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覺身后沾著的衣裳的身體越來越重,大片的濡濕感愈來愈明顯,馬兒漸漸停下來。
到了一片郊外的樹林子里,深夜再沒一個人,赫連明皓的親侍顯然沒有追來,“小岳子,你怎么樣了?”
柳吟月輕直身體,想讓小岳子支得舒服,聲音在冰冷的夜晚輕顫。
“娘娘,安全了...”喃喃。
只覺身后一輕,只聽一聲響動,小岳子似乎從馬上摔了下去。
“小岳子!”柳吟月忙下了馬,只見身后小岳子前襟已染滿了血,她的手上,白色的后背衣襟也已是一片血色。
沒想到赫連明皓會這么狠心,如此不放過他們。
小岳子身后一支長箭直傳他胸前整個身體,幸好被小岳子擋下,要不然她定是沒命的。
柳吟月紅了雙眸,瞪大了眼睛盯著那處傷口。小岳子擠出一絲笑來,聲音虛弱道,“娘娘,看來小岳子只能送您到這里了。”
一滴眼淚從柳吟月瞪大的眸中溢出急湍而下。
小岳子忙道,“娘娘別哭。”隨開玩笑,“沒想到小岳子小時候跟師傅學得雜技絕學還有些用處。”
小岳子一只染血的手握緊了腰間的盤絲,是這段盤絲救了她們,小岳子眸中幾分神往,像想起了兒時。
“小岳子對不起皇上,對不起娘娘。”小岳子又深了雙眸滿是歉疚看她。
柳吟月哽噎,“別說話,我帶你去看大夫。”忙一把想要用力拉起他。
小岳子微咳一聲,一手制止,“不用了娘娘,遇到娘娘是小岳子這輩子的福氣,小岳子已滿足。”
“小岳子想要告訴娘娘,娘娘且莫再回宮,宮中有人要加害娘娘。”
柳吟月哀哀自嘲,除了當今皇上,赫連明皓又有誰。
“這是娘娘曾賞給小岳子的銀子珠寶,小岳子分毫未動,不想今日還能幫上娘娘,供娘娘出宮用。”小岳子從懷里掏出一包東西遞給柳吟月。
微沉,鼻子酸痛,“天大的地方,我一個人,不知道去哪里。”
柳吟月有些無助顫抖哀傷看小岳子道。
小岳子又是努力一笑,“天下之大,自會有娘娘的去處,娘娘曾說過的吉人自有天象。”
吉人自有天象...
那時小岳子進宮多時卻常被上面的管事欺負毒打,柳吟月賞了他一飯。
小岳子紅了眼,怯怯抬眸,“謝謝娘娘,今日若不是娘娘...”小岳子哽噎。
“相信吉人自有天象。”那時她笑了說。
不曾那許久的話有一天小岳子反過來安慰她。
她只是一直生活在父母的呵護幸福中,從不知痛苦是什么,原來如此難過,小岳子都曾經歷。
“我要你陪我侍奉我繼續走下去。”柳吟月哽噎,像個無助的孩子。
她什么也沒有了,只有小岳子...
小岳子眼眸也微紅,眼角一滴淚,聲音漸弱,“小岳子不能再侍奉娘娘...和皇上,下輩子小岳子做牛做馬...報答...”
說到最后像用盡了氣力,腰間的手漸漸沒了反應。
一片冰涼,世界仿佛只剩了她一個人。
“小岳子!!”柳吟月大嚎著抽泣,不斷推小岳子不再動彈的身體,想要他活著,毫無反應。
“我帶你去看大夫,你一定只是受傷,我這就帶你找大夫,你要堅持住。”柳吟月吃力的想要拖起小岳子拉在背上,奈何她身體虛弱的很,沒有一點力點。
用力拉出幾米,把小岳子背在背上,小岳子的手又掉下。
努力幾次,感覺小岳子的身體越來越涼。
紅色染滿了白色衣襟,前方黑暗中漸漸滲出幾雙綠幽幽的眼睛,像黑夜的幽靈。
柳吟月抽泣著,顫抖著,哀道,“小岳子我來陪你。”
只覺眼前一黑,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