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演武
- 只好做名尸解仙
- 霍格Hogger
- 3270字
- 2020-05-10 21:43:57
在軍營里胡亂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張鐵跟著鄧超倫來到定遠軍演武場。
他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到了!
從邁進演武場的那一刻起,仿佛穿行在刀槍甲胄的林海當中,左側是兵甲的陣列,右側是兵甲的陣列,前方是兵甲的陣列,后方還是兵甲的陣列。穿行其中,張鐵仿佛溺水于故鄉的大湖,四周的壓力洶涌而來,擠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一直到走上閱兵臺,前方不再有密集的陣列,只有空蕩蕩的幾副座椅,眼前豁然開朗,來自四面八方的壓迫感才漸漸消失。
武文和眾將領就座,張鐵雜在親兵當中,站在他身后。偷眼向臺下觀望,張鐵看見定遠城數萬守軍云集于此,將偌大的演武場鋪滿了大半。著眼之處,到處都是烏泱泱的人群。他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面?暗自咂舌不已。
隨著武文一聲令下,演武正式開始。各營伍以某種張鐵看不懂的規則,演練著陣型變換和令行禁止。作為蘇國邊軍中的精銳,定遠軍裝備精良,旗鼓完備,士氣昂揚,訓練有素。整個演武場上人喊馬嘶,殺氣騰騰!
一直演練到午時,兵將們已是聲嘶力竭,衣甲上被揚塵蒙了薄薄一層細沙。武文終于對手下將官點頭示意,宣布本次例行操演正式結束。各營伍重整軍陣,整整齊齊站好,整個演武場再次變得安靜下來。
很多士兵已經開始感到腹中饑餓,盼著早點吃飯休息,可是卻遲遲沒有盼來回營的命令。這數萬將士并不知道,耽誤他們吃飯的罪魁是誰,否則真有可能把老張家十八輩祖宗罵得活過來。他們現在只能向閱兵臺行注目禮,默默盼著那個命令早日下達。
武文端坐在閱兵臺正中,兩側坐著幾位盔明甲亮的副將,身后是如狼似虎的親兵。他說道:“那個誰?過來!”
被鄧超倫輕輕一推,張鐵才知道叫的是自己。他快步走出隊列,學著其他人的樣子,跪在武文面前大禮參拜。
“那個誰?你有什么本領?聽說你力氣特別大?”
張鐵略微抬頭,看到武文和一眾副將都在盯著自己。他感覺后背有灼熱感,那里肯定是數萬士兵矚目的焦點。他暗暗有些后悔,昨晚連夜溜走就好了,如今卻只能硬著頭皮答道:“回將軍,小人叫張鐵,是有點兒力氣。”
武文問:“會騎馬嗎?”
“小人在鄉間騎過牛。”
閱兵臺上有人嗤笑出聲。
“會射箭嗎?”
張鐵老實答道:“不會。”肚里暗想,彈弓是會的,不過自然是吸取了前一句的教訓,閉口不提。
“可曾學過武藝,習過槍棒?”
“未曾。”
武文扭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鄧超倫,目光中略帶責備之意。這么個棒槌,要他何用?
張鐵這個“人才”,其實是鄧超倫發現并推薦給將軍的。當他恰好在南城,眼睜睜看著一根巨大的擂木從天而降,將城墻砸壞了一大片的時候,心中無比震撼,起初還以為是投石車之類的器械所為,打聽清楚竟然是人力所致之后,就對這力士起了招攬之心。普通的力士,定遠軍中未始沒有幾個,可是張鐵這神力,就不是那么簡單了。
鄧超倫俯身低聲對武文道:“將軍放心,小人在帶他回來之前親手試過,這個張鐵的確是個難得的力士。而且……而且……”
武文把眼一瞪:“而且什么?”
鄧超倫道:“而且,他至少是個百人敵!”
“百人敵?”武文有些動容了。自己的親兵隊長,出身軍伍世家,自幼練了一身槍棒本領,再加上天生神力,也是一個難得的力士,這也就是一個百人敵。自己也正是因此對他青眼有加,擢升為親兵隊長,當作左膀右臂來培養。這次要秘密組織人手去雞嘴山匪巢救人,也是全權交給他來處理,允許他從軍中和城中招羅人手。
這么快就又找到個百人敵?
鄧超倫在一旁暗想,沒錯,就是個百人敵。將軍對自己的評價就是百人敵,嗯,自己對張鐵的評價也不能更高了。決不能再高了!
武文再一次仔仔細細打量了張鐵一番,從頭到腳,從腳到頭,饒是他統兵千萬,閱人無數,也沒看出來眼前的青年有何不凡之處。
這時,一直旁聽的副將之中,有一人開口道:“久聞將軍麾下親兵李扛鼎,乃是軍中第一力士。敢請將軍下令,讓李扛鼎和這張鐵比試一下!”
聽聞此言,閱兵臺附近一陣騷動!李扛鼎在軍中的名氣比鄧超倫還大,據說其人天賦異稟,力能扛鼎,曾在軍中單手力止驚馬,也曾徒手活撕敵國甲士,軍中流傳著許多關于他的傳說。
武文一聽,正合心意,全沒注意到身后的鄧超倫已經額頭冒汗。他正要開口同意,卻聽鄧超倫截口道:“稟將軍,李扛鼎在訓練時傷了臂膀,恐怕無法與張鐵比試了。”
張鐵低頭跪在地上,聽了這句話,本來面無表情的臉上,嘴角悄悄抽動了兩下。
武文甚為看重這李扛鼎,聽說他受傷,急忙問道:“傷得怎么樣?”
“右手手臂……骨折了。”
“嘶……”武文倒吸一口涼氣,頓足道:“怎么這么不小心!”心里暗自盤算,救人小分隊少了一員大將!
眾將聽說李扛鼎手臂折了,頓時小聲議論起來。就他那胳膊,比一般人大腿都粗,這都能骨折?
又一副將向武文一拱手,建議道:“將軍,您麾下何一本號稱軍中摔角第一人。何不讓這個張鐵與何一本對壘一局,也讓我們一睹何一本的身手!”
“也好。”武文正要下令,又被鄧超倫打斷了。
“將軍,何一本也傷了,肋骨斷了兩根。”
這下子武文真的生氣了!好巧不巧,竟然在急用人的關頭上,手下最得力的親兵傷了!
還是兩個!還都是骨折!
他惱怒地瞪著鄧超倫,直盯得后者冷汗滾滾而下,要不是在三軍將士之前,他肯定立刻逼問究竟出了何事!
眾將校眼見主將面色不善,沒有人敢繼續跳出來惹事。反倒又有一位副將自作聰明,主動出來為主將解圍。
“何必舍近求遠?正巧俺老段手癢了,想找人切磋切磋。就由俺來掂量掂量這小子的斤兩吧!”
武文對此倒無太大意見。這老段他也熟知,外表看似粗人一個,實則本身武藝頗為可觀,更有一些小聰明傍身,由他來試試這個來歷不明的張鐵,自然也不錯。就算那張鐵是個草包,這老段也應該知道分寸,不會讓他輸得太慘,以免主將在三軍前丟了面子。
閱兵臺上眾將校見老段跳出來,紛紛打趣。
“老段,你又出來逞能了!”
“老段,你這不是以大欺小嘛!”
“老段,誰不知道你勇冠三軍啊!是不是又受了婆娘的打,跑這里撒氣來了?”
“哈哈哈哈……”
閱兵臺上笑成一團,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沒想到那個平素很是精明的鄧超倫又來攪局:“萬萬不可!張鐵不過是小兵一個,怎能勞動段將軍出手!”
老段大手一揮,咧著嘴道:“沒關系,沒關系。武藝切磋是不分官職大小的!”
“還請段將軍高抬貴手!小小一個苦力,如何禁得起您的神拳,請段將軍一定不要自降身份,沒得污了您的拳腳!”鄧超倫已經接近于哀嚎了。
老段略感奇怪。這鄧超倫作為主將的親兵隊長,本身藝業不凡,在軍中頗有聲望,眾副將對他也一直客客氣氣。沒想到他竟然對自己如此敬重,這可真是好漢識好漢,惺惺惜惺惺了。想到這里,老段心下甚是得意,展露一下拳腳功夫的念頭更熾烈了。他拍著自己肚皮,道:“放心!放心!本將一定輕拿輕放!”
鄧超倫眼見無法阻止這個莽夫,心下已是絕望,只能等今日演武結束,去找武文磕頭求饒了。畢竟,這個臭不要臉的張鐵是自己找來的。想到這里,鄧超倫對張鐵恨得牙根癢癢。向他望去時,卻見后者跪在那里,睜著一雙貌似無辜的大眼睛東張西望。
這廝,裝得跟小白兔一樣,下手比大灰狼都狠!
眼見老段在那里吐著唾沫摩拳擦掌,張鐵東張西望百無聊賴,鄧超倫一心琢磨著怎么叮囑張鐵兩句,眾將官坐等看好戲……
這時,一個傳令兵的闖入,讓演武場上即將上演的較量戛然而止。
馬蹄聲響,鑾鈴聲鳴!一騎斥候縱馬揚鞭,如入無人之境,穿過軍陣直奔閱兵臺,顯然是有緊急軍情送到,一下子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數萬將士的目光,隨著斥候的身影而緩緩移動。
斥候在閱兵臺前下馬,向武文單膝跪下,雙手捧出一封書函。鄧超倫疾趨下臺,取了書函快速檢查一番,將之捧給武文。后者裝模作樣地拆開封皮來看,鄧超倫俯身在他耳邊,悄聲讀了一遍書函內容。
不知道里面寫了什么,武文突然變得怒容滿面,頓足而起,將那幾張紙扯得粉碎!他揚聲下令道:“今日的操演到此為止!”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鄧超倫急忙跟在武文身后,面上難掩喜色。眾副將紛紛走下閱兵臺,各自整頓自己的部屬回營休息。只有那老段錯失了大展神威的機會,心中悻悻不已。
此時的張鐵已經無人理會。暫時來講,他還不是武文的親兵,身上并沒有職司任務。如果就此隨隨便便走掉,身上固然缺少出營的命令憑證,但是想來也沒人能擋得住自己。可是問題的關鍵卻不在此。
他仰頭看看空中的日頭,揉揉肚子道:“該吃飯了。”
武文治軍有方——營中的伙食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