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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法捷耶夫的悲劇
——給藍英年的第二封信

英年同志:

讀了您寫的《法捷耶夫之死》和《訪法捷耶夫故居》兩文,我的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個白發如銀、面色紅潤的俄羅斯老人的臉,那就是法捷耶夫。1949年10月我在上海參加了第一個蘇聯文化代表團的接待工作,代表團團長是法捷耶夫,副團長是西蒙諾夫,陪同代表團來滬的是詩人蕭三。我當時還是個二十幾歲的青年,對法捷耶夫和西蒙諾夫懷著無限敬意,有機會親睹他們的風采,當然十分興奮。尤其對法捷耶夫感到特別親切,因為早在1939年我就讀過魯迅翻譯的《毀滅》,后來又看到了《青年近衛軍》。但遺憾的是法捷耶夫在上海只逗留一天,第二天因另有任務就單獨先回蘇聯,把代表團留給西蒙諾夫帶領。西蒙諾夫在我國也已出名,他的小說《日日夜夜》使我們看到斯大林格勒血戰的酷烈,而他的短詩《等著我吧》更是在蘇聯衛國戰爭中起了鼓舞愛國熱情的巨大作用。現在這位詩人就同我國的詩人蕭三坐在一起,滔滔不絕地交流著難以抑制的喜悅之情。西蒙諾夫當年相貌英俊,留著小胡子,風度翩翩,說話風趣,引人入勝。蕭三則老成持重,透露出充滿智慧的詩人氣質。同桌赴宴的還有一位漂亮活潑的女翻譯家,西蒙諾夫叫她索尼雅,后來知道她就是著名的戲劇家孫維世[11]。孫維世留蘇多年,說得一口流利的俄語,很能喝酒,頻頻向客人敬酒,說什么“誰不干,誰就是膽小鬼”。事情過去都已半個世紀了,但此情此景仍歷歷在目。

法捷耶夫在1956年開槍自殺,西蒙諾夫以后又寫了不少作品,我雖然沒有再見過他,但看到他后來的照片,簡直無法相信,這個形容憔悴的老人就是當年風流倜儻的西蒙諾夫。蕭三在十年動亂中以莫須有的罪名坐了七年多牢,而孫維世則僅僅因為遭江青忌恨在“文革”中受盡酷刑而被折磨致死。

往事如煙,滄海桑田,世界發生了多少翻天覆地的變化,給我們心里留下多少悲涼和沉思!但我想,如果人類只沉溺在痛苦的回憶中,或者諱言歷史的悲劇而不從中吸取必要的教訓,一味用粉紅色的幕布來掩蓋血淋淋的事實,那就不僅愧對千萬死不瞑目的冤魂,而且無顏向子孫后代交代這一段刻骨銘心的慘痛歷史。每想到這一點,我總感到心情沉重,不寒而栗。

英年同志,法捷耶夫的遺書于1990年終于公之于眾,您把它譯成中文,這是一件大好事,使我們對法捷耶夫的悲劇有了正確的理解。法捷耶夫的遺書寫得直率明了,一開頭就說“我看不出再活下去的可能,我為之奉獻終生的藝術已被黨的自負而無知的領導所扼殺,現已無法挽救”。短短兩句話就把他自殺的原因說得清清楚楚。接下來又進一步敘述了當年蘇聯作家的遭遇。“優秀的文學干部在當權者罪惡地縱容下,或被從肉體上消滅,或被折磨至死,其人數之多,甚至歷代沙皇暴君做夢也難想到。優秀文學人才過早夭亡,余下的多少能創作具有真正價值作品的人,活不到四五十歲。”這段話真是字字血淚,讀了使人心碎。法捷耶夫在臨終之前說出這樣的話,一則表示他對整個蘇聯文學界的悲慘處境已有深刻的認識,二則反映他對自己幾十年來作為文藝總管的罪孽也有了痛徹心肺的覺悟。

在臨終的最后時刻,法捷耶夫回顧自己的一生(他從1934年蘇聯作協成立起就是領導人之一,1946至1954年任作協總書記,1939至1956年還是蘇共中央委員),又說出令人斷腸的控訴:“把我變成一匹拉車的馬,一生吃力地拉著不計其數的平庸的、不合理的、任何人都能勝任的官僚主義事務。甚至現在當我總結自己一生的時候,多少呵斥、訓斥、訓誨以及不過是思想意識的毛病向我襲來,而我本應是我國優秀人民引以為榮的人……”除了控訴自己不幸的遭遇,法捷耶夫又進一步揭發當年蘇聯文學的狀況。“文學——這新制度的最高產物——已被玷污、戕害、扼殺。暴發戶們在以列寧學說宣誓時他們的自負已背離偉大的列寧學說,令我對他們完全不信任,因為他們將比斯大林更惡劣。”

法捷耶夫毫不隱諱地指出蘇聯文學已被玷污、戕害、扼殺。應該說這是他以慘痛的生命代價換得的最后覺悟。說到法捷耶夫同斯大林的關系,愛倫堡的話是一針見血的。他說:“法捷耶夫同斯大林的關系是嚴守紀律的士兵同權力無比的總司令的關系。”而法捷耶夫還親口對愛倫堡說過這樣的話:“我最怕母親和斯大林,但也最愛他們兩人。”

斯大林當年確實是一位權力無比的總司令,而法捷耶夫也真的是一名嚴守紀律的士兵。正因為總司令的權力無比而士兵又嚴守紀律,在斯大林專政年代蘇聯遭到處決、關押、流放的作家竟達兩千人之多。這是一幅多么陰森恐怖的圖畫!當然我們也不能說這兩千名作家都是富有才華、成績卓著的優秀人才,但他們畢竟是對人民對社會有貢獻的人。任何時代任何國家的作家都不是一聲令下就能寫出為讀者所喜愛的作品來的,即使像當年蘇聯那樣人口超過億萬的大國也不可能出現成千上萬的作家。因此在短短三十年里消滅兩千名作家,這是多么殘酷的罪行!而對一個國家來說,消滅兩千個有思想的腦袋又是多么巨大的損失!要實現這樣的暴行,只有權力無比的總司令才能做到。不過,光有總司令不行,還得有嚴守紀律的士兵執行他的命令。當然,我們也不能把迫害蘇聯作家的罪責全部歸到法捷耶夫一人身上。

斯大林這個詞是從俄文“鋼鐵”一詞演變而來的,而斯大林其人確實具有鋼鐵一般的性格。他的殘酷專政當然不僅僅限于文藝一個領域,在消滅敢于對他的獨裁說一個“不”字的政治對手方面的罪行,更是罄竹難書。不過,我們是從事俄蘇文學工作的人,我們首先有責任來研究、探討這方面的問題,從而使廣大讀者認清事實真相,不再受形形色色的謊言和謬論的影響而顛倒是非,混淆黑白。您說是不是?

在評價法捷耶夫的功過上,當然首先不能回避他那“文藝總管”這一角色。是他忠實執行總司令的一切命令,對文藝工作者(當然首先是作家)實行嚴格的監控,使他們老老實實做一名完全服從專政指揮棒的“文人”,如果稍有反抗,或者發出不同的聲音,就會遭到家破人亡的下場。像這樣嚴酷的專政,應該說超過任何一個俄國沙皇。托爾斯泰在沙皇統治下一生遭到種種難以描述的迫害,但他還能夠面對沙皇無辜絞死幾名農民一事發表《我不能沉默!》這樣震撼世界的檄文。試問,要是托爾斯泰生活在當代,他有機會發表這樣義正辭嚴的抗議嗎?難怪法捷耶夫在遺書里明確地指出,在消滅作家的血腥罪行上“其人數之多,甚至歷代沙皇暴君做夢也難想到”。法捷耶夫畢竟是有才華的作家,他只用一句話就表達出那種駭人聽聞的滔天罪行。當然,要發出這樣動人心魄的悲鳴,自己的心首先必須受到震動,也只有這樣才能做到真正的懺悔。我想,在斯大林死后到法捷耶夫自殺的三年里,法捷耶夫一定在反復回顧自己悲劇的一生,他想到那些慘遭殺害的作家同行和他們的孤兒寡母,他的心一定在不斷地淌血,他想向人傾訴,但沒有人會聽他的懺悔。于是他不得不借酒澆愁,以緩和內心的劇痛,但酒畢竟無法治療他的心病,他只能用槍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正如您在文章中指出的那樣,除了在肉體上參與消滅大批有才華的作家之外,法捷耶夫還對蘇聯文學犯了另外的罪行,那就是忠實執行一條有利于鞏固斯大林專政的文藝政策,具體地說要所有蘇聯作家都按照所謂“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方法從事創作,而“社會主義現實主義”也就是要在作品中處處突出黨的領導,蘇聯人民在各個領域的勝利都應歸功于黨的領導,而斯大林則是黨的化身,因此也就是文藝作品要處處歌頌斯大林。誰要是不這樣做,而在作品中強調反映真實生活,表現人民群眾是創造歷史的真正英雄,誰就是反對黨的領導,反對斯大林這位英明的領袖,誰就是沒有黨性,這樣的作品就不能發表,發表了就要受到口誅筆伐。在蘇聯文學中當然也有不少優秀的作品,但一些歌功頌德、粉飾現實的平庸之作泛濫成災也就不足為奇了。

法捷耶夫作為斯大林的文藝總管確實起了無人可以替代的重要作用。他一方面具體“指導”蘇聯作家的作品,使它們納入“黨性原則”這一軌道,而他自己既是一位有才華的作家,又是文藝總管。這種雙重身份使他在處理自己作品時也著實感到為難。法捷耶夫在蘇德戰爭結束后很快發表長篇小說《青年近衛軍》,受到各方面重視。小說主要描寫克拉斯諾頓地區一批青年同德國法西斯頑強搏斗的英勇事跡,小說真實反映蘇聯青年在戰爭中不惜自我犧牲的愛國精神。但是,就在讀者和文藝界對這部作品的一片贊揚聲中,當時蘇聯報紙在斯大林授意下猛烈批評《青年近衛軍》,質問法捷耶夫克拉斯諾頓的黨組織到哪里去了。法捷耶夫只得公開承認錯誤,決定重寫,但他心里明白,要是硬加入黨領導這一情節,全書就會走樣。事情果然是這樣,修訂本發表后蘇聯就出現了兩種截然相反的意見,一種是肯定修訂本改得好,因為加入了黨的領導這一重要情節,一種是認為修訂本改糟了,因為憑空插入黨的領導這一情節,違反了當時的實際情況,也就是違反了生活的真實。法捷耶夫在文藝上畢竟是內行,他懂得凡是有價值的作品首先必須忠實于生活的真實,只有真實才具有藝術的魅力,才能震撼讀者的心。他憑著自己的才華和對生活的真實體驗寫出了初稿,接著又在以斯大林為首的黨的批評下違心地進行重大修改。這里就在他身上發生了無法調和的矛盾,也就是作家的藝術良心同文藝總管的黨性之間的沖突。必須指出法捷耶夫取得作協領導地位之后,他的權力欲越來越膨脹,以至達到權迷心竅的地步,而他的良知也就越來越受到損害,做了一系列錯事。從他當時的身份和認識出發,他當然首先服從“黨性”,很快作了重大修改,以致損害了小說的藝術價值。這件事發生在法捷耶夫自己身上,他在當時的情況下也只能這樣做,但我們可以想象當時他的內心一定很痛苦,而在有了覺悟之后,就更感到深深的悔恨。

在對待其他蘇聯作家的作品上,這一類問題就不勝枚舉。讀了您最近寫的《反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作家——也談格羅斯曼》一文,更可以清楚地看出法捷耶夫當年的困難處境,也就是他的悲劇的深度。

我知道格羅斯曼還是在20世紀40年代。那時我讀了他的紀實作品《特烈勃林卡地獄》(當年的時代出版社就出過中譯本),心靈上受到無法形容的震撼。特烈勃林卡是波蘭一個小火車站,離華沙六十公里,在德國法西斯侵略歐洲期間,一度被納粹秘密警察頭子希姆萊看中,建立了一個死亡集中營,在十三個月時間里總共屠殺了近百萬人。當年用火車從四面八方運送到這里來的無辜平民每天有六十節車廂,每節車廂密密地裝著150到200人。凡是被送到這里來的無一能夠生還。戰爭臨近結束時,納粹為了掩蓋血腥罪行,把殺人工廠徹底焚毀,又把埋下的尸體全部挖出來燒掉。斯大林格勒大戰后德國敗局已定,格羅斯曼作為《紅星報》記者隨同紅軍攻入特烈勃林卡車站。他從被俘的納粹黨衛軍嘴里聽到他們怎樣用殺人工廠屠殺了大量平民,其中主要是猶太人。格羅斯曼深為感動,就用他親自調查所得寫出這部讀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特烈勃林卡地獄》,于1944年發表。戰爭結束后,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審判納粹戰犯,《特烈勃林卡地獄》成了一件有力的罪證。我當年讀了這本書更懂得法西斯的野蠻暴行,決心要同形形色色的法西斯主義作斗爭。我認為,如果無視和忘記人類歷史上這一段可恥的記錄,將是一切有良知的人的恥辱。

從《特烈勃林卡地獄》的創作這件事上,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出,格羅斯曼是一位具有大愛大恨的作家,這樣的作家總是真誠地同人民站在一起,他的作品也總是要真實地描寫人民的生活,反映人民的歡樂和苦難。但是,格羅斯曼后來的遭遇卻是多災多難的,正如您在文章中介紹的那樣。

早在1941年蘇德戰爭發生后,格羅斯曼就以記者身份來到斯大林格勒,直接參加了斯大林格勒會戰。根據在前線的親身見聞,他創作了長篇小說《為了正義的事業》。這部小說生動地描寫了戰爭的殘酷,指出雙方傷亡慘重,真是尸橫遍野,血流成河。除了戰爭的血淋淋場面外,他還深刻描寫不同人物在戰時的內心活動,可以說是入木三分,感人至深。1950年格羅斯曼把《為了正義的事業》手稿寄給《新世界》雜志主編西蒙諾夫。我們知道,西蒙諾夫自己也寫過反映斯大林格勒大戰的小說(《日日夜夜》),在讀者中有一定影響。現在格羅斯曼寫了同一題材的長篇小說,而手法又與西蒙諾夫以正統手法寫的小說截然不同,這自然不符合西蒙諾夫的口味。他把這部稿子擱著一直沒有采用,也沒有退稿。不久,特瓦爾多夫斯基接替西蒙諾夫任《新世界》主編。特瓦爾多夫斯基是位詩人,以寫長詩《華西里·焦爾金》著名。他富有正義感,又有較高的藝術鑒賞水平。他讀了《為了正義的事業》,大為贊賞,親自趕到格羅斯曼家,表示決定在《新世界》上發表這部小說。接著特瓦爾多夫斯基又找法捷耶夫商量,法捷耶夫讀完手稿,同意特瓦爾多夫斯基的看法,還專程到格羅斯曼家向他表示祝賀。但法捷耶夫做事謹慎,他又請作協書記處所有成員閱讀手稿。在書記處同意后,他才就內容提了些枝節意見,批準在《新世界》上發表。

《為了正義的事業》1952年在《新世界》上連載完畢,得到讀者普遍好評。法捷耶夫又指示提名這部小說為斯大林文學獎候選作品。但是誰也沒有料到這事兩個月后會風云突變,原來有些肯定這部小說的作家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向,斥責這部作品有重大政治錯誤,檢討自己水平太低,不能看出問題。

怎么會發生這樣的突變?原來有一個叫布賓諾夫的作家給斯大林寫了一封長信,尖刻批評《為了正義的事業》。布賓諾夫也寫過一部描寫戰爭的小說《白樺》,但《白樺》比較平庸,沒有引起重視,根本不能同《為了正義的事業》相比。布賓諾夫卻在信里惡意攻擊說:格羅斯曼未能塑造出斯大林格勒會戰中一個有分量的鮮明的典型人物。小說根本沒有表現蘇聯人性格的主要特征,沒能以豐富和壯麗的感情震撼讀者的心靈。在《為了正義的事業》里蘇聯人的形象寫得蒼白、屈從、暗淡。作者竭力表現不朽的功勛是普通人建立的……而他筆下的普通人首先是一群無足輕重的人。格羅斯曼根本沒表現作為前線和后方勝利組織者黨的領導。對共產黨的組織和鼓舞的巨大作用也只輕描淡寫地提了一下,并未用藝術形象表現出來。

這封告密信像一顆重磅炸彈,不僅直接落在格羅斯曼頭上,而且還擊中了法捷耶夫和特瓦爾多夫斯基。法捷耶夫不得不在1953年2月24日召開的作協理事會上公開作了檢討,重述了布賓諾夫的意見。特瓦爾多夫斯基也以《新世界》主編的身份承認了錯誤。

不過,蘇聯在這個時期發生了重大變化,斯大林于1953年3月去世,蘇共黨內斗爭激烈,文藝界也出現重大轉機,開始“解凍”。1954年蘇聯召開第二次作家代表大會,法捷耶夫在大會上當著外國代表團的面向格羅斯曼道歉,承認原來對《為了正義的事業》的批評是不公正的,并要盡快出版小說的單行本。同年七月法捷耶夫還給格羅斯曼發了一封電報說:“小說《為了正義的事業》即將出版。不在書記處討論。問題已徹底解決。緊握您的手。”格羅斯曼在完成了《為了正義的事業》之后,又繼續創作它的續編《生存與命運》,并于1960年完稿。正如您所詳細介紹的,《生存與命運》內涵更加深刻,反映出來的生活真實更加豐富,觸及的問題也更加尖銳,以致在1964年格羅斯曼去世時還不能在蘇聯發表。

通過格羅斯曼事件,我們可以更清楚地理解法捷耶夫的悲劇。他確實是一位富有才華的作家,而且始終沒有完全喪失知識分子的良知,遇到問題也總是反復思考,竭力想弄清是非,但是他畢竟是一位嚴守紀律的士兵,而身為“文藝總管”不免又陶醉于自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常會隨著“總司令”而濫用權力。但他的良知至死并沒有完全泯滅,當“責任”和“良知”在他身上發生沖突的時候,他也只能借酒澆愁。在遺書未發表前,蘇聯官方都把法捷耶夫的自殺說成是由于他長期酗酒以至酒精中毒,還發表了醫生的證明,但現在我們明白那是當年當權者欺騙老百姓的又一卑劣政治手法。我們說紙包不住火,俄國人說口袋藏不住錐子,意思都一樣,那就是誰想一手遮天,最后都只能以失敗告終,因為正如高爾基所說的,“真理是血的海洋也淹不沒的”。您說是不是?

英年同志:我從您那幾篇文章中了解了許多以前不知道或不詳細的有關蘇聯文學的情況,我想其他從事我們這一行的人一定也會從您的文章中獲益不淺。衷心感謝您在這方面的貢獻,希望看到您更多的文章。握手。

草嬰

2000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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