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他人即地獄
- 山海巫神
- 叁拾伍
- 3871字
- 2015-05-13 17:38:53
但下一刻,他們就又集體愣住了。
因為夏武雀竟就真的盤膝坐下,對他放開了自己的識海。
要知道,這可是群魂推舉出的最強魂體。
想必生前一定是非常了得的人物。
而他和夏武雀必定無什么血脈關系,但夏武雀也敢如此?這要何等的自負,或是何等博大的心胸呢。
所有人都沉默著,那些被震撼的魂體也沉默著。
夏武雀一笑道:“紅日將出,還不快來。”
被他一提醒,他對面的魂體不再猶豫,這就嗖的一下,化為陣青煙對他的眉心識海處沖去,世間因此變得更為安靜。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在這片沉默中,夏武雀盤膝不動,但他的識海內(nèi)已響起聲驚叫:“這是你的識海?雷正部何時出的這么了得的子弟,不對,你肯定不是雷正部的人,你到底是誰?”
“你又是誰?”夏武雀不答反問。
識海內(nèi)的天空中長云穿梭,大地上草木枯榮.
如此景色因為源于神思鑄造無微不至,因而有超越真實世間的美輪美奐。
唯一不變的,唯有年輕英武的夏武雀本身。
那魂體呆了呆后,才答道:“我是羿神后裔,窮桑部第五任戰(zhàn)巫之首蕭遠山。”
是蕭莫圖家的人?
夏武雀微微頷首,神態(tài)客氣了點,道:“原來是窮桑先輩。”
對方聽他口氣,似和自己家有些淵源,不禁一愣,夏武雀不想和他解釋太多,這就問對方道:“你有什么要和我說的?”
蕭遠山卻猶豫起來。
這人分明不是雷正部的子弟,卻能蒙蔽眾人,他究竟抱的什么目的.
沒想到對方還懷疑上自己了,這讓夏武雀不由啼笑皆非。
但夏武雀知道這廝要是不問個清楚,定不會說,他雖然能搜魂索知,但那樣也未免太不尊重對方,因而夏武雀只好現(xiàn)把自己和蕭莫圖之間發(fā)生的種種傳遞過去。
神思之間的交流飛快。
不過這蕭遠山只接觸過原始方式的互動交流,還未曾見過夏武雀這種,將片段記憶整體送出的手段。
這廝消化了好一會兒后,才再開口,充滿驚嘆的道:“原來閣下是蠻荒巫者,但得羿神護佑。”
夏武雀微微頷首。
對方又嘆道:“沒想到我窮桑部竟遭遇那些磨難。”
他被金烏殘魂帶走后,一直身不由己顛沛流離,自然也無從得知關于自己家族的事情,更讓他感慨的是,此時距他在世竟已過數(shù)萬年。
夏武雀忍不住問:“難道這些年你一直渾渾噩噩,完全不知道年歲?”
蕭遠山點點頭,道:“我等被金烏殘魂控制,為其供給養(yǎng)分,日夜索取時刻不休,簡直如在煉獄,開始是度日如年后來便徹底麻木。”
“你又是怎么被其抓住的呢。”
提到這事,蕭遠山便怒不可遏,仇恨當真是世間最為綿長的東西,比一切都長久,已過去數(shù)萬載的時光,蕭遠山對將自己陷落這種地步的仇人依舊難以忘卻。
他怒道:“當年我奉命去往湯谷,結果在湯谷前竟遇埋伏導致重傷,這才為金烏殘魂抓獲!你可知道陷害我的人是誰?乃是我的三弟,他擔心我立功回頭能成族巫.”
“你如何知道是他。”
“因為他隨即也為金烏殘魂吞沒,我才能得知,那夜他一直跟在我后面,想尋機徹底解決了我,沒想到金烏殘魂卷來,哈哈,這可真是報應不爽!”
聽完他這段傾訴,夏武雀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但就在這時,他面前的蕭遠山身形突然一震,接著這廝呼的一下?lián)涞搅讼奈淙傅纳砩希浪览p住了他的魂體,夏武雀開始還沒想到對方的目的,但隨即他就感應到了對方心中的一切.
.如此識海,如此手段,我何不.。
.豈能如此.
然而,在自我壓抑后,對方的那絲惡念卻又再度不可抑制起來.以我這些年通融各家巫術的閱歷,再加上這幅軀體.
落日弓.。
我要落日弓.來日定能成就.
原來這家伙口中驚嘆的同時,卻自以為已把夏武雀看透,對于一個生前了得,生后又經(jīng)歷無數(shù)磨難的巫中老鳥來說,夏武雀和蕭莫圖說出的那些人生往事自然淺薄無比。
更讓他怦然心動的是,落日弓這樣的神器。
至于夏武雀非凡的手段,在他看來無須顧忌,因為他現(xiàn)在既在對方的識海,一切外在手段就都是空,至于魂體對魂體,他可是親歷過金烏殘魂吞噬,并目睹其無數(shù)次吞噬的。
他不信,世間巫者,哪怕強大如這個夏武雀,在魂體斗爭方面也能有自己的經(jīng)驗!
對方從進自己識海前的忐忑感激,到現(xiàn)在的邪念迭生突兀出手,人性淪喪不過轉眼間。
夏武雀簡直無語。
媽的,當真和我玩這套?
他也不掙扎。
就任由這廝瘋狗一樣的往自己魂體里鉆,與此同時聽這廝變得歇斯底里起來的咆哮:“夏家武雀,不是我忘恩負義,我也不想傷害你,你千萬別反抗,我只借你身體三年,去了結一些事情。”
夏武雀.
“你不知道我有多恨,當年我只要奪了湯谷神木,就可以成為一代族巫,結果卻落到這般下場,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回去奪回我自己的東西。”
“你的東西?”夏武雀問。
“屬于我的族巫位。”蕭遠山慘笑道:“我和老三一起出事后才算明白,原來老大是坐山觀虎斗,其實真正的罪魁是我家老大,也就是蕭莫圖的直系祖先.。”
這廝當年的遭遇值得同情,此際的言行卻令人不齒。
他一邊侵占恩人的身軀意圖奪舍,一邊又耿耿于懷自己的遭遇,人格分裂到這種地步實在令人唏噓。
蕭遠山大概也知道自己確實做的不地道,歇斯底里幾聲后,就再度對夏武雀道:“你且放心,以你現(xiàn)在擁有的為基業(yè),加上我的手段,我只需三年就能完成復仇.”
“到時你再將身軀還我?”
“不錯!”
“哈哈。”夏武雀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你當老子三歲小孩呢,所謂戀棧不去,誰能舍得榮華富貴,誰能拋棄世間的明媚?
蕭遠山頓時愕然.
他剛剛惡念生起無法遏制后,就拼了命的向夏武雀魂體內(nèi)鉆,一開始時這廝還有些內(nèi)疚慚愧,但到后來,見自己都已將對方的魂體意識染了半壁,足可以說勝券在握后,這廝的心態(tài)就又變了。
只是,他才準備更進一步,把夏武雀的意識徹底絞碎時,變化突起。
夏武雀竟然在哈哈大笑?
沒容這廝反應完全,他就猛的感覺到自己那煙霧化的魂體突然被無數(shù)看不見摸不著但真實存在的枷鎖一下困住了,緊接著又有道凌厲殺氣直透意識而來,這感觸和當時為金烏殘魂困住時簡直一模一樣。
蕭遠山登時魂飛魄散,心道不好,沒等他反應過來,夏武雀只將身軀微微一震,蕭遠山就覺有無數(shù)電光虐過自己魂魄深處,狠抽亂竄,這是發(fā)自靈魂里無可避免的最大痛楚,只疼的他魂魄僵硬碎裂,夏武雀再一抖身軀,這廝就慘叫著飛了出去。
在這識海內(nèi)的世界,夏武雀是唯一的神。
他的意志之下,天地的規(guī)則都能被改變,何況對方這外來一殘魂。
下一刻,夏武雀手再一揮。
蕭遠山就又給抓了回來,轟的一聲,跪在了夏武雀的面前,這一來一去根本容不得他有一絲一毫的掙扎。
“你,你.。”又驚又怕的蕭遠山已經(jīng)語無倫次。
“我什么?”夏武雀冷笑道:“果然是他人即地獄,無怪天下巫者都不敢輕易把識海開放給他人。但你也不想想,我既敢對你開放識海,難道就沒有治你的手段?”
說著夏武雀意志動處,魂體內(nèi)的五輪猛然轉動,發(fā)出陣炙熱的光芒。
這陣璀璨光芒里,他的雙目中也漸透出虹光之力。
這是上古巫術才能鑄造的魂體,這是經(jīng)歷三難后超越凡俗的第一魂魄。
其上散發(fā)的無邊威嚴足以震懾俗世。
為他意志束縛,跪在地上的蕭遠山在見到他魂體五輪之際,便已經(jīng)瘋了,連連喊道:“巫神大人饒命,巫神大人饒命.”
你也知道古巫術?夏武雀瞪著他。
神思正要探去,這廝已在磕頭連連:“在下只以為大人是一普通巫者,要是在下知道大人的身份,絕不敢有非分之想.巫神大人,小人這是鬼迷了心竅,對,小人這是被金烏殘魂迷了心竅才敢冒犯大人的,求大人饒命,求大人饒命!”
“鬼迷心竅?”夏武雀冷笑著問。
“是,是,小人其實絕無此心,小人這是給金烏殘魂影響的。”
還真能賴,還是說老子很天真好哄!深鄙其作為的夏武雀直接罵道:“鼠輩,忘恩負義信口雌黃!莫非以為這樣推諉我就能饒了你?”
見他殺心堅定蕭遠山更恐。
奪舍是巫者之間不死不休的仇,蕭遠山只恨自己有眼無珠,為貪念蒙蔽,在見識那樣的識海后,竟然還敢妄圖染指其主。
要是他早知夏武雀是這種存在,給他千百倍膽子也不敢妄為。
因為他自那金烏殘魂吞噬后就能知曉它部分所見,在金烏的見識里這樣的魂體,是上古巫神才能擁有!
“巫神大人.。”這廝哀叫到。
“住口!”夏武雀一腳踢去,直接將他半條胳膊擊碎。
人之魂體由三魂七魄組成,去了一段就是失卻一段根本。
本就被金烏殘魂虐待的支離破碎的蕭遠山,再遭這一擊,頓時意識巨疼魂魄難安,當即滿地打滾,要是有眼淚,他的眼淚已經(jīng)成了河。
夏武雀對這樣的人卻沒同情。
見他痛苦,只覺得還不夠解恨,上去又一腳當胸踏下。
蕭遠山當年為大巫好手,修的卻還是現(xiàn)巫,因而魂體沒有三海,但夏武雀一足踏下的同時,意志鎖定,這廝就覺自己和外界徹底失去了聯(lián)系.
外界中。
在夏武雀將蕭遠山鎮(zhèn)壓的一刻,那些魂體似有所感知,都不安全起來。
漫山遍野的波動透出無邊的恐懼,影響了天地間的力量。
巫力起伏之際,天空里的烏云越發(fā)密集,到最后竟催出陣鵝毛大雪。
白雪紛紛,大地寂靜。
雷正部的子弟們也感覺出一些詭異處,幾個戰(zhàn)巫骨干帶頭,這就轟隆隆的圍上了山崗,和那些魂體形成對持狀態(tài)。
雷正部的舉動立即引發(fā)連鎖反應,其余各家子弟都紛紛做出戰(zhàn)斗姿勢,只是他們不知道防備誰,是防備魂體,是防備雷正部,還是防備那些已經(jīng)進入他們家族領袖識海的先靈?
“夏家武雀大人,求您饒了在下一次,在下定會回報大人的寬宏大量。”
識海內(nèi)的折磨還在繼續(xù),那廝還在哀求。
夏武雀道:“既然你能看出我魂體的不凡,就該知道我只需搜神,你便無所隱瞞!”
伸出手去按向對方那顆面目朦朧的頭顱。
蕭遠山尖叫起來:“等下!”
“哪里來這么多屁話,你身已死魂也殘,不要說我不會饒你,就算我放過你,難道你還能存活?”夏武雀不甚其煩已不想再和他廢話。
蕭遠山卻又一聲尖叫,這次竟還在夏武雀的識海里嗖的一下竄出了好遠,夏武雀都給他搞得一愣,心想這廝剛剛逃竄時那道意志還真是強悍,這時蕭遠山對他道:“你不能殺我!”
我不能殺你?夏武雀都給他氣笑了,一招手:“給我受死!”
被他一招手疾馳回來的蕭遠山頓時叫的更急:“我是它體內(nèi)最強魂體,也是它分魂寄托之處,你殺了我,就會驚動這世間最后一只金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