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重來第二十六章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看見紅的花呀，看見綠的草，還有那會唱歌的小黃鸝……
潘曉潘的眼睛里只有污穢血腥的紅色煉獄，生不如死的折磨早就超越了他求生的極限。
極致的死氣也可以讓人死而復生，消磨的只剩下對生命的厭惡至極，就好像開陽新星上厭惡生命的新新人類。
我聽見了什么？我看見了什么？
潘曉潘最后的意識定格在玉京唱著兒歌手舞足蹈的樣子……
十八層地獄的時間仿佛完全靜止。
玉京的神識終于貫穿了整個地獄空間，這是一個人造的空間，十八個固定的時間節點形成了一個完整而且密閉穩定的空間結構，空間一共有兩個入口，入口相距不遠，其中一個是他進來的入口，應該是和閻羅殿相連，另一個入口被無數禁制和三道封印緊緊地封鎖，他大約能看懂一成禁制所用的陣法。
三道封印看起來卻很簡單，不過蘊含著極其強大的威能，三道封印僅僅只有三個字——仁、空、道。
純白色的仁字、暗灰色的空字、暗金色的道字。
三個字三種威能，偏偏是那個代表儒家思想的仁字殺伐果決，代表佛家思想的空字無欲而剛，代表道家思想的道字卻包羅萬象、有容乃大。
道家締造出陰間的雛形，交給儒家去管理，又由佛家構建、完善。
玉京唱著家鄉的小曲，跳著自以為輕快的舞步，整個地獄恍若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在億萬受到痛苦折磨的靈魂中，潘曉潘僅剩下厭惡的靈魂卻安詳的令人矚目。
“你聽過我唱的歌？“
“……“
“我發現你的情緒在聽到我唱歌以后有了明顯的變化。“
“……“
“看來你認識我，也許你認識的是我的前世，這里很多人都認識他，可惜他不認識我，我也不想變成他。“
“……“
“很久很久沒有人和我聊天說話，為了不忘記語言，我必須堅持和自己說話。“
“……“
“你能在十三層受罪，肯定是做了不少壞事，不過你還不錯，最少你還能厭惡這個沒有希望的地方。“
“……“
玉京就這樣沒有止境的和他尬聊了數十年，兩個人也這樣快樂的回到了閻羅殿的入口。
守衛的鬼差看著生龍活虎的玉京身上十八道黑色印記，再看看生無可戀的潘曉潘身上也有十三道印記，心中不由得升起敬佩之情，這樣還能活著回來，都特么是狠人啊。
“小友，可否移步一緒。“
門外一名慈眉善目的僧人望向玉京合手一禮。
僧人一路在前引路，不多時前方光芒萬丈，強光中看見一座八品蓮臺，金色為主，七色為輔，讓人感受到無盡的歡喜，無盡的自在。
蓮臺上端坐著一名寶相莊嚴的僧侶，左手托著一個晶瑩剔透的寶珠，右手是一柄佛家特色的塔婆形錫杖，四柱十二環，體外隱隱有金色光芒閃爍。
“爾時百千萬億不可思、不可議、不可量、不可說無量阿僧祇世界，所有地獄處，分身地藏菩薩，俱來集在忉利天宮。以如來神力故，各以方面，與諸得解脫從業道出者，亦各有千萬億那由他數，共持香華，來供養佛。……“
“李天樺，你帶我來這里干嘛？“
“好好聽經，別說話！“
“聽什么經？當年你就神叨叨的，我落到這個地步都是因為你，折磨我，讓我生不如死，你還想干嘛？“
“爾時，諸世界分身地藏菩薩，共復一形，涕淚哀戀，白其佛言：『我從久遠劫來，蒙佛接引，使獲不可思議神力，具大智慧。我所分身，遍滿百千萬億恒河沙世界，每一世界化百千萬億身，每一身度百千萬億人，令歸敬三寶，永離生死，至涅槃樂。但于佛法中所為善事，一毛一渧，一沙一塵，或毫發許，我漸度脫，使獲大利。唯愿世尊，不以后世惡業眾生為慮。』……“
玉京不再理睬潘曉潘，索性就盤膝而坐，閉目傾聽。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一陣紛亂的鐘聲響起，打斷了頌唱的經文，也打斷了玉京趨于平靜的內心。
眼前一花，景色變幻，恢復到灰暗的景象。
玉京心中迷惑更深，小世界？還是自身結界？
“小友，此乃域界，道家稱之為領域。“
你能聽到我的心聲？
“忘川河有變，小友，我們日后再說！“
鐘聲在陰間各處響起，無數道黑霧滾滾從四面八方向一個方向涌去……
“不知諸葛先生給我的春天在哪里？“
忘川河畔諸葛世家的營地里，諸葛豐大帳中燈影晃動，諸葛豐一身儒生打扮，哪里還有一分道家氣息。
大帳外死氣沉沉，包裹著整個大帳密不透風。
帳中兩人面面相覷。
“李先生想必看到了那里的封印，不知道有什么想法？“
“我叫玉京！昆侖派的玉京！“
“李先生當年，咳、咳，先生當年逆天改命，陰陽兩界震動，老朽敬佩不已。后來又聽說先生魂散上界，九重天也因此發生糾紛...“
玉京眉頭一皺，眼中凌厲一閃而沒。
“我不知先生有什么遭遇，不過我知道先生既然來了這里，那么這里一定就有先生要尋找的東西。“
“那么你們諸葛世家為什么會滯留在這里？“玉京問道。
“因為三個人，準確的說應該是為了一個很像你的人！“
“你想方設法的讓我去十八層地獄，就是因為他？“
“是，也不是，主要還是因為你想要的春天來臨，這里沒有春天，想要春天，就要去存在春天的地方，不是么？“
“你是說，那個地方可以離開這里？那我走過奈何橋不是一樣可以離開？“
“呵呵，先生是說和魑魅魍魎的那些勾當，還有和孟姑娘的協議？你確定這樣離開就是真正的離開么？如果真這么簡單，想必先生也不會反反復復的數百次隱忍不發了。“
轟隆，轟隆隆……
忘川河上空雷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