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聰明人的才華戰略
- (德)萊昂納多·洛斯佩納托
- 6222字
- 2020-05-27 18:25:56
第一部分
識別你中的詛咒
一
達·芬奇詛咒
亞歷克斯·弗萊徹是20世紀80年代著名的歌手,是目前還在奮斗著的獨唱藝術家。他應邀給流行樂壇的頭號巨星科拉·科爾曼創作一首新的熱門歌曲。亞歷克斯自己無法寫出任何像樣的歌詞,于是說服負責打理花園的年輕女子蘇菲·費舍爾,讓她用自己令人難以置信且未被發掘的歌曲創作才華來幫助他。在客廳里坐了幾個小時之后,蘇菲一個字都沒寫出來,她打算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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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克斯:什么,你要走了?
蘇菲:是的,對不起。也許我以后會想出點什么來。
亞歷克斯:沒有以后,科拉明天就要這首歌。如果我們不給她,她就會去找別人,我的工作就丟了。
蘇菲:對不起。我想幫你,真的。我想幫你完成,但我做不到。一有這種感覺我就什么都寫不出來,我沒有靈感!
亞歷克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是否有靈感!靈感是給外行用的!
《音樂與歌詞》(Music and Lyrics)
馬克·勞倫斯(Marc Lawr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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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在以一種枯燥、可預見的方式生活:出生、上學、工作、結婚、工作、生兒育女、工作、退休、死亡。
而我們的生活卻不是這樣,這個想法讓我們感到沮喪,我們似乎正遭受著影響達·芬奇一生的相同詛咒:有多種才華和興趣,但只有一次生命。
達·芬奇是多才多藝的典范,他是典型的“文藝復興時期的人”:畫家、雕塑家、建筑師、音樂家、科學家、數學家、工程師、發明家、解剖學家、地質學家、制圖家、植物學家、作家……他有著“無法抑制的好奇心”和“狂熱的創造性想象力”。
受達·芬奇詛咒困擾之人的典型特征:
? 熱愛世界和其中的一切事物。
? 擁有良好的品位,欣賞和樂于從事藝術、音樂、探險、科學和數不清的其他活動。
? 擁有或曾經擁有過很多愛好:集郵、武術等。
? 已經不止一次改變職業,或者渴望改變。
我們中有些人意識到想實現某些夢想時已經太晚。假如你想成為一名世界級的小提琴家,而你已經30歲或30多歲,很遺憾,你不會有機會了。事實上,在這個競爭激烈的世界里,即使你只有15歲也沒有機會。你應該像帕格尼尼或莫扎特那樣,從6歲或7歲開始學習,但那樣也不能保證你能達到他們的水平。
一個7歲的孩子如何知道他的余生想做一件什么事呢?任何一個7歲的孩子都夢想成為星際飛船指揮官、獅子獵人或鎮上的治安官。帕格尼尼和莫扎特非凡的音樂才能背后,隱藏著受父母“虐待”的故事——父母會強迫他們去做那些孩子不愿意做的事情。
從小就很有天賦和高度專業化的神童與我們無關,我們與之恰恰相反。
不是神童的我們:
? 我們不再是小孩。
? 我們這個時代的發明不屬于某個人,而屬于高度專業化的、有公司資助的團隊(團隊的老板獲得諾貝爾獎,制藥公司獲得專利)。
? 受達·芬奇詛咒困擾的不是某一個領域的天才,而是在多個領域有超常天賦和興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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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多才多藝的人實際上并不具備很多才能:他們擁有的一些基本才能是其他才能的基礎。他們學得很快、有好奇心且記憶力很好。這些能力非常寶貴,卻不能與在當今世界取得成功所需的堅持和自律相契合。刺猬精確瞄準靶心,狐貍則想一石數鳥。
成年人的生活中有多個明顯不相容的愿望是“正?!钡膯??
當然是正常的。世界上的知識早已不再是只有上層階級才能獲得。在古代,除了少數特權人物外,幾乎沒人會讀書寫字。如今,生活在自由世界的任何人都能用搜索引擎找到他們想了解的任何東西。與那些同時幻想去外太空、叢林和西部地區冒險的孩子不同,我們成年人有機會,也需要把夢想錨定在現實世界里。
在一個鼓勵專業化的世界里,我們有希望過得快樂嗎?
看情況,這取決于你的期望。世界無法滿足自戀者的所有要求。我們可能永遠不會獲得奧斯卡獎,也不會成為總統,但作為成年人,如果已經準備好解讀并突破內心的那些孩子氣的幻想,我們也許仍能在生活中找到那個“為我特制”的東西,找到一項會召喚并挑戰我們最高天賦和愛好的活動,一項讓人產生使命感的活動。我們可能永遠也不會成為宇航員或演奏家,但好消息是:許多天賦只有在成熟后才會完全綻放。
讓我給你講兩個與音樂有關的故事吧。
一個來自我家鄉的小伙子在學醫,在經歷了一段精神疲勞期之后,他接受建議暫停學習,把時間完全花在娛樂活動上。他從頭開始學彈鋼琴,最后成為一名獨奏家,同時還擔任專門訓練其他獨奏家的教練。目前,他每年會在阿根廷住6個月,再去洛杉磯住6個月。他還完成了醫學課程,成為一名精神科醫生。
另一個年輕人在南美最好的球隊費羅卡里爾·奧斯特(Ferrocarril Oeste)的頂級聯賽中打職業籃球。當意識到自己不再喜歡這項運動時,他馬上決定棄隊而去。在困惑中徘徊了一段時間后,一些朋友邀請他去聽一場古典音樂會,從此他對大提琴著了迷。在接受了幾年教育和訓練之后,他移居西班牙,現在在巴塞羅那的幾個管弦樂團演奏大提琴。他不是保羅·卡薩爾斯,也不是馬友友,他不需要成為那樣的人。他只是喜歡靠他鐘愛的東西謀生。
這些達·芬奇詛咒類的故事并不少見。我們有天賦、有熱情、有夢想,有時我們也有機會。
那我們缺什么呢?
擁有多種天賦和興趣是一種特質,卻不是一種健康的狀況,它的種種跡象也不是很好。
受達·芬奇詛咒困擾的跡象:
? 膚淺感。我們自認是個“萬事通”卻沒有一樣精通。
? 時光飛逝感。時間流逝,但我們還沒有找到“天生注定要做的事”。
? 挫敗感。我們的童年夢想(無論是父母還是自己強加給自己的——現在已經無關緊要)還遠沒有變成現實。對于人到中年、略微發福、多才多藝的人來說,可供他們選擇的宇航員職位不多了,不是嗎?別擔心,你很可能討厭當宇航員。
上述感受有一個確切的功能:我們必須面對并理解。
受達·芬奇詛咒困擾的原因
是誰、是什么讓我們變成這樣的?為什么我們沒有找到生命的激情并追隨它呢?因為我們擁有高于平均水平的各種資源,但可選擇的數量越多就越難選?;蛘呤聦嵏鼮橄麡O:也許我們真的是見異思遷者和業余愛好者,這是常有的事。也許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就已放棄理想,現在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完美的東西,終將被證明是得非所愿。
教育可能也發揮了一定的作用。不好的教育使許多人失去了天賦。我們的天賦就像自然資源一樣,常常埋藏得很深,它們沒有停留在表面上,需要創造適當的環境才能看到?;蛟S我們所接受的教育迫使我們只能適應統一標準的內容,而不是去探索我們的本能和天賦,也沒有足夠復雜和深刻的東西來激發我們不平凡的個性。
教師對勞動力市場和不同類型的工作所涉及的知識知之甚少,孩子們從學校到工作崗位,幾乎沒有機會積累工作經驗。很少有雇主被邀請到學校與學生交流;招聘會很少,就業指導服務也不是學校課程的標準組成部分。即使有就業指導服務,也缺乏資源、缺乏具體培訓、缺少與教師和家長的協調工作。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們長期以來都在回避沖突,想真正精通某事必然要面對這些沖突。我們從鋼琴課跳到西班牙語課再跳到跆拳道課,在這個高度專業化的世界里,我們還沒有找到自己的路,也沒有勇敢地走下去。
把一廂情愿的想法拋諸腦后
讓我們回溯一下古希臘。所謂的犬儒學派是蘇格拉底的門徒們在公元前5世紀創立的一個思想流派。他們的哲學觀念崇尚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生活價值,摒棄一切對財富、權力和名望的傳統需求。然而,他們在這條路上走得太遠了,有些人甚至拒絕擁有一切財產。這種哲學中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憤世嫉俗”一詞源于希臘語的“像狗一樣”,指的是一種不加修飾的直面生活的方式。
我相信已經有很多人討論過達·芬奇詛咒的問題了,核心觀點似乎只是為了讓自己感覺更好——與憤世嫉俗不同,他們的方式充滿了夸夸其談和自我慰藉。
那些寬慰你的人告訴你的話:
? “拒絕選擇,做你喜歡的事”。與此相反,我認為我們必須做出明智的選擇。我們不可能做所有想做的事,我們想要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在浪費時間,是把注意力從生活中重要的事情上轉移走。我們必須在諸多活動中分配好時間,而不是順其自然,必須這樣——至少要當回事。不要想著還有其他選擇。我們應該仔細而明智地做出選擇,選擇一條注定要踏上的道路,其余的選擇當作業余愛好就好。
? “接受你自己的樣子”。原則上沒錯,但如果“我們自己的樣子”并不是“我們想要或必須成為的樣子”,該怎么辦呢?我們的責任是改變自己,成長起來,而不僅僅是接受自己。
? “從小處著手,現在就開始”。然后呢?是像往常一樣堅持幾周后就放棄嗎?不,我建議你先做計劃,然后再開始。我相信比“開始”更重要的是“堅持”,渡過最初的困難時期。
? “不必費心去完成任何一件事”。真的假的?(我的確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個觀點。)不把事情做完,我們只會吃虧。到達某個里程碑才能帶給我們成就感。你的確不必在每一件事情上都獲得博士學位,但如果你不打算從中受益,那么做一件事就毫無意義。
我建議老式的憤世嫉俗者誠實地看待自己的問題:反復無常、隨波逐流和心懷不滿;不要借助勵志書來安慰自己、撫平挫折感,不要再想辦法繞過它,而是想辦法戰勝它。
如果你自我認知的要求遭拒,最終可能導致死亡
個性化是我們的“小我”和“大我”之間的結合,也意味著自我實現。
“大我”是要求我們糾錯的內在力量:
? 人們可能會將其解釋為一種不斷增強的內在沖動;它本質上是一種生理現象,卻影響著我們的意識思維。
? 榮格心理學把它定義為最重要的基模,認為它是我們整個心理結構的中心。
“大我”要求我們改變的方式:
(按照強度升序排列)
? 幻想和渴望。幫助我們逃避現實。
? 夢。特別是那些把夢境解讀成“你走錯路了”的人!
? 噩夢。特別強烈的夢境,需要特別注意。
? 身體病痛。強加的不真實感可能是無意識的,但它會產生深刻的痛苦,有的人可能會因此生病。
? 人格障礙(神經癥)。不管我們多么希望它保持安靜,內在的召喚都會清晰顯現。用榮格的話說就是:“神經癥的功能與夢的功能沒有區別,但它更有力、更劇烈?!?/p>
? 死亡。雖然這聽起來很戲劇化。
不相信嗎?榮格警告我們說:
如果一個人自我認知的要求遭到拒絕,這種消極的態度可能導致真正的死亡。只有了解自己才能走向解脫,拒絕了解自己的人將無路可走。通常情況下,人們不會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只能任由那些不可預見的危險擺布:他無法快速躲開一輛汽車;爬山時找不到立足點;外出滑雪時,他認為自己能爬上一個險坡;而在生病時,他卻突然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無意識可以用上千種方式以驚人的速度扼殺無意義的生存。
即使你沒有在滑雪事故中喪生,將來你會遇到什么呢?烏拉圭總統何塞·穆??ǎ↗osé Mujica)預言說:
我的同事們長期以來一直致力于把工作日的工作時間限制在8小時以內?,F在,他們成功地把時間限制在了6個小時以內。但后來,他們找到了兩份工作,工作量比以前多得多。這是為什么呢?因為他們要支付分期付款的賬單,他們買小型摩托車,他們買小汽車……分期付款、分期付款……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前,每個人都變成了像我一樣的風濕病患者——一個意識到自己的生命行將結束的人。
不要再以錯誤的方式為錯誤的事情奮斗
我們沒有過更簡單、更樸素的生活,卻在以錯誤的方式為錯誤的事情而奮斗。我們通過做糟糕的工作來負擔不需要的東西,耗費時間,無法享受生活,也無法和所愛的人在一起。我們不愿花時間陪伴他們,為了能給他們買蘋果手機和游戲機,我們每周不在家的時間達到50~60個小時,甚至更多,而不是通常的40小時,這樣才能避免被裁掉。我們還試圖爬上管理崗位,把工作量變得更多。
一旦回到家,我們常常通過以下方式來“放松”:
? 網絡。可悲的電視購物節目,社交網絡上的大量小貓咪的照片和無聊的笑話,明星主持的“真人秀”,新聞頻道一遍又一遍循環播放的新聞,反復播放的無窮無盡的情景喜劇。
? “垃圾”。唯物主義泛濫,表現為人們認為SUV汽車、電視機、濃縮咖啡機、音響、電腦或智能手機都是必備品。我們不想因為自己的蘋果手機型號不是最新款而被“朋友”瞧不起。
? 物質。如果內心的召喚無法停止,我們就用酒精淹沒它,把它藏在煙霧里,把食物塞進它的嘴里,或者用藥物把它從身上弄出來。
為什么我們堅持忽視內心的“召喚”呢?它是在召喚我們去追求另一種生活,一種更符合我們真正興趣和才能的生活。
我們不去直視內心“召喚”的原因:
? 我們并沒有真正理解這一召喚。我們把癥狀歸因于各種心理疾病或器質性病變。
? 我們認為自己無法追隨這一召喚。我們不會為了尋找人生使命而離開穩定的工作崗位,特別是這么做可能會影響到一個依賴我們的家庭的經濟穩定。當然,不可否認,這是一項合理擔憂。
? 我們害怕追隨它。因為追隨夢想會讓別人心煩意亂,或者威脅到我們與周圍人的關系。
? 毫無理由。這意味著我們完全忽視了背后的原因,無益的消遣、上癮或對物質的追求,我們至今仍不清楚這樣做的原因。
復雜的長期問題沒有簡短的答案。面對潛在的生活或職業改變是一個過程,需要仔細計劃、機智執行,打破不穩定和分散的模式,以及其他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的事情。
請繼續讀下去。
放棄參加那些不合格的測試
你設想的人生使命是什么?從你記事起,你一直夢想著能夠去做的那個神奇的活動是什么?
第一,這個活動可能一點兒也不神奇,除非你的夢想是被任命為霍格沃茨學院的教授。
第二,這個活動可能是你已經做過的,也可能是你目前正在做的(在這種情況下可能要做一些有效調整)。
第三,它不一定非得是一份工作、一種職業或一樁生意。在本書中,我們會經常討論人們一直在努力面對的財務問題,但你想做的事也可能是非營利性的活動:一個純粹的業余活動,一個人道主義的倡議,一項自愿的服務。這對那些年紀較大或經濟需求已得到解決的人而言尤其有效。
第四,一個人的人生使命一定會比職業測試和個性測試所顯示的結果要復雜得多,定義也要明確得多。
職業或個性測試本身可能是不合格的:
? 如果它們是基于才能的(“你有66%的可能是會計師,有33%的可能是建筑師”),其測試結果未必符合我們的愿望。
? 如果它們只是基于愿望,而不是基于賺錢的能力或機會,那就只是一廂情愿的想法。
? 如果它們沒有涉及你的個性和你對工作環境的偏好(室內與室外、個人與團隊等),那么這些測試的對象根本就不是我們。
既然我們引用了榮格的例子,在這里就不得不提到廣受歡迎的邁爾斯-布里格斯類型指標測試。我在為這本書做資料收集的過程中發現,查閱的大部分資料遲早會把我們引向邁爾斯-布里格斯類型指標測試。也有一些學術心理學家批評該測試,稱其缺乏令人信服的效度數據,缺乏統計有效性,可信度低。此外,使用邁爾斯-布里格斯類型指標測試作為你適合工作的預測指標在研究中沒有獲得支持,測試發明者自己也明確提出不建議這樣使用。如果愿意,你可以參加在線測試。測試結果會根據你偏好的思維和行為方式,將你劃入16種不同的性格類型中的一種。它可能會告訴你很多你已經知道的東西,但不會告訴你你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職業測試遵循“特質和因素”理論,其中涉及個體研究、職業調查與將個體研究和職業調查相匹配。問題是,測試提出者沒有把興趣、價值觀、才能、成就和個性的成長和變化納入試題。他們假設的是我們可以對某些獨特的能力和特質模式進行客觀的衡量,而事實上,人們不太容易符合這樣的描述,更不用說我們這些受達·芬奇詛咒困擾的人了。
而我們在這里要探討的是更深刻的東西,不僅是關于職業才能,不僅是關于我們個性的概括,不僅是關于時間管理。我們談論的是有關我們是誰的問題,而不僅是我們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做些什么。
我們的“人生使命”可能是這樣的:
? 不簡單,有些復雜,因為這是我們看待世界的方式。
? 不常見,有些特殊,因為受達·芬奇詛咒困擾的不是普通人。傳統的東西無法滿足我們,也無法讓我們發揮最好的一面。
? 不平凡,是有意義的。
這一次,你是否受到鼓舞并沒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準備好出汗了:我們還有很多頁要讀下去——都很容易理解,但有些不容易讀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