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瓶花清味:中國傳統插花藝術史
- 馬大勇編著
- 6014字
- 2020-07-01 17:21:26
第三節 漢魏六朝時的插花
漢晉六朝文化宏大繁盛的氣象,花卉種植的普及,就是當時插花的文化基礎,使得插花面貌為之一新,形成嚴謹而流暢的宏麗風格。
一、妝扮插花
時人常以花作妝扮之助。如頭飾華勝,是花形的勝,西漢馬王堆一號墓的老太太就有實物,是在頭笄的一頭刻畫花朵形。當然發髻上簪鮮花應該在花形華勝之前就有出現,先秦時就有是肯定的,漢代文賦也有寫到花葉簪飾。成都等地出土女俑,多有花朵飾發髻,十分美觀。如東漢侍女俑有的滿頭簪滿花朵,成都揚子山的侍女俑以一朵大菊花配四朵小花等。
嶺南氣候溫和濕潤,花卉繁茂,終歲不衰,便于人們觀賞、折戴。嵇含《南方草木狀》說:“嶺外多花,在春華者冬秀,夏華者春秀,秋華者夏秀,冬華者秋秀,其花競歲。故婦女之首四季未嘗無花。”嶺南婦女一年四季均有鮮花可戴,得天獨厚,閩、臺等地區也都是這樣。看來不分南北,婦女皆愛簪頭飾花。
北方雖因氣候寒冷,冬天無鮮花,但有通草制人工花。《事物紀原》記晉惠帝(公元259~306年)“令宮人插五色通草花。”
可見漢晉時民眾插花或青少年插花較流行。因為梅、桃、蓮花等那么普及,插花奉佛、供果、以瑞芝等象征長壽等很常用,少年男女有情之人愛花也不奇怪,剪枝采花、簪佩,自不可少。
二、禮儀插花
漢代宮中也有用花之禮儀。應劭《漢官儀》卷上:“(尚書郎)握蘭含香,趨走丹墀奏事。”這是指尚書郎見皇帝上奏時手持香草一束,取其香氣的禮節。
較早的插花實例,反映了神話,也與漢代藝術特性相稱,有壯美之境。如廣西貴縣羅泊灣漢墓出土西漢初期的一件銅九枝燈,整體造型作一株扶桑樹形,插在一只銅瓶內,放在覆盤狀座子上。瓶上大下小,口很細,有些像后來出現的梅瓶,類似的銅瓶形象在先秦文物中也能見到。樹干筆直居中,上有九條枝干,每枝承托一只桑葉形燈盤,共分三層,每層三枝,分別伸向四方。樹頂端有一只金烏形燈盤。這樣全樹共有十只太陽,體現了《山海經》所載的十日并出、太陽扶桑樹神話。可遠溯三星堆青銅神樹、遠古太陽、鳥與花木的結合,與漢代百花燈相仿,同時也說明了將樹枝插入瓶內的早期插花形態(圖2-5)。

圖2-5 貴縣羅泊灣銅九枝燈(廣西博物館藏)
三、容器插花
還有一類陶盆里置樹木的陶塑。如一件鏤空的灰陶盆,中有一株樹木伸展枝干,樹下有鳥兒、人物活動。這儼然是微縮的盆栽或盆插花,反映了當時盆栽、插花的流行(圖2-6)。

圖2-6 漢代樹木陶盆(大英博物館藏)
古人以筒瓶等插花,模擬昆侖神山、宇宙三界三層,又作為燈具。其寓意光明、火焰、太陽和花、樹、生命,與宇宙時間、空間結合。天地之中,光華普照,萬物造化生育、溝通天人;正大光明、天地四時八節合氣;天地陰陽、三才、四象四方、五方五行、五德、中心與八方、十方的宇宙、天日,與人、與萬物生靈,仁愛相協;宇宙、太陽、生靈之花,就是中國插花的本體、原形。
漢時還有綴著花蕾的四靈壁畫,五色裝飾之天文臺,陶塑扶桑樹、畫像石扶桑樹,西王母坐在神樹之上的畫像石,插在山形座上的陶、銅質搖錢樹,樹上有各種神人禽鳥等,還有連理樹圖形。這類九枝燈、華燈、盆樹、扶桑等神樹崇拜、以樹祭祀、各種花卉圖案、華勝、華蓋,和近年民間流傳的插在瓶內的生殖起源之花樹紋樣,含義相同,都是花文化、花藝術之本源形態,潛藏在民族藝術的靈魂內。
璀璨的光明,鮮麗的色彩,宇宙與人的哲思象征,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后代藝術,直到如今。
山東沂南漢畫像石前室北壁東側刻畫有四靈之東方青龍和卷曲花枝。山東臨朐五井鎮的一塊北朝畫像石也出現了瓶插蓮花,與青龍共設于一幅石雕內,隱含東方、春神、木德、萬物始生之意。瓶插中間一枝最高,筆直而上,兩邊各插一枝,以三大枝為骨架,下再插兩小枝。整瓶花共七枝,兩邊各三枝,對稱而插,隱然可辨三層。這里邊就蘊藏著天地之中、四面八方之陰陽五行哲思(圖2-7)。河北的北魏李翼夫婦墓、山西的北齊庫狄迥洛墓也出土有類似的銅長頸瓶(膽瓶),庫狄墓所出還有瓶蓋,北齊還有類似的鎏金銅瓶流傳(大都會博物館藏),唐代也有,應該是盛液體之瓶器用作插花。

圖2-7 北朝畫像石瓶插蓮花
新疆民豐縣尼雅遺址東漢墓的服裝花邊上有郁金香花葉插于容器的圖案,可見當時插花之普及。
四、宴飲插花
漢代宮廷插花當已常見,漢代畫像石、磚上的酒宴場面或取佳果設于美觀的容器內,陳列宴席上,或有女子取蓮花朵獻上(圖2-8)。文士癡迷于花,也自要折花插賞。北朝庾信(513年—581年)有杏花詩:“春色方盈野,枝枝綻翠英。依稀映村塢,爛漫開山城。好折待賓客,金盤襯紅瓊。”詩人歌詠了自然界的如畫春色、花枝,又將花折取來,以銅盤襯了艷如紅瓊的杏花,于待客、會友時點綴于桌面或酒宴上。此般詩畫之美,自可使人感悟自然界的生機、詩意,實已啟歷代插花審美之先聲。又一詩有句:“小船行釣鯉,新盤待摘荷。”也寫宴會時設插花。

圖2-8 四川東漢宴飲圖畫像磚
西安未央區北周史君墓(北周大象二年,580年)的石槨浮雕,有貴婦人們坐于花園宴飲,旁有樂隊,宴席上設數瓶花,其中一瓶蓮花對稱而插,也與庾信所詠同時。此時離隋代只差一年,距唐代只有幾十年,可推想隋唐時宴會插花之情景。
摘花入盤觀賞可能有獨特的花器。如洛陽沙廠西路北魏墓出土一件陶制蓮花淺盤,盤心浮雕蓮花紋,中心有一圓孔,正是宇宙小模型,可用來擺放蓮花(見《文物》2002年9期)。
古人愛于宴飲時設花,自有道理。據今人研究,餐桌上設花,香味浮動,使人怡悅,可增加食欲,酒醉時尚可拈花嗅香醒酒。可見,今日的餐桌花來源極古老。
五、佛教插花
東漢時佛教傳入我國。佛教多以花比喻教理,如蓮花、曇花(優曇缽花)、曼陀羅花等均常見于佛經。插花與香、明燈、音樂一起作佛前供養,以裝飾、美化佛堂,象征佛國樂土,隱含佛理智慧,表示莊嚴、虔誠之情。這些佛教花卉文化與插花藝術也同時傳入我國,插花開始出現了佛教哲思。
如江蘇連云港市孔望山有我國最初的東漢佛教造像藝術,佛像之旁,一名高鼻深目的胡人右手執一枝三瓣蓮花以供奉佛,距今近二千年了(圖2-9)。

圖2-9 孔望山東漢石雕
青海省平安縣出土一件東漢磚雕,刻有屋宇,內有榻、幾,都是漢代典型風格。兩人在室內對坐榻上,從服飾看是兩位比丘僧。中間幾上放一瓶花,對稱插下花朵,是花之供養(圖2-10)。

圖2-10 平安縣東漢磚雕(青海博物館藏)
東漢康孟祥譯的《修行本起經》寫及:“須臾佛到,知童子心。時有一女,持瓶盛花。佛度光明,徹照花瓶,變為琉璃,內外相見。”這就是借花獻佛的故事。
佛教徒多在佛寺佛像前供花,或于佛像出巡、佛經講授會上供花,主要有散花、花鬘、皿花、瓶花、缸花等形式。
散花是用銀線穿著各色玻璃小球、蓮瓣、花朵、花形剪紙等,于佛像出行或講經會時撒下,以助其盛。東晉高僧法顯,前往西域游歷,他的《佛國記》記載位于今天新疆西南部的于闐國,將佛像巡行于城,叫作行像,是盛大的慶典:“像入城時,門樓上夫人、采女遙散眾華,紛紛而下。”后秦的鳩摩羅什譯《金剛經》,亦有“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以諸華(花)、香而散其處。”《無量壽經》也有“散花、燒香”之語。其他記載尚多。故而佛畫多見飛天撒下鮮花之形象,成語也有天花亂墜、天女散花之語(圖2-11)。

圖2-11 清代吳榖祥繪天女散花
花鬘,是把花朵穿成一串串,或連成花環,戴在頭上、繞在身上,本是南亞常見的裝飾,佛教里的菩薩飛天常用,也常用來供奉佛菩薩。《華嚴經》道:“以諸最勝妙花鬘,伎樂涂香及傘蓋,如是最勝莊嚴具,我以供養諸如來。”《玄應音義》卷一有介紹。《大日經》卷二《具緣品》列有可以做花鬘的種種花。《毗尼母經》卷五也列出多種,以及用金銀鉛錫木等制作的花,或以珠寶、金屬等制作花鬘。
散花是先要把花放在容器里,這容器叫花籠、花筥、華篋等。《諸佛境界攝真實經》卷上說:“各各脫身所著天衣,手執衣裓,旋轉空中,以供養佛。”則是指飛天在天空飛舞,用衣襟、衣袖等兜著天花散撒以供佛。因此引申開來,盛花的容器也叫華裓、衣裓。《阿彌陀經》也載,以衣裓盛著美妙的花朵供佛。南朝智(yǐ)的《阿彌陀經義記》解釋,盛花之器又叫衣裓,其狀如函,具有一足。敦煌莫高窟61窟壁畫上供養人就持華裓盛花。佚名繪敦煌晚唐絹畫水月觀音圖也有華裓,盛著牡丹。南宋劉松年繪的《天女散花圖》,佛會上有位紅衣天女就手捧一只盛花朵的華裓,下有一足,天女正拈起花朵準備散撒。華裓或用金屬、木、紙涂漆畫制,或為金屬網狀,或就是小竹籠。日本僧人無著道忠《禪林象器箋》中說:“僧家散花器名衣裓,其器小竹籠,以貯花而散之,蓋襲大通佛故事也。”
皿花,以盤、碗狀容器(華皿、花皿,與華裓有一定的聯系)內盛花朵花瓣,獻供于佛前,也可作散花。
瓶花,是以寶瓶(佛家稱一種盛放佛寶的瓶)插蓮花,供奉佛像。佛教多喜用琉璃制作寶瓶,象征光明、潔凈的蓮池凈土之美,內心智慧的通靈剔透,如《修行本起經》所說。因而佛家供花以蓮花為主。
還有用缸插花等,用缸類大型器皿插花供奉顯得很莊重。
佛、菩薩像也常用鮮花簇成華蓋為裝飾(敦煌壁畫、絹畫等有之)。
這幾種花飾,多見于東漢后的佛畫、雕刻,如洛陽龍門石窟就有多件瓶蓮圖像,和佛像、供養人相襯。窟內的石窟寺(皇甫公窟)開鑿于北魏孝昌三年(527年),南壁禮佛圖雕有置于大盤上的博山熏爐,兩旁參差插著蓮花蓮葉,東西各有一組禮佛人,手中也有持蓮花蕾。北壁禮佛圖,胡太后、孝明帝和幾名宮人也手持蓮花蕾。二幅圖或解釋為“皇帝禮佛圖”和“皇后禮佛圖”。窟西北角還刻持蓮蕾的供養人像,旁有一幅瓶蓮淺浮雕,雕刻一只精美闊口花瓶,花型對稱,中插最高一枝蓮花,花心坐著化生童子,象征凈土極樂世界。兩邊對插葉片和花朵、蓮蓬,共分三層,隱喻宇宙,雖是對稱組合,卻又變化活潑。可見當時插花技巧成熟,已開始擺脫匠氣(圖2-12)。

圖2-12 皇甫公窟北魏瓶蓮供花
一幅賓陽中洞的石浮雕畫—《文昭皇后禮佛圖》,國際知名(早年已經被盜賣出國),表現北魏皇后率貴婦、侍從拜佛之情景。其中局部有貴夫人手執花束,以一枝盛開的蓮花為主,兩邊各襯一枝比主花低的蓮蕾、蓮蓬,比例恰當,十分美觀。在她身后人群中有捧長頸膽瓶的侍女,這夫人的花束顯然是欲插入瓶的(圖2-13)。

圖2-13 《文昭皇后禮佛圖》(美國納爾遜藝術博物館藏)
這些都是表現當時插花供佛的珍貴畫面,可與江蘇孔望山持蓮花供佛的人像互相印證。還有蓮花洞南壁中部下層第四十一龕的佛傳故事局部,悉達多太子坐在筌蹄(坐具)上,邊有膽瓶,插蓮花一朵,左右襯蓮蓬、蓮葉各一。這是當時居室內的瓶花(圖2-14)。

圖2-14 蓮花洞佛傳故事局部
火燒洞窟則刻有一件寶瓶插蓮花一朵,兩邊各插蓮蕾。古陽洞小龕龕楣上,排列的佛、羅漢間有簇簇蓮花,多是一花兩葉,類似后世說的一把蓮紋飾。萬佛洞阿彌陀佛背光上則雕有54枝蓮花,每朵花中坐菩薩,別具匠心。
敦煌莫高窟出土北魏時的刺繡說法圖,上有手拿蓮花的男女供養人(圖2-15)。莫高窟北魏時的248窟頂壁畫,繪供養菩薩多位,手持鮮花(圖2-16)。西魏時的285窟,北壁說法圖有中央二佛,一叢蓮花置于佛間,枝條柔曲,也即一把蓮,構圖與龍門古陽洞小龕龕楣類似。左邊菩薩一手持花皿,一手拈起小朵花蕾,都是敦煌早期的供花形象。249窟,散花飛天飛翔于飄灑的花雨。432窟,中心柱東向龕,佛座下塑出放在蓮座上的香爐,周圍繞花枝;還有兩只瑞獸相向,中放插于瓶類容器的一束花,花蕾、花朵或垂或仰,層次分明,枝枝對稱。

圖2-15 北魏刺繡說法圖(甘肅省敦煌研究院藏)

圖2-16 248窟北魏壁畫供養菩薩壁畫
北魏時期,甘肅麥積山石窟74窟也可見到右側肋侍菩薩持瓶花。135窟前部右側菩薩,右手持一束蓮,兩朵蓮蕾一朵蓮蓬,彎曲的線條也很柔美。
云岡石窟第9窟的龕楣,有飛天雙手捧著蓮蕾;第10窟前室頂部,則有朵朵蓮花,有飛天手持。
大同市發現的北魏和平元年(460年)毛德祖妻張智朗石雕床榻,上有葡萄紋,兩側飾瓶花,花枝卷曲優雅。
鄧州市張村鎮張許村1957年發現的南朝劉宋彩色畫像磚墓,也有多處一把蓮紋,如一件千秋萬歲像,在千秋、萬歲間就有一束蓮花。有的畫像磚上還有持花盤的飛天。一塊文吏磚雕上襯著瓶蓮花,造型對稱,中間主枝蓮花最高,兩邊各襯三枝花或蕾、葉,與敦煌432窟的花類似(圖2-17)。南京王家洼南朝墓之瓶插蓮花圖像,也較為對稱,但也注意到了線條的適度夸張。

圖2-17 劉宋畫像磚中的瓶蓮(國家博物館藏)
公元6世紀北周時的一尊石雕觀音像(現存英國),手持一瓶蓮花,花枝卷曲,與容器比例協調,是可貴的菩薩持插花雕像。
南北朝時,以貯水容器插切花已有明確的文字記錄,即《南史》卷四四記齊武帝的第七子晉安王子懋:“年七歲時,母阮淑媛嘗病危篤。請僧行道,有獻蓮華供佛者,眾僧以銅罌盛水漬其莖,欲華不萎。子懋流涕禮佛曰:‘若使阿姨因此和勝,愿諸佛令華竟齋不萎。’七日齋畢,華更鮮紅,視罌中稍有根須,當世稱其孝感。”
《南齊書》記齊武帝用銅鑄花:“沙門于殿戶前誦經,武帝為感,夢見優曇缽花于經案。宣旨使御府為銅花,插御床四角。”再一次說明六朝時宮廷也出現了佛供花。以銅為花,無萎謝之憂,插于床邊,象征對佛教之信奉,遠承商代三星堆的銅鑄花,是較早的人造花記錄。
南京甘家巷梁代蕭景墓神道柱上,也有比丘尼雙手捧蓮花瓶的線刻圖,瓶中插一枝蓮花,左右各襯蓮葉。揚之水先生說此件文物年代和齊武帝相隔不遠,可與晉安王子懋之事互為印證。南朝圖像藝術里,類似的插花已發現多例。
可見,漢魏六朝時佛教插花流傳甚廣,對文士、民間、道教插花均產生影響,其融合了我國固有的插花形式,基本形成對稱的花型,使我國插花藝術更豐富了。
六、道教插花
我國道教插花也已同步出現。道教由古老的原初宗教發展而來,而古有以花果祭神的習俗,并用大量的實有或幻想的花果代表著長生、成仙等愿望,如《山海經》等所述。這些就是道教插花的基礎。
漢代,盛行神仙崇拜。漢畫像石多有西王母等神仙之像,身邊常有仙人隨侍,手執嘉禾、靈芝。四川成都一件畫像磚就是如此(圖2-18)。或西王母本人就手執嘉禾,如山東倉山縣城前村畫像。或西王母坐在神樹頂,樹上有花朵。西王母是善良的女神,給人帶來長壽、吉祥、太平、子嗣等,故而以嘉禾、靈芝、花朵相伴。
陜西綏德縣出土一塊東漢畫像石,分為上下兩層,上層分為左右兩列,有舞蹈著的瑞獸、舞人,伴有嘉禾;下層則為博山爐,置于水盤,爐兩邊各插一株茁壯嘉禾,也與神仙崇拜有關。佛教造像中,香爐旁插飾蓮花當是由此而來。

圖2-18 四川成都西王母畫像磚
漢畫像石、磚上,羽人常手持靈芝、花枝、長葉、仙果。江蘇泗陽打鼓墩樊氏墓的畫像石,便有飛翔于天的羽人持仙果戲弄仙鳥、瑞鳥口銜仙果、嘉禾、仙草等畫像。
又如王嘉《拾遺記》,記有青蕖(青蓮)、素蓮、冰荷等仙境之花。
種種松實、柏子、靈芝之類也被錄入古書,認為可以益壽延年。
漢魏六朝時期,我國的插花已經具備了瓶插、盆養等類型,隱含陰陽、仁愛之哲思,形成宮廷、文士、青少年、佛與道等插花的不同種類,不斷普及,而且插花已運用多種花材。插花中,文人雅趣最為重要,這是插花的主流之一,插花從這時就已見于吟詠了。當時中國各種名花如蓮、梅、蘭、竹、松也已一一凸顯大名,均有詩賦抒寫文化內涵,為后世文人沿用。