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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概念藝術

第一節
掃雞三足:概念分類

一、公孫辯論迷孔穿

孔穿和公孫龍在平原君寓所辯論,最后集中到辯論“臧三耳”的論題。公孫龍論證“臧有三只耳朵”的論題頭頭是道。孔穿不想跟公孫龍辯論,辭別回旅館。第二天孔穿拜訪平原君,平原君對孔穿說:“昨天公孫龍的辯論頭頭是道。”孔穿說:“是的。幾乎能使‘臧有三只耳朵’。但是他的論題難以成立。我想問您,說臧有三只耳朵這種說法很難理解,這種說法實際是不對的。說臧有兩只耳朵這種說法容易理解,這種說法實際是對的。不知道您是同意容易理解,實際是對的說法呢?還是同意很難理解,實際是不對的說法呢?”平原君不說話。過了一天平原君對公孫龍說:“你不要再同孔穿辯論。”[1]

公孫龍是戰國中后期最著名的詭辯家,在趙惠文王弟、趙國宰相平原君趙勝門下作食客數十年。孔穿是孔子六世孫,受魯國人委托,專程到趙國首都邯鄲,勸公孫龍放棄詭辯學說,公孫龍卻繼續同孔穿詭辯,迷惑孔穿。

公孫龍詭辯“臧三耳”的手法,是混淆集合和元素的不同概念,用“臧耳”這一個集合,冒充“臧耳”的元素,然后再把“臧左耳”、“臧右耳”這兩個“臧耳”的元素,用算術的方法相加,得到“臧三耳”的錯誤結論。

用同樣的方法,公孫龍論證“雞三足”、“牛羊足五”、“黃馬驪牛三”等詭辯論題。《公孫龍子·通變論》說:

“雞足”的集合,在論證中被偷換為“雞足”的元素,然后與數“雞足”的元素數目2,機械相加,得到3。其算式如下:

“雞足”(集合)1+“雞足”(元素)2=3

“牛羊足五”,是說牛羊有五支足(把1個“足”的集合,和4個“足”的元素,機械相加)。“黃馬驪牛三”,是說“黃馬驪牛”的成分,不是兩個,而是3個(把1個“黃馬驪牛”的集合,和“黃馬”、“驪牛”2個元素,機械相加)。

這些謬誤推論的實質是混淆和偷換概念。《荀子·正名》:“辯說也者,不異實名以喻動靜之道也。”這是荀子對推論的定義,即推論的實質,是運用同一概念,說明是非道理。又說:“辯異而不過,推類而不悖。”這是荀子提出的推論規則,即辨別異同無過錯,以類相推無悖謬。“雞三足”等詭辯論證,違反推論的定義和規則。

二、奇言盡掃雞三足

宋陳淵《默堂集》卷九詩:“奇言盡掃雞三足,妙意誰窺豹一斑?”在諸子百家爭鳴辯論高潮中,名家公孫龍拋出“雞三足”等奇辭怪說。《墨經》和《荀子·正名》總結運用概念的藝術,“盡掃雞三足”等詭辯奇言。中國古代邏輯的發展歷程證明,先有公孫龍“雞三足”等詭辯奇言,后有墨荀兩家概念分類的藝術和理論。品味詭辯和邏輯對立轉化的妙意,可略窺中華先哲運用概念藝術之一斑。

恩格斯說:“如果自然科學不忘記,那些把它的經驗概括起來的結論是一些概念,而運用這些概念的藝術不是天生的”。[2]借鑒中華先哲運用概念的藝術,有助于今人思維的正確、表達的精密和工作效能的提高。

當把集合和元素概念的不同層次加以明確區分時,詭辯不可能產生,如果刻意混淆,就產生“雞三足”之類的詭辯。《墨經》區分兼名和體名(集合和元素概念)的不同性質,為廓清“雞三足”等詭辯奇言提供銳利武器。

《墨經》把集合概念叫“兼名”。《經下》第167條說:“牛馬之非牛,與可之同,說在兼。”“牛馬”是一個“兼名”(集合概念)。《經上》第2條說:“體,分于兼也。”《經說上》解釋說:“若二之一、尺之端也。”兼:整體。體:部分。集合概念叫做兼名。相對而言,元素概念叫體名。“牛馬”是兼名,“牛”、“馬”是體名。“二”是兼名,其中的“一”是體名。直線是“兼名”,其中的點是“體名”。

《經下》第113條說:“區物一體也,說在俱一、惟是。”《經說下》解釋說:“俱一若牛馬四足,惟是當牛馬。數牛數馬則牛馬二,數牛馬則牛馬一。若數指,指五而五一。”即區分事物為不同的集合,都具有兩方面的性質:元素的各個獨立性和集合的唯一整體性。

“俱一”和“惟是”是墨者獨創的兩個范疇。“一體”解為一個集合,是把許多不同的“體”(部分、元素)統一、整合,而得高一層次的集團。這個集合,在集和子集的序列中,可解為整體,也可解為部分。如對“獸”而言,“牛馬”為一子集,一部分。對“牛”、“馬”而言,“牛馬”為一集合,一整體。這是《墨經》對概念劃分的相對論和辯證觀。

“俱一”指每個元素的各個獨立性,字面意思是“每一個都是獨立的一個”。“俱”在《墨經》是全稱量詞。《經上》第43條定義“盡,莫不然也”,舉例是“俱止、動”, “俱”與“盡”同義。《經說上》第39條說“二人而俱見是楹也。”《經說上》第103條說“俱一不俱二”。《經下》第105條說“俱一與二”為“不可偏去而二”的一個例子。“俱一”是墨家慣用詞語。“惟是”指集合的唯一整體性、不可分配性,字面意思是“僅僅這一個”。“惟”:獨、僅僅。“是”:這一個。

《墨經》常以“牛馬”為例。“俱一”指的是“牛馬”的元素,如說“牛馬四足”,指的是牛四足,馬四足。“四足”的性質,不是從“牛馬”這一集合的意義上說的,而是從非集合即類的意義上說的:“四足”的性質,可以同等地分配給“牛”和“馬”兩個元素(或子集合)。

“惟是”則是指“牛馬”的集合。數起元素來,“牛馬”有“牛”和“馬”2個;而數起集合來,“牛馬”只是1個。《經說下》第167條說:“牛不二,馬不二,而牛馬二。則牛不非牛,馬不非馬,而牛馬非牛非馬。”這是從另一角度,說集合和元素的不同。即“牛”不是兩樣元素,“馬”也不是兩樣元素,而“牛馬”則有“牛”和“馬”兩樣元素。可用同一律說,牛是牛,馬是馬,牛馬是牛馬。在《經說下》第168條,被概括為“彼止于彼”、“此止于此”、“彼此止于彼此”的規律。這是用漢字表達的元素和集合的同一律。用字母來表達,即:A=A, B=B, AB=AB。

《墨經》常以“數指”為例:“若數指,指五而五一。”在講解集合和元素的抽象邏輯理論時,數手指是方便、形象的教學手段。老師問學生:“右手有幾個‘指頭’? ”學生回答:“有5個。”這是從手指集合的元素,即“指頭”角度說的(“俱一”)。這就是“指五”的意思。老師再問學生:“右手‘五指’的集合有幾個?”學生回答:“有1個。”這是從“手指”集合的角度說的(即“惟是”)。這就是“五一”的意思。

老師問學生:“兩只手有幾個‘指頭’? ”學生回答:“有10個。”這是從元素即“俱一”角度說。老師問:“兩只手‘五指’的集合有幾個?”學生答:“2個。”這是從“惟是”角度說。于是《經說下》第159條總結說:“五有一焉,一有五焉。十,二焉。”“五有一焉”,即五指的集合有1個。“一有五焉”即一指的元素有5個。“十,二焉”,即十指中“五指”的集合有2個。

《經下》第159條總結說:“一少于二,而多于五,說在建、住。”“一少于二”從元素角度說,1指少于2指,更少于5指、10指。“一多于五”從元素跟集合的關系說,因為從一只手說,一指的元素有5個,而“五指”的集合只有1個。從兩只手說,一指的元素有10個,而“五指”的集合只有2個。

“建、住”提示元素和集合(俱一和惟是)的兩個角度。“建”指建立集合。如在一只手上建立1個“五指”的集合,在兩只手上建立2個“五指”的集合。“住”指在集合中住進(放進)元素或子集。如在1個“五指”的集合中,住進5個一指的元素,在2個“五指”的集合中,住進10個一指的元素。

從住進元素的數目說,住一少于住二、五、十。從住進元素的數目和建立集合的數目相比較來說,住一多于建五。如從一只手或兩只手的情況說,住進一指元素的數目,多于建立五指集合的數目。這是“一少于二,而多于五”趣味數學命題的奧秘。《墨經》從清理詭辯的需要出發,總結集合和元素概念的理論,為古代邏輯增添異彩。

三、海外奇談悖于實

黑格爾說:“中國人是笨拙到不能創造一個歷法的,他們自己好像是不能運用概念來思維的。”[3]這一海外奇談,有悖于事實和道理。

從事實上說,中國人自古有發達的物質和精神文明,有與農業生產規律相適應的歷法(農歷)和浩如煙海的典籍。同西方人一樣,“能運用概念來思維”。《墨經》是“運用概念來思維”的典范,有豐富、深刻的概念理論。《墨經》的概念論,涉及名(語詞、概念)的性質、作用和種類等問題,列舉并解釋上百科學范疇,是邏輯概念論的寶庫。

從道理上說,人與動物的區別,是人能用概念思維。語詞指號(聲音、筆畫)的信號系統和概念的抽象、理性思維形式,只有人才有,中國人自然“能運用概念來思維”。

比如說關于人的概念。《尚書·泰誓上》:“人,萬物之靈。”孔穎達疏:“人是萬物之最靈。”宋歐陽修《秋聲賦》說:“人為動物,惟物之靈。”《怪竹賦》說:“有知莫如人,人者萬物之最靈也。”朱熹《四書集注·大學》說:“人心之靈,莫不有知。”宋袁燮《絜齊家塾書鈔》卷八:“人亦天地間一物爾,而惟人最靈。”“靈者,言其有所知也。”相當于定義“人是有知識的動物”。

《春秋·谷梁傳·僖公22年》說:“人之所以為人者,言也。人而不能言,何以為人?”把語言作為人的特有屬性,相當于定義“人是有語言、會說話的動物”。

東漢劉熙《釋名》說:“人,仁也,生物也。”相當于定義“人是有仁義道德的動物”。

唐劉禹錫《天論》說:“人之所能者,治萬物也。”“人之能,天亦有所不能也。”是說人有治理萬物的屬性。

《荀子·王制》說:“人有氣,有生,有知,亦且有義,故最為天下貴也。力不若牛,走不若馬,而牛馬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群”:社會性。這是把社會性作為人的特有屬性,相當于定義“人是社會的動物”。

《荀子·非相》說:“人之所以為人者,非特以其二足而無毛也,以其有辨也。”古希臘柏拉圖(公元前427—前347)說人的特有屬性是“二足無毛”,荀子則認為人的特有屬性是“有辨”,即能辨別是非,有道德倫理觀念,相當于定義“人是有道德、懂禮義的動物”。

指出人有語言、會說話、有社會性、有道德等特有屬性,是揭示人概念的內涵,起到“舉實”、“擬實”的作用。《小取》說:“以名舉實。”《經上》第31、32條說:“舉,擬實也。言,出舉也。”《經說上》解釋說:“告以之名舉彼實也。故言也者,諸口能之,出名者也。名若畫虎也。言,謂也。言由名致也。”即名(語詞、概念)的實質,是舉實、擬實,即列舉和摹擬實際事物。“舉實”、“擬實”,表示語詞(詞項)的指謂、表意和認識功能。用語句來“舉實”、“擬實”,構成概念的內涵和外延。“之名”即“此名”, “以此名舉彼實”,意味著名和實的相對性。

在名(語詞、概念)和言(語句)關系上,認為名對實的反映作用,是通過一系列語句來實現的。從結構上說,語句是由名聯結而成的。從認識作用上說,名對實的反映,靠語句對事物的列舉、指謂來實現。利用名(語詞、概念)和言(語句),認識事物、表達感情、進行交際和指導行動,這是人類特有的性質。

名的作用是列舉實際事物,列舉是模擬,即《小取》所謂“摹略”(反映、抽象、概括)。列舉、模擬、摹略,是人的意識對外界事物的認識作用。列舉、模擬、摹略,實質上是概念、范疇的抽象、概括作用。這種抽象、概括作用,需要通過語言來實現。表達概念、范疇的“名(即語詞),可以通過口說出來。用“模擬”定義“列舉”,拿圖畫比喻概念、范疇對事物的反映作用,表明墨家的概念論,以能動反映論的認識論為哲學基礎。

《大取》說:“名,實名。實不必名。”即名稱是實體的名稱,而有實體,則不一定有名稱。這是科學的觀點。告訴你這個名稱,列舉那個事實,語言是人們用口說出名稱,指謂和交際,是語言的兩大功能。墨家從事物、語言和意義(人的意識對事物列舉、模擬、摹略的結果)三者關系上,說明名的性質和作用。而名稱(語詞、概念)是語言的構成元素,是推論說詞的細胞,所以邏輯研究以概念論為必要成分。

《經說上》第79條說:“聲出口,俱有名。”“聲”即“言”, “言為心聲”。這接近于黑格爾所謂“人只要一開口說話,在他的話中就包含著概念”,說明人注定要跟語詞、概念打交道,說明語詞、概念運用的普遍性。《經說上》說:“若姓字麗。”即“名”、“言”與事物的關系,猶如姓名后面跟著一個人(姓名附屬于人),名實并存。

《墨經》討論名稱的指謂作用。《經上》第80條說:“謂:命、舉、加。”《經說上》解釋說:“謂犬‘狗’,命也。‘狗,犬。’舉也。叱:‘狗!’加也。”列舉指謂的3種含義:命名、列舉和附加感情因素。把犬叫做“狗”,是命名。用“狗”名作主項構成命題,說“狗是犬”,這是用名稱列舉事物。對著狗叱責說:“狗!”這是附加感情因素。

與“指”相比較,“名”有抽象、概括作用。“指”即用指頭指著實際事物說,相當于“實指定義”。一個人不認識鶴,于是指著鶴的實體或標本說:“這是鶴。”《經說下》第153條說:“或以名示人,或以實示人。舉友富商也,是以名示人也。指是鶴也,是以實示人也。”我的朋友某某不在眼前,我利用現成的概念說:“我的朋友某某是富商。”這是給“我的朋友某某”的主項,加以“富商”的謂項,是用一般概念使人了解。指著面前的一種鳥說:“這是鶴。”這是把實體、實物展示給人看。“名”是脫離個別事物的一般概念,“指”是不脫離個別事物的感性直觀。

《經下》第140條說:“所知而弗能指,說在春也、逃臣、狗犬、遺者。”《經說下》解釋說:“春也,其死固不可指也。逃臣,不知其處。狗犬,不知其名也。遺者,巧弗能兩也。”即有些知識只能用概念表達,不能用手指著說。如名叫“春”的女仆因病死了,不在人間,無法指著說。逃亡的奴仆,不知他現在哪里,無法指著說。小孩子不知道狗、犬的名稱,必須分別解釋,僅用手指指著實物,區分不出這兩個名稱。遺失的東西不能指著說,即使能工巧匠,也很難造出與原物完全同樣的實物。

科學概念、范疇,通過心智抽象、概括作用獲得。《經下》第146條說:“知而不以五路,說在久。”《經說下》解釋說:“以五路知久,不當以目見。若以火見。”即有些知識的獲得,不是直接通過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是通過心智的抽象、概括作用。五種感官所提供的經驗,是形成抽象知識的條件。如“時間”概念的獲得,是通過概括作用。五種感官的經驗,是認識時間概念的條件,猶如光線是見物的條件,不是見物的器官。見物的器官是眼睛。《經上》第40條對“久”(時間)的定義,是“彌異時”,即概括各種不同的具體時間,如“古、今、旦、暮”等。感官只能感知個別的時間,思維才能抽象一切時間的共同性質(普遍本質),用語詞“久”概括,成為“時間”的哲學范疇。《墨經》中上百科學范疇,通過心智理性的抽象、概括而獲得。

意義重疊 名是語詞和概念的統一體。語詞是聲音或筆畫文字,概念是語詞的意義。遣詞造句寫文章,提倡簡潔精煉,避免意義重疊。宋楊彥齡《楊公筆錄》說:世之為文者,常患用字意義重疊。古人有諷刺說話重復的打油詩:

一個孤僧獨自歸,關門閉戶掩柴扉。

半夜三更子時分,杜鵑謝豹子規啼。

詩中以下語詞,意義重疊:

一個=孤僧=獨自

關門=閉戶=掩柴扉

半夜=三更=子時分

杜鵑=謝豹=子規

排除重疊后,剩余的有效概念是:

孤僧歸關門

半夜杜鵑啼

這樣表達,何其精煉!明楊慎《丹鉛續錄》卷一指出,在“繕完葺墻以待賓客”語句中:

“繕”也,“完”也,“葺”也,一義也。一墻也,“繕”未足,而又加“完”與“葺”焉,于義為復矣,是諺所謂“一個孤僧獨自歸”也。

即:

繕=完=葺

楊慎認為,沒有必要用“繕”、“完”、“葺”三個意義相同的詞,形容一個“墻”字,這里存在諺語所謂“一個孤僧獨自歸”的意義重疊問題。排除重疊后,剩余的有效概念是:

繕墻以待賓客

這樣表達,何其精煉!

車軛之名 《韓非子·外儲說左上》記載,鄭縣有人拾到一個車軛,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問人說:“這是什么?”對方說:“這是車軛。”一會兒,又拾到一個,問人說:“這是什么?”對方說:“這是車軛。”問的人大怒說:“以前說車軛,現在又說是車軛,哪里有這么多車軛?你這是欺騙我。”于是跟人打斗。車軛是一個普遍概念,類概念,不是單獨概念,這位鄭縣人只理解單獨概念,不理解普遍概念。《經上》第79條說:“名:達、類、私。”《經說上》舉例解釋說“物,達也,有實必待之名也命之。馬,類也,若實也者,必以是名也命之。臧,私也,是名也止于是實也。聲出口,俱有名,若姓字麗。”“名”(語詞、概念)從外延上分為三種:達名、類名和私名。達名是外延最大的普遍概念,最高類概念,相當于范疇。如物質,是一個哲學范疇,它同實體的范圍一樣大。凡是存在著的實體,都一定等待著物質這個名來稱謂。類名是一般的普遍概念,類概念,屬或種概念。類名可以根據其外延大小,構成一定序列,如“獸”、“馬”、“白馬”等。就“馬”而言,凡具有如此這般性質的實體,都一定用這個名來稱謂。私名是外延最小的單獨概念,反映特定的個體,又叫專有名詞。如臧作為一個人的名字。達、類、私三種名稱,對應于一般、特殊、個別三種實體。墨家以這種分類層次為基礎,制定一個囊括各門科學的范疇體系。

詩詠“掃雞三足:概念分類”:

奇言盡掃雞三足,妙意誰窺豹一斑。

公孫深辯臧三耳,甚難實非迷孔穿。

集合元素不能混,語詞意義是概念。

達類私名三分法,概念范疇有深見。

[1] 《呂氏春秋·淫辭》:孔穿、公孫龍相與論于平原君所。深而辯至于“臧三耳”。公孫龍言臧之三耳甚辯。孔穿不應。少選,辭而出。明日,孔穿朝,平原君謂孔穿曰:“昔者公孫龍之言甚辯。”孔穿曰:“然。幾能令臧三耳矣。雖然,難。愿得有問于君:謂臧三耳甚難,而實非也。謂臧兩耳甚易,而實是也。不知君將從易而是者乎?將從難而非者乎?”平原君不應。明日,謂公孫龍曰:“公無與孔穿辯。”

[2]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4頁。

[3] 黑格爾:《哲學史講演錄》第2卷,北京:三聯書店1957年版,第27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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