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慧喬眉宇間泛起更加深遠的憂慮,說道:“他就算是真心喜歡那個姑娘,也不見得那個姑娘會真心喜歡他。”
徐筱筱疑惑道:“什么意思,你擔心、那姑娘會利用遠兒?”
秦慧喬沒有回答。
徐筱筱當他已經默認,問道:“翠微山上的事,不是已經了結了嗎?”
秦慧喬道:“事情恐怕沒有那么簡單,再說了,七重門也才剛剛出面平息此事,遠兒就帶著她去了六合門,要是讓七重門知道了,難免不會誤會。”
徐筱筱的心頭忽來一陣悸動,擔憂道:“我怎么沒有想到這個。”從秦慧喬的手里取回家書又看過幾眼,擔心道:“信上也沒說他們都去那里干什么了,人到現在也沒有回來,這可怎么辦……”
秦慧喬安慰道:“你先把心放寬一些,這些都還只是我的猜測,毫無憑據,再說了,遠兒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早就不樂意聽從旁人的說教了,還是等他回來以后,再找機會好好地問一問吧。”
徐曉曉稍稍寬心一些,只是心中的疑慮再也放不下了。
六月的月季花兒正在怒放,清新的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淡淡的芳香。
遠處,太監總管張五福手執一卷文書匆匆走了過來,拜道:“老奴拜見陛下、王后,這是剛剛從季家莊傳來的緊急文書,請陛下過目。”
秦慧喬隨手接下緊急文書,拆開閱覽,過眼之后,登時心頭一緊。
徐筱筱從他細微的神情變化中察覺到幾分異常,詢問道:“出什么事了?”
秦慧喬回過神來,故作鎮定地看向徐曉曉,回道:“只是尋常公務,沒多大事兒。”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徐府那邊,想必還在等著你去回話,這件事,還要多辛苦你了。”
徐筱筱面色緩和下來,回道:“應該的。”她看一眼太監總管張五福,又看一眼秦慧喬手中的緊急文書,覺得不便再留,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話落,轉身走了。
秦慧喬目送著徐筱筱走遠,笑容也逐漸收斂,再看一眼手中的緊急文書,臉色凝重地問道:“什么時候送來的。”
張五福回道:“剛剛送來的,不曾有過片刻的耽擱。”
秦慧喬想了想,吩咐道:“速去八仙樓,請孟張兩位先生過來一敘。”
張五福意識到事情緊急,俯身稱是,匆匆離去。
不多時,太監總管張五福帶著兩個中年樣貌的男子來到了王府花園,一個身穿一襲黑色素衣,名叫孟嘗風,另一個身穿一襲灰色素衣,名叫張云鶴,看他們的年紀,都要比秦慧喬大上一些。
張五福示意兩人前去覲見,獨自候在遠處。
孟張兩人結伴走到秦慧喬身前,作揖拜道:“拜見陛下,不知陛下匆匆喚我們前來,有何要事?”
秦慧喬道:“兩位仁兄不必多禮。”話落,將手中的緊急文書遞給了孟張,說道:“還是你們自己看吧。”
孟嘗風與張云鶴接下緊急文書,過目之后,都是心頭一驚。
只聽孟嘗風安慰道:“陛下先不要太過著急,‘七返火散’是由‘七返火丹’稀釋得來,雖然厲害,卻并不是毒藥,對人沒有害處,殿下既然已經脫險,只要睡上一日,便可醒來。”
張云鶴也安慰道:“不錯,對方并未乘人之危,足見,他們也是懷有忌憚之心的。”
秦慧喬擔憂道:“你們有所不知,與遠兒在一起的那個姑娘,正是前幾日大鬧翠微山的那個,她身上帶著翠微劍派的秘密,賊人想必是沖著她去的,如果真是那樣,他們必然是不會輕易罷休的,遠兒又正是血氣方剛,到時候,如果誰都不肯讓步,難免會再起沖突。”
孟嘗風與張云鶴相視一眼,都已經明白了秦慧喬的意思。
只聽孟嘗風道:“這件事,王后知道嗎?”
秦慧喬道:“我怕她擔心,就沒有告訴她。”
孟嘗風道:“這兩日,七重門加緊了對王府的監視,只怕是又要有什么事情發生了,依我之見,這件事還是先不要告訴王后的好,以免會出什么亂子。”
秦慧喬點了點頭,回道:“好,我知道了。”
孟嘗風續道:“二殿下的事,陛下也不必憂心,以二殿下的修為,尋常的散修還傷不了他,我們愿走一趟。”
秦慧喬稍稍放心下來,說道:“遠兒少在外面走動,閱歷不足,我怕到時候,他會再吃暗虧。他如果愿意回來,再好不過,他如果不愿意回來。”稍頓,作揖續道:“煩請兩位仁兄此去多多照應了。”
孟嘗風與張云鶴作揖回禮道:“陛下放心,我們這就前去。”
兩人相視一眼,隨即轉身向北走出兩步,一拂衣袖,扶搖而去,看那身姿輕似雁,乘風向北勢如鴻。
——
翠微山經過一場大雨的洗禮,已看不出幾日前的狼狽模樣,北方后山修道場上的那一座坍塌的房屋,經過清理之后,也已在重建的籌備當中,廢墟的旁邊臨時搭建了一個茅草棚子,用來臨時寄養信鴿。
只是修道場上龜裂的石坑、以及巨大的劍痕,依舊證明著這里曾經發生過的事。
鄭賀年左手提著翠微劍,右手背在后腰,獨自默默無聞地佇立在修道場上,他的面前是一個石坑,一個幾日前在那場戰斗中,被他自己跌落的身形砸出的石坑。
他的眉宇間帶著愁緒,目光顯得陰沉,不知是在懺悔,還是在懷恨。
又有一個人走了過來。
是翠微劍派的老九趙寅。
鄭賀年意識到有人靠近,回頭看了一眼,見是他的九師弟趙寅,目光中的神采總算清淡了一些,舒展開眉宇,迎上兩步,說道:“九師弟,怎么現在才回來,事情辦妥了?”
老九趙寅走到近前,回道:“辦妥了。你要我買的那些藥材,都已經買回來、送去翠云洞府了,這是你給我的清單。”話落,將手中一張折紙遞了過去。
鄭賀年接過折紙看了一眼,說道:“辛苦你了。”
趙寅道:“不辛苦,本來昨天晚上就能回來,沒想到遇到了昨夜的一場大雨,所以就在洪川城里多耽擱了一晚,順便回家里看了看。”
鄭賀年點了點頭,隨口問道:“家里的情況如何?”
趙寅回道:“還是老樣子,只是、我聽到了一些奇怪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