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條政令毫無阻礙的通過,元軍主力忙于決戰徐州之時,蘇北的這塊富饒之地便開始了屬于它高速發展的時代。
袖樓商會在商稅減少,商道通暢的情況下發展迅速,相比去年納銀不減反增。
在兩個月之內,五軍都督府徹底建成,直屬于張士誠的中軍,后軍坐擁兩萬精銳和一萬五千民兵。
前,左,右三都督府各整備五千精銳和五千民兵,鎮守一方。
各縣團練,民兵都已經基本完備。倘若是年前,想要讓張士誠集結出出一支三萬人的軍隊都有些困難,可如今只要稍稍調動,一支五萬人的大軍便可在十日內站在泰州城郊。
庫銀源源不斷,倉內糧食充足,舉省上下摩拳擦掌,只等張士誠宣布第二次南征。
反觀江浙南部的元韃軍隊,在頻繁與方國珍,徐壽輝作戰之下,又和北方元軍大部隊基本隔絕,精銳兵員,悍將根本無從補充。
幾乎是派出一隊元軍增援江浙周邊郡縣就損失一批,如此持續了幾個月,江浙地區的元軍越打越少,幾乎只能盤踞在幾個大城之內。
在派遣馬三刀基本摸清了江浙元軍的底細之后,張士誠親力親為,認真籌備了整整一個月,為南伐調集了三萬有償民夫和六萬石省吃儉用積攢下來的庫存糧食,集結四萬八千大軍。
因為近日淮西方面頗有異動,張士誠擔心有難以預料之事,便把李伯升,黃自發,常遇春三個干員留在了蘇北。另外點起張士德為主帥,呂珍,潘元明為副帥,劉伯溫為掌軍師,馬三刀為先鋒將軍,自己則親自坐鎮軍中,以振軍威。
不日開拔南下,意在一舉光復江南。
有了上次的經驗,再加上康茂才已死,長江水師已降,此次南征進行地異常順利,大旗所指之處,百姓莫不盼首依附。
不出十日,先頭部隊兵至集慶府。四萬大軍隨后而至,扎營于集慶府丹陽縣。
張士誠在藍玉的陪同下來到山坡上,抬目眺望集慶城,心中暗暗感嘆。
世人都說集慶為龍盤虎踞之地,可若不身臨其境,根本無法體會其中之雄壯。
集慶路有兩府八縣,光光集慶城內便有四十多萬人口,再加上附近屬縣,富庶程度遠超當時的許多城市。
雨花臺,秦淮河,鐘山,玄武湖,哪個不是天險之地,易守難攻之所。
更何況守城元軍尚三萬有余。
饒是張士誠費盡心思,幾乎將他蘇北五分之四的人馬抽出,也不過只勉勉強強圍起稀疏的包圍圈。
“怪不得陳友諒二十萬大軍都會遺恨與此了……這集慶,果真是天選之地啊。”
張士誠收起望眼欲穿的目光,轉頭對藍玉吩咐道,“傳令三軍,切不可生焦躁之心,急進之意,就地扎營深挖戰壕,做好持久戰的準備!”
“是!”藍玉不敢怠慢,立刻快跑下山前去傳令。
罩著這個架勢,沒打過幾場硬仗就想光復集慶無異于癡人說夢,得虧自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糧食也籌備到了兩個月以后。
看著藍玉漸行漸遠的身影和被朦朧的山霧籠罩的集慶城,張士誠暗自給自己鼓了鼓勁。
放眼此時的華夏群雄和偽元朝廷,重八方才入伍,郭子興剛剛起步,徐壽輝芝麻李苦戰連連,方國珍劉福通鞭長莫及,也只有他有拿下集慶城的實力和條件了。
“老朱啊老朱,誰叫這龍盤之地只有一個呢。既然是我先來了,豈有不取之理?你就給老子在淮西好好窩著罷了。集慶城,俺張九四要定了!”
張士誠握緊了拳頭,朝著集慶城揮了一下,招呼親兵下山。
……
三月的濠州城,夜幕降臨。
“刀不離手,嚴防元韃嘞!”含糊不清的淮西土話在寂靜的城墻上飄揚。
一隊起義了沒兩天的農民軍整整齊齊的換上了紅頭巾,為首的那個九夫長提著個破舊的燈籠,在城樓上走來走去。
“湯哥,聽說那王二麻子今天打了一頭地主家的大肥豬,可惜正巧是俺們巡邏,都沒得口福了……”
“邵老弟莫饞!”
那湯和先是咽了口唾沫,隨后道:“你們還不知道吧,俺大哥就要來了,那可是神通廣大的厲害人物,你們就等著吃香喝辣吧!”
“如此說來,日后就多多仰仗湯哥了!”邵榮巴結似的笑道。
正說著,一個光著頭,啃著一塊燒狗肉的花和尚與一個身抗一桿銀槍的青年并肩走近了濠州城。
“煩問城樓上是哪位大兄弟在巡邏?俺們是來投軍的!”那花和尚攥著一封信道。
“重八哥!今天是俺巡邏,快快請進!”湯和一聽聲音,頓時認出了那花和尚,趴在城墻上喊到。
在湯和的確認下,濠州城東僅供數人通過的小門被緩緩打開,重八和徐達一齊走了進來。
“大哥,二哥!”
面對從小拜把子的兄弟,湯和一股腦地撲了上去。
“四弟,沒想到你已經混得有模有樣了!還當上九夫長咯!”重八撓了撓光頭,由衷地說道。
“哎,甭說俺了。”湯和吩咐邵榮代替他執勤,便拉著重八和徐達走近了濠州城內。
“怎么不見三弟?”重八問道。
“今天俺們兄弟幾個好不容易重聚,他早就找好了酒家,在前頭等俺們嘞!”
朱重八,徐達,周德興,湯和四個結義兄弟失散了數年,如今在濠州城聚首,自然是倍感親切,一醉方休。
“濠州城內多豪杰英雄,如今又是多事之秋,大哥有何打算?”
一杯一盞間,湯和已有了醉意,臉色紅潤地朝著朱重八問道。
朱重八聽罷,猛地站起朝著其余三人舉杯道,“大丈夫生來一世,當提三尺劍,成就事業才是!俺們兄弟四人齊心,定能闖出一片天地!”
“愿與大哥齊心協力,共舉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