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婉，只要你此刻死在我面前，我就放了這些人，如何？”

云木雪上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談和。

“別信她的鬼話，要是這么簡單，她早就做了。”

駱晟怕傅清婉沖動，沒等她表態便按住了她的肩膀。

傅清婉又不是傻子，自然是沒把云木雪的話當話。

拍了拍他的手，上前了一步，冷著一張臉。

“云木雪，只怪我當日心慈手軟，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那就只能是你死了啊。”云木雪抿著嘴無奈的笑了笑。

兩人也就寒暄了這兩句，便紛紛抬手。

“傅清婉，我為你特地制了一份蠱，不知道比之你的魂蠱如何，我的蠱叫怨蠱，今日正好就讓我們較個高下。”

說完，面前黑氣再次瘋狂聚集，不多時一個巨大的滿面獠牙的蟲子便出現了眼前。

傅清婉見此也連忙將血注入魂蠱，放任魂蠱一點點變大。

兩人未碰上，兩蠱先交戰。

駱晟被巨大的力量直接震飛，落入萬眾傀儡軍。

“呵，你的新情郎怕是要沒命了。”

云木雪游刃有余的很，看了一眼駱晟，便立刻轉述。

傅清婉回頭就見駱晟正被傀儡軍淹沒，尤其沖出來的駱言和云木顏使得他根本反抗不及。

“怎么著急了，別分心哦，分心可就是給我機會了。”

云木雪見此越發的猖狂，騰出一只手就見一道黑氣快速的沖向傅清婉。

直接將她推落下臺階。

傅清婉的魂蠱也在瞬間變小。

“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可真是空有其名啊，早知如此，那日在客棧我就動手了。”

云木雪撣了撣手，眼神輕蔑的很，此刻真實的不把傅清婉放在眼里了。

不等傅清婉再次催動魂蠱，直接一手將其吸到了跟前，另一只手催動怨蠱朝著周遭肆意的踩踏而去。

傅清婉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人身像是螞蟻一般瞬間被碾碎。

“不要！云木雪！你瘋了！”

“我瘋了？哈哈哈哈，你這話問的，我瘋了這件事不是早就有的嗎？”

云木雪的眼睛也不知何時變得通紅，一臉的癡狂，“早在那日你們將我做成人彘的時候我就瘋了！”

“你求我啊，求我放過她們啊！”

“求你！求你放過他們！”

“哈哈哈，你求我我就放過她們？那我那日求你你怎么不放過我！”

一句話讓云木雪徹底入了狂，先前的寧靜一下子蕩然無存，掐著傅清婉的脖子，使得她緩緩騰起，咬牙切齒的繼續道，“傅清婉，今日我就讓你看看你所愛之人，所護之人都被我的怨蠱如何碾碎，而你又如何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所經的地獄，你無一能逃過！”

耳邊怨蠱帶著大地震動，踐踏無數傀儡，無聲無息，但卻像是千斤頂一般砸在傅清婉的心上。

“啊！！！！”

就在云木雪徹底瘋魔之前，隨著傅清婉一聲仰天長叫。

一柄長劍也從傀儡軍中同時劃破虛空而來，直直釘入云木雪的肩胛骨。

不過喘息功夫，傅清婉便得了機會。

她迅速的抽回長劍，將劍毫不猶豫的插入胸口，頓時鮮血四濺，手中白色的魂蠱瞬間增大，周遭的白色迅速褪去像是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云木雪還沒來的及反應，就見魂蠱一個跳躍，踩在了怨蠱的身上，同他撕扯了起來。

而傅清婉也再次提起了劍朝著她奮力而來。

“云木雪，我說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黑蓮花！幫我！”

情況斗轉下，云木雪大驚失色的連忙呼喚黑蓮花。

可是劍不知何時已經從身后刺穿了她，傅清婉迅速扭轉劍身，像是在畫什么東西似的，很快一道金色的鎖字便直擊云木雪的面門。

“不！黑蓮花！”

可此時的黑蓮花哪還有機會搭理她，白歌在識海中趁著云木雪虛弱的瞬間掙脫了束縛，靠著燃燒最后一絲魂力緊緊的抱住了黑蓮花。

一內一外配合，云木雪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準備了那么多竟然還是輸了。

黑蓮花沒了云木雪的意念控制，什么都不是。

云木雪沒了和黑蓮花的交流幫助，也什么都不是。

短瞬間，控制著白歌身體的云木雪搖搖欲墜。

身后的那一劍正是駱言送上來的。

傅清婉在離開麗國的時候留了魂蠱的一滴血給綠眉，是為了自己發生意外留的。

沒想到卻在今日派上了用場。

魂蠱失了一半的力量又如何，有時候伙伴的配合更重要。

“云木雪，你輸了。”傅清婉撐著劍虛弱但堅定的看著她道。

“呵，呵，我輸了，又如何，你不過是仗著是這個世界的氣運者罷了，可憑什么我就得是炮灰！”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傅清婉，我詛咒你，我詛咒你！”

兩行血流從白歌的眼角滑落，云木雪慢慢的低下了頭，氣息越來越弱。

“我……死了……也是解脫了……黃泉路上……有這么多人陪著……值得……但你傅清婉往后必定徹夜難眠！”

……

黑氣逐漸散去露出本來的圣女宮。

宮道上，所有的曼珠沙華像是被一瞬間抽取了生氣，紛紛枯萎。

陽光傾灑，傀儡軍們紛紛倒在原地。

傅清婉從胸口拔出長劍，看著被碾成肉末的那些人。

一塊墨綠的玉牌格外眨眼，那是她送給顏姐的玉佩啊。

她殺了云木雪了。

可是還是有很多的人死了。

“阿婉。”

“阿婉……”

駱晟搖搖欲墜的走上了臺階，三個人就這樣看著下方許久。

直到傅清婉再次將魂蠱升至虛空。

“你要干什么？”駱晟看著她那決絕的神情，不解，只有從心底燃起的擔憂。

但是她卻沒說話。

長劍無風自起，繞著傅清婉快速旋轉，很快化成千萬支虛影。

“阿婉，你要干什么！”

傅清婉帶著笑看向兩個人，緩緩開口，“有些事早該做的，駱言你愿意陪我嗎？”

駱晟看向義無反顧的走向劍陣的駱言，更加慌張。

為什么叫上駱言？

“你們這是做什么！”

“以永生換新生。”

這是她翻閱了所有的古籍找到的。

兩個永生換天下新生，不虧。

……

三個月后。

天下大統。

顧劍棠為王。

駱家三兄弟，死了一個，失蹤了一個，還有一個帶著皇后闖蕩江湖。

天山的妤族內，男人看著冰床上雙雙躺著的兩人，眼中閃過欣羨。

“呵，沒想到到頭來你還是選擇了他，好啊，好啊，這樣也好，正好能有個人陪著你，我也死而無憾了。”

一句話說完，男人便閉上了眼睛，雙雙落在雙腿上，正襟危坐，但卻再也無了生息。

倒是冰床上的人手指動了動。

—

有人以性命換天下生。

就有人換所愛之人生。

不過一個愿打，

一個愿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