槍帶棒的,到底怎么個意思?
白小落拼命給趙雅使眼色,讓自家老媽別插言,免得燕碧瑩不知道哪根弦搭錯了,連自家老媽都捎帶上。
燕碧瑩要帶穆念念回家,穆念念堅決不回去,鬧騰了好久,直鬧騰地白小落都受不了,把穆念念父親穆朝安叫來,穆朝安來了,沖燕碧瑩發了好大的脾氣,連離婚的話都說出來了,最后總算是把燕碧瑩弄走。
這一番折騰,連趙雅都頭疼了,趁著穆念念洗澡的時候跟白小落悄悄說:“這是怎么了?怎么念念媽媽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哪兒知道啊,念念今天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這不親眼見著了?真嚇人?!卑仔÷浒欀碱^,總覺得哪里不對。
“念念媽媽也是,攤上念念爸爸那么個不省心的男人,操騰了一輩子,多好的脾氣也磨沒了,這上了歲數,就更不行了?!壁w雅對燕碧瑩一直有共情心,所以能站在她的角度說話。
白小落去廚房倒水喝,想想就覺得不對:“媽,你們中年婦女之間,最近流行國學班嗎?”
趙雅白了白小落一眼:“什么中年婦女?我們年輕著呢?!?
“是是,那媽,你們年輕人之間最近流行國學班嗎?”白小落嬉笑著。
“什么國學班?沒聽說過?!壁w雅搖頭。
“這就怪了,念念說她媽最近報了個國學班,經常去上課。我在想,會不會是國學班里有什么人影響她了。你瞧燕姨今天,滿嘴的大道理,特別像被洗腦了?!卑仔÷滏i著眉頭,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人要是有主見,哪兒能那么容易被洗腦,我就不信,要不我哪天去打聽打聽,什么國學班,能把人給洗腦了?!壁w雅說。
白小落嚇壞了:“媽,你可別去,你要是被洗了腦,像燕姨那樣,我還活不活了?你可千萬別去啊。”自家老媽這苗頭太可怕了,得摁住,一定得摁住。
趙雅一臉不以為意。穆念念出來,話題就岔了過去。白小落心里終究是不放心的,老是懷疑那個國學班,想找穆念念問,可是既怕惹發小傷心煩躁,又覺得念念不一定知道很多。想來想去,白小落覺得還是去找風之初比較靠譜,說不定他有什么方法,能夠不驚動其他人,就可以把事情打探清楚。
現在白小落幾乎是一有事情就想到風之初,好像風之初包治百病似的。就連白小落自己都沒有察覺,她對風之初幾乎是全心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