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重來第十三章覺醒（二）

“你是誰？“陌生的聲音。

這次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回蕩。

“我是誰？“

李天樺回應。

空間凝滯，時間停止，弇茲的凝視已經印入李天樺的腦海，而在腦海中對視的兩人都變換了模樣。

弇茲，一個虛幻的鳥頭俊美的相貌又好像完美的人類，藍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凝望的正是李天樺額頭上剛剛凸顯出的一個‘巫’字圖形，這個‘巫’字并不是第一幅畫面里仿佛舞蹈的那個‘巫’，僅僅就是一個字，一個古樸、蒼勁的一筆一劃刻畫出來的‘巫’字。

“我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什么我在你臉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

一枚翠綠色的竹簡從腦海深處漂浮出來，那是當年在磬錘峰導致李天樺昏迷失憶的竹簡，承德燕家自古以來世代傳承的竹簡。

………………

開陽星星主府，燕凝思似有所感的停止了修煉，面前的墻上掛著一副人像，一個不算英俊的男子在對她微笑，相貌雖然平平，但是唇紅齒白，眉清目秀，吹彈可破的肌膚令女子都艷羨不已。

“我有一支仙女棒，變大變小變漂亮，還要變個都是漫畫，巧克力和玩具的家，如果我有機器貓，我要叫他小叮當……“她輕輕唱著，卻失去了當年的歡樂和溫馨。

“你在哪里？你還記得我嗎？“

她卡在煉神中期多年，每次第三難都無法逾越，‘心念’，難道一定要斷了心中的思念？

隔壁房間的費蘊秀聽到燕凝思低沉的歌聲，也停下修煉，她的基礎和資質都勝過燕凝思，現在已經達到煉神后期的第五難‘驅邪’之境，經歷升仙劫，她沒有跟隨師父，也沒有選擇繼續修煉儒家和名家的功法，她覺得這么做可能僅僅只是為了更好的了解那個看不懂的男人。

“竹蜻蜓和時光隧道能去任何的地方……“

歌聲還在輕輕的流淌，兩個女子又要為同一個男子徹夜難眠……

………………

李天樺此時感覺自己第一次抓住了自己的命運，他的內心仿佛一直在努力躲避俞大師對他的安排。

幼時父母的意外，那時的老管家就是他的分身，他做了什么？僅僅是教了他幾句口訣，難道這些都是命運的安排？

研究所對他精神上的折磨，直到他失去生存的希望，又是他的另一個分身出現在他的面前，這一次教給他煉體術。

就連嶗山取得心甲，半路結識吞天獸飛豬，鼎爐吳云霞，兩世的謝狂瘋、皇甫寒凡，他的每一步都有俞大師的影子。

他嘗試學儒、修佛依舊是依靠俞大師的黑耀環儲存的能量才能提升境界，哪怕是關系到大荒的母星反哺，也會莫名的出現吳云霞和姜精衛，到底是命運安排？還是俞大師的操縱？

“一萬八千年，我們還能重來么？“弇茲仿佛自言自語。

“還有三千六百五十天，我們不是盤，它們也不是始，我們都是瓠的虛幻。“李天樺眼中一陣清明，舉手指向湖水旁邊幾頭巨獸，他忽然明白母星反哺五十年，實際是一萬八千天……

翠綠的竹簡光芒四射，在李天樺腦海中猶如似火驕陽般炙熱，化作一條大荒的歷史長河在他的精神世界流淌……

“三千六百五十年，我等你！“弇茲深深看了一眼那個靈動‘巫’字，這一刻他聽懂了李天樺的語言。

“李大哥，小心那幾頭巨獸，它們是被附體的大荒弟子！“

“不錯，它們身后還有數十個靈魂體，只要重傷玄力不濟就會被它們附體！“

“殺死巨獸也不過是讓它們再次變成靈魂體，我們一路逃亡損失了十多名兄弟，殺死十幾頭巨獸都無法擺脫，聽聞此處山洞有三位高手，也不知是否已經突破離開，還請道友援手。“

李天樺微微點頭示意，目光望向湖畔的巨獸，弇茲的身影消失不見，三頭巨獸正在躍躍欲試。心念一動，隨手拿出一把普通的鐵胎弓，“嗖嗖嗖“三箭射出。

三獸來不及躲閃，“噹噹噹“三聲金屬碰撞的聲音，三箭未能破開三獸表皮，卻猶如重拳打在身上，各自退后一步，三獸相互對視一番，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轉身沒入樹林。

季遠橋直接就傻眼了，再一瞅身邊兩個五大門派的高手，這兩位也是掉了一地下巴，沒搞懂這是什么操作手法？

“大哥，你確定你不是煉虛高手么？“兩大高手也是一臉期盼的看著李天樺。

“我不是煉虛……“

三人神情一緩，就聽他繼續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境界，如果按照能量強度來說我應該是你們說的煉虛合道之后的境界，我稱之為無中生有……“

“合道...之后？不是說自成天地、掌控一方世界，橫行環宇各界，傲視蒼穹諸天？“白開金喃喃自語。

季遠橋和黃成巖也暗暗點頭，師門對于合道之后的形容都是大相庭徑。

“大哥，我輩修煉之路，礪三災、破九難、受十劫只為成就大道，奈何煉虛之境已不是純粹能量的積累，合道更是千難萬難，也不知……唉……“季遠橋有心請李天樺指點迷津，又不知從何說起。

“也許，修煉到煉虛不過是剛剛開始把自己的身體和世間萬物之間相聯系起來，所謂煉神化虛，就是要先把自己的身體梳理順暢，三災九難十劫也不過是因為本體還沒有達到境界的要求。“

竹簡記錄的大荒歷史雖然不能提升李天樺的境界，但是也讓他體會了一次什么才是巫界的本源。一條不同于其他人的修煉方式，并不是說他就不能理解別人眼中的大道，相反，他甚至看到了道家修煉的終點。

“當年我也問過家師天罰和天劫，家師不敬‘天’，只是說‘天’不配處罰修士，劫也不是由‘天’而來，他說:力不凝實就是雷罰，心不凝實就是心罰，神不凝實就是神罰，體不凝實就是體罰，與天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