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備無患
- 爆炒盛唐
- 一點不聰明
- 2440字
- 2020-05-03 09:00:00
王之富還是滿臉問號,但也安安生生的走了。
沈燃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消失掉,才朝掌柜的問道:“這人怎么樣?”
趙一平咧嘴傻笑:“是夠傻的,合格了。”
“你就不怕他把生意給你做砸了?”韓凝禮不無擔心的問道。
“嗨,”沈燃苦笑不已,“我已經把貨源和渠道都搞定了,就連廣告都找好了,他要是連個甩手掌柜都當不好,算我倒霉吧。”
他說著從桌下抽出卷軸遞過去。
韓凝禮將卷軸緩緩展開,一見冠絕潞州四個大字,忙瞪大眼睛仔細看了書名,驚道:“劉懷一是誰?”
趙一平嘖了一聲,不屑的答道:“刺史,潞州刺史。”
“阿燃好本事,”韓凝禮意猶未盡的反復盯著卷軸,“這生意,沒毛病了。”
沈燃心中哀嘆,沒毛病不假,往后這稅只有多交的沒有少給的更真。
趙一平左右看看兩人,又問:“這萬大發是不是瘋了,硬要用石頭來碰雞蛋。”
“嘁,”韓凝禮邊滾著卷軸邊道,“掌柜的以為他炫富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一張臉面嗎?打從他上門挖墻腳被阿燃喪回去了那日起,他的臉就掉在地上了,怎么可能不撿起來?”
幾人正說著,樓下又傳來醍醐清亮的嗓音:“我回來了!餓死了!有沒有現成的吃食。”
緊跟著是小麻的聲音:“阿姐回來了,我這就下碗馎饦,一會兒給阿姐送樓上去。”
醍醐應了一聲,緊跟著就是蹬梯上樓的聲音。
屋中沈燃三人會心一笑,掌柜的先道:“走吧咱們?”
話音落地,三人也笑瞇瞇奔樓下來。
醍醐還在前廳喝水,瞧見他們三人的表情,險些噴了一地,擦擦嘴才道:“這是得了什么喜帖子了?笑成這樣臉不疼嗎?”
掌柜走在最前頭,又笑了兩聲才道:“阿燃買了個宅院,韓先生已經布置停當了,我們要去看看。”
醍醐瞪大眼睛:“宅院?咱們要搬家了?”
韓凝禮跟著道:“可不,那宅院,比住在店里強上百倍。”
“小麻!”醍醐揚聲喊道,“別忙活啦!我不吃啦,我要和他們出去。”
回頭才見他們三人都是滿臉怪笑,撇嘴道:“看我干嘛,走啊!”
沈燃掀簾子進廚房,囑咐了小麻看好四個學徒,才跟在三人身后,往大街上走去。
他本想著大家都沒吃飯,路過街邊攤子時買點吃食先墊墊。
但前頭三人都雀躍的嘰嘰喳喳,看起來一點都不餓,也就作罷了。
新宅院就在坊內,幾人又都在興頭上,步履匆匆間,沒幾步就站定在宅院門口。
掌柜和醍醐邊打量大門,邊連連感嘆,這地方實在偏僻,行人稀少,穩妥的很。
韓凝禮掏出鑰匙開鎖的空檔,沈燃湊到他身邊,低聲道:“你是不是虎,你到弄個牌匾寫上趙宅啊。”
咔噠一聲,銅鎖應聲而落,韓凝禮才訕訕道:“明天就弄。”
說著推開門扇,將趙一平和醍醐讓到院里。
沈燃跟在他們后頭,緩緩的往院中走。
前頭的趙一平倒是一口一個這里好,一口一個那里好。
醍醐也嘰嘰喳喳不停,直說著這里應該栽一株桃樹,那里應該種一排牡丹,甚至要找地方,開出一片藥畦。
韓凝禮忽的回頭朝沈燃促狹一笑:“有個家的感覺,不錯吧。”
沈燃也是含不住笑意:“還行。”
等到了正堂上,沈燃才知道唐人多么會享受。
油亮厚實的紅木地板已經取代了本來的磚石地面,踩上去不覺得生冷。
他袖手站在堂上,笑瞇瞇問韓凝禮:“這地板不便宜吧。”
“你都冠絕潞州了,不要在乎這幾個小錢。”
這一句話把沈燃堵了個夠嗆,抬眼看看滿屋的硬木家具,實在哭笑不得。
正堂最中,一架木框裱繡花絹布的大屏風前,擺著一張酷似后世羅漢床似的大坐床,上面鋪著厚實柔軟的茵褥,榻上有一只憑幾并一只矮幾,榻下還擱著一張矮幾。
這張坐床前擺著一只小火盆,另有幾張小坐榻將火盆圍攏在中間。
坐榻周圍另擺著格架,貼花木箱,立式燈臺等物。
這還只是正堂最中的一間,沈燃左右打量了著,兩側以帷幕隔出的空間。
東面一間是以小茶爐為中心的區域,席西面一間則擺著寫字的長臺以作書房。
他仿佛聽到銅錢碎裂的聲音,但又不忍攪了趙一平和醍醐的興致,只好皺著眉頭瞥一眼韓凝禮。
見他也一臉得意的看自己,才緩步湊過去,低聲道:“五兩金子一個銅板也沒剩吧。”
韓凝禮也挑眉看他:“不是你要弄舒服點的嗎?”
沈燃氣了一個倒噎嗝,嘆口氣道:“罷了,可是這用的織物木料圖案花紋,都合不合規矩?”
“你這話說的,”韓凝禮十分不屑,“有錢的商戶里,有誰家不逾制的,只要你不是最高調的,什么都沒問題。”
“那我就放心了。”沈燃長出一口氣,就在正堂最外邊坐下,兩腿從基座上垂下去。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回頭朝掌柜的道:“快到二進院里去選屋子吧,我就在這里坐會兒。”
醍醐蹦蹦跳跳的過來,笑道:“這宅院真好,叫我住門房我都樂意。”
沈燃也笑著回她:“二進院里好幾間房呢,住什么門房,快去選吧。”
她這才扯著趙一平順著回廊往后院去。
韓凝禮卻沒跟上,而是一屁股在沈燃身邊坐下,沉聲問道:“有個家了,就更不想去外面看看了是吧。”
沈燃這才幽幽道:“我和你說了,上黨城對我來說足夠大。況且能照顧好他們,我已經無暇再顧及其他了。”
韓凝禮輕笑了一聲,勾起嘴角道:“那你弄出來這么大的生意,究竟是為了什么?你以為我和掌柜的一樣好糊弄?如果你的計劃不出岔子,只要是和餐飲業有所牽涉的鋪面,都少不了讓你賺上一筆,海量的錢財收在懷里,花不完可是罪孽。”
“不光罪孽,”沈燃并不直視韓凝禮,“還是禍害的苗子,殺頭的根源。”
“那我更不明白你要干什么了。”
“我這個人,從不打無準備之仗,雖不知后頭有什么事等我,還是有備無患些好。”沈燃聲音漸低,“如果真有一天,我拿不住這么大的產業這么多錢了,你得照顧好他們。”
韓凝禮吸了吸鼻子才道:“如果我也不在了呢?”
沈燃笑的諱莫如深:“你說話真他娘的不吉利。”
話音落地,他就站起身來,打抹了兩下身上的土,緩步往后院找掌柜的二人去了。
留下韓凝禮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院中,舉目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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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因為沈燃去刺史府掌廚的緣故,會英樓停業一天。
趙一平早貼了告示,小麻更是故意朝食客們宣傳過。
所以四月初二這一天,會英樓的生意比往日更好,巳時剛過,正廳上十幾張桌子已經座無虛席。
各個都想嘗嘗本州刺史嘗過的新鮮菜式。
雖沈燃早有準備,但還是忙的不可開交,甚至將已經學的差不多的四個學徒提來幫忙。
趙一平也喜笑顏開的幫著傳菜。
眼看食客們吃飽喝足,紛紛結賬離坐,還不等沈燃松一口氣。
那銅鞮縣的縣令張煒,卻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