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智杰譯文集:科學的青春
- 晏智杰
- 1604字
- 2021-03-12 18:49:10
貧窮的法蘭西
路易十四王朝好像還不會完結。18世紀到來了。人們禁不住自問,或者(如果膽敢的話)彼此打聽:假如上帝還要讓“太陽王”時代繼續延續下去,法國將會怎么樣呢?
在路易十四當政的最初20年中,國家的經濟是由柯爾倍爾掌管的。柯爾倍爾知道工業的重要性,為發展工業做了許多事情。然而某些工業部門的發展卻犧牲了被視為國家財源的農業經濟。柯爾倍爾政策最主要的缺陷是,以不侵犯封建關系為基礎,而這種關系已經阻礙國家的經濟和社會發展了。如果不是為路易十四進行無休止的戰爭,不是為了滿足他窮奢極欲的揮霍而不借任何代價地榨取金錢,柯爾倍爾的努力也許會取得巨大的成就。
柯爾倍爾死后,他的政策的某些成就逐漸化為烏有,而缺陷卻日益顯露出來。1701年開始了對法國來說最不得手也最破費的戰爭——所謂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在這場戰爭中,英國、荷蘭、奧地利和其他一些小國聯合起來對付法國。
老朽的路易十四喪失了吸收干才來領導國家的能力,精明強干的柯爾倍爾被一些平庸之輩所取代。在路易十四和隨后的兩代波旁王朝統治下,大臣中的第一把交椅是由財政總監把持的,這些總監集財政、經濟、內務和司法大權于一身,有時還掌管戰爭事務。財政總監實際上就是首相,當然,他只能執行王權的意志。
布氏知道,任何經濟改革都得靠財政總監來實行,因此,他力求讓邦夏爾特和沙米拉爾相信自己的方案和計劃是有效的。這兩個人是17世紀最后十年和18世紀最初十年法國的總監,但這兩個人甚至連布氏的話都不愿意聽完。有一天,布氏得以晉見邦夏爾特。當布氏開始陳述自己的要求時,邦夏爾特很可能以為他發瘋了,但這位總監很快又改變了主意,裝作愿意聽取布氏意見的樣子。過了一會兒,邦夏爾特哈哈大笑起來,并且說,他仍堅持開頭的看法,不必再談下去了。
政府不愿意也不考慮有損于特權階層(貴族和宗教界)利益、有損于新貴族(包稅人、大金融家)利益的任何改革。可是,只有這樣的改革才能使國家經濟擺脫深重的危機,使人厭煩的布氏所提出的計劃,目的即在于此。
布氏的著作是關于這一時期法國經濟的貧困狀況、關于人民(其中3/4是農民)的悲慘狀況的最重要記述之一。人們對此已經說了很多。著名的政治和經濟著作家沃邦元帥在1707年寫道,全體居民的1/10是貧困的、5/10處于貧困的邊緣、3/10處境窘迫,只有1/10生活較好,其中生活豪華奢侈者也就是千多人。
布氏同這些批評家的區別在于,他在一定程度上理解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因此,他能為經濟思想的發展做出很多貢獻。他的觀點轉向農村不是偶然的,發展法國進步的資產階級經濟的關鍵在農村。國王、貴族和教會頑固地維持現狀,而17世紀末革命暫時還不能打破這種現狀。法國農民獲得人身自由已有幾個世紀了,但他們還不是自由的土地所有者。中世紀的原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還在起作用,盡管形式發生了變化。在當時的法國還沒有形成一個強有力的新階級——像在英國發展起來的那種資本主義租地農場主階級。農民在殘酷的壓榨下疲憊不堪,他們要向地主交納地租,承擔各式各樣的封建義務;他們要向教會交納什一稅,供養牧師們和君王為數眾多的軍隊。實際上,農民是唯一的捐稅交納者,貴族和宗教界不交稅,而城市資產階級雖然相對軟弱,卻能夠成功地逃脫捐稅。
正如布氏在著作和演講中多次提到的,這種經濟制度窒息了農民改良土地耕作、擴大生產的任何積極性。
由于各種經濟政策都服從于征集稅收的任務,所以,國家要利用封建殘余,阻止對它的破壞。全國被遍布各省的稅界所分割,任何過境商品都要納稅。這是國內市場和資產階級企業發展的一大障礙。另一個障礙是城市手工業行會中的特權、嚴厲的法規以及對生產的限制。這同樣對政府有利,因為它可以把類似的特權無限期地出讓給行會。甚至柯爾倍爾當初創辦的為數不多的幾個大型工場手工業,在18世紀初也衰落下去了。路易十四于1685年廢除了允許一定信教自由的南特敕令,致使幾十萬新教徒逃出法國,其中包括手工業者和商人,他們同時也帶走了金錢、手藝和經營事業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